[短篇]別墅留香第3部分阅读(1/2)
好大的一张桌子只坐着他俩人,黑面及臭头则站立两旁。
「你是怕啥?」阿忠一手搭在她肩上问「怕阮给你放浑鸟,领没台费是呒?」
「忠大的──」阿娇终於哭出声来「伊日,伊日是阮不对,我知,我知样 ……你莫惊我好么?」
「好,好。」他轻拍她肩像个长辈「你免惊,慢慢讲 」
阿娇拭了拭眼泪方道「我在这做是不卖身的,这屏东仔也知,不信你可以 问他。伊日,你忠大的要请吃消夜买我出场,看你忠大的面子我绝对出场,谁人 知伊款人竟然带我去汽车旅馆;我跟伊又不认识,怎敢随便跟伊去开房间了所以 我才落跑。」
阿忠一边听一边点头,似乎认同了她的说词;好了,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啦,不,阿忠表面的态度让阿娇暂时定下心来,可是马上他又开口问道「伊是 我的朋友,你知否?伊是东厂的,你知否?莫说你,连我也敬畏伊三分呢!」
「这、这……我──」她一颗心又扬了起来。
「你好胆得罪阮的朋友,你讲,叫阮忠大的要怎混下去?」
「忠大的,我给你划失礼啦!」她胆怯地道。
「失礼?可以。」阿忠笑了起来「刚才你说你是不卖身的,好,你不卖, 我卖 」
他的双手挪到桌子底下,光看那动作就知道是在脱裤子。
「忠大的──你、你要冲啥?」她一急又急出了眼泪想要离座,却被哼哈二 将按在原位。
「我卖身给你呀,明仔日你再卖身给阮朋友,大家互不相欠。」他说完用力 将她脑袋按到桌底下。
一阵马蚤动后,他在桌面上嚷道「吸,快吸;没,你就惨了。」
隔了会,黑面和臭头便发觉他们忠大的表情丰富了起来,情不自禁地二人的 表情也跟着老大变幻,真是跟班跟到底了。
这当儿门外起了些微的马蚤动,阿忠才睁开眼皮就如打机关枪一般跳个不止息 了。
突然门被撞了开来闯入两位少年郎,后面跟着几名少爷,显然是想制止他们 的。
「阿娇不在这番?」其中矮胖的青年感到纳闷地问。
「失礼 」瘦高的对阿忠一抱拳,然后跟他同伴说「咱来去。」
「去哪?」阿忠不便起身只甩了甩头,左右二护法立即趋身向前各抄起一张 椅子。
「别动──」瘦高青年在这危急关头竟掏出了一把枪,先指着哼哈二将继而 转指他们的头子。
阿忠在这危急关头什么都忘了,惊得一起身也掏出了一把枪,不,是他随身 携带的那根肉枪,也笔直地指着对方。
那两青年也被这场面惊呆了,随即听见桌底下有嘤嘤啜泣之声,掀起桌巾一 瞧,阿娇竟然藏在下头
阿忠趁这当口赶紧拉上裤子,却被瘦高青年发现了,扬声尖叫道「莫动─ ─你再乱动,我就打烂你那只鸟 」
黑面的在这节骨眼脑袋好像一瞬间空白了,不顾一切地冲上前,但椅子尚未 砸下,那空白的脑袋瓜子先被对方用枪柄狠狠敲了下去,顿时血溅了出来。
「阿娇,咱走。」两名青年将那女人从桌底拖了出来,要退出之际臭头冷不 防扔了椅子过来。
瘦高青年忍无可忍了,对着天花板开了三响枪。
5
警方赶到「红美人」大酒家时,开枪的年轻人偕同阿娇早逃之夭夭了,受伤 的黑面也被阿忠和臭头送进了医院。当警方再赶去医院时,躺在急诊室病床上才 刚缝过三针的黑面身旁,仅有臭头一人留守着。
好了,带回警局做笔录吧!
案情叙述我,臭头(绰号,真名保留)和我朋友黑面仔(同上括弧内言) 相约至「红美人」大酒家饮酒,讲好由我请客。关於这一点我想请主持正义的警 察说句公道话,这黑面最不讲义气了,兄弟做了这多年每次两人相约喝酒十次中 我请九次,他只一次而已,这样对吗?请警察大人评评理顺便转告黑面一声,他 之所以交不到什么朋友应该多多检讨一下。
废话不说了。我们坐下后点了一个叫阿娇的女人坐台;我们平日是做临时工 的没多大收入,怎么可能叫太多小姐坐台,找个阿娇来倒倒酒;警官大人是不是 该这么说──望梅止渴就足够了。
对了,望梅止渴,阿娇一面倒酒,咱兄弟就一面喝一面望梅止渴,谁知道正 喝得兴起时,突然从房间外闯入两个年轻人,拉着阿娇就往外走。我朋友黑面不 服气,就对他们说「我们花了钱,连望梅止渴都不行吗?」
年轻人中一个瘦高的也没回话掏出一把手枪便指着我们的头,黑面吓得想逃, 那人就用枪柄打他的头,害他缝了三针,然后他们就逃跑了。
以上所言,皆是事实。
问房间内有两张椅子歪斜了是怎么回事?
答我忘记说了。我们被枪指着头时都很害怕就躲在椅子下,结果他们一人 拿起一张摔歪的。
问你们二人是阿忠的手下对不对?
答阿忠是谁?我们不认识,我说过,我们只是打零工的没固定的老闆。
问酒家有人说,当时房间内有四个人在场,你们和阿娇之外,另一个人是 谁?阿忠吗?
答绝无此事,是谁这么说的?叫他出来,干。
(警官大人,最后那个字可不可以擦掉?)问听说那另一个人当时裤子是 脱掉的,那话儿都露了出来?
答「那话儿」是什么意思,我不懂,全是胡说
警方对这份笔录完全不满意,在制作过程中呼了臭头那颗脑袋三回,正想挥 第四回时,某建设公司的律师便赶来关切案情了,只好住手。
「他们打我。」臭头见到救星立即告状。
「警官,这太过分了吧!」大律师立即抗辩道「我当事人是受害者,为了 配合你们才来制作笔录,你们居然打他?」
「没的事。」警官立即反应道「如果有打他,那敢问大律师伤在哪里?」
「有没有?伤在哪个部位?」律师问。
「这边。」臭头指指脑袋。
大律师急忙在他微鬈的发丛中拨来拨去,却见不到一丝伤痕。
「怎么样?大律师,我看你的当事人是被吓呆了,到现在还胡言乱语,笔录 做了等於白做。」
「那我们可以回去了吧?」律师有些悻然。
「请吧!」警官一伸手道「噢!对了,回去替我问候忠大的一声,我担心 倒是他的卵鸟受伤了。」
一旁有员警嗤嗤地笑出声来。
6
这则新闻翌日见了报,一方面是无真凭实据,另一方面是惧於阿忠在地方上 的黑势力,因此多半当做一则令人发噱的花边新闻处理,指某个地方角头到酒家 召酒女,喝多了一时兴起要那酒女当场次萧,酒女不从,动辄以暴力威胁 那酒 女在他滛威下不得不含泪动口,吹得角头老大正嘴歪眼斜之际,酒女的男友闯了 进来,居然有枪在手,虽未对老大行凶,仍对空呜了三枪,以示下马威云云。
新闻界普遍将之称为「红美人次萧事件」,也暗暗在阿忠头上记下了这一笔
新闻记者的捕风捉影、胡绉瞎掰,只要没道出真姓名或绰号,他都可以不追 究,道上兄弟私底下的调侃嘲讽,只要不传到他耳朵里,他也无从追究起,但那 「戴帽子的」当着他律师的面嘲笑他,那就是可忍孰不可忍了,若依他以往的个 性非开他暗枪不可,但现今身为董事长的他,就得算明帐了。
找原事主刁侯?不,他还没这能耐。
他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女人。
「王议员,是我啦!」他在电话这头说
「好了,我知道,放下电话,来我这 」她简单明瞭地挂断了。
到她服务处,老远就看见她一身红衣标志的巨型看板,她正是红娘子王娟。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王娟初见面便说
「绝对不能给你爸知道。」他提醒她。
「闹出这么大条的事情糗死了。」王娟笑了起来「你还想怎样?」
阿忠望望服务处内的人没注意他俩谈话时,这才安心地道「目前我只想对 付警察局的人。」
「啥米?你头壳坏去呒?」王娟讶异地道「警察仔也没对你安怎,你根本 没出面嘛!」
「警察仔羞辱我。」他将目标转移道「这无要紧,伊打我的小弟臭头 」
「若是这样,代志就大条了。」王娟一拍桌子道。
7
王娟和警察局长一向不和,常常为了一些问题在议会期间对局长大加挞伐, 局长有时告饶了,公然称她「红娘妈」,不过私底下却叫她「红在室」。
阿忠这些年在政治圈沾了点边,这些关系他商途的事怎能不知,当然就找对 人了。为了修理她的死对头,王娟是得理不饶人了。
「一个打零工的小市民下了班消遣一番,竟然被人用枪指着头,请问局长, 这样子的治安,本县还有人敢住吗?你还能安於其位吗?」
「这个案件我约略了解过,那个市民饮酒的地点是某个地下酒家,那种地方 一般人会去吗?红娘子王议员你会去吗?可见这案子并不如外界想得这么单纯, 我们还在进一步的了解中。」
「既然那是一间地下酒家,是本县藏污纳垢的所在、是见不得阳光的地方, 那它为何还能存活到今天?难道有合法掩护非法?难道局长你有派员警去为他们 站岗?」
「我们曾配合政府对它多次实施断水断电,甚至一度还派员站岗过,不过採 取的行动皆因警力不足而无法持久,最后业者又死灰复燃,令我们警方头痛不已、 抓不胜抓。」
「这根本是推託之词,难道就不能将主持人移送法办?」
「谢谢王议员的建议 根据我们的纪录,前后已经三次移送主持人了。可惜 据我所知,三个都是人头,其中某个还是游民,试问一个露宿街头的老人有能力 开地下酒家吗?」
(旁听席上有笑声传出)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连一间酒家都处理不了,你们还能破大案吗?」
「我刚才说过,最主要是警力不足的问题,如果人手够……」
「好了,好了,我懒得跟你扯这些。现在我要追究另一件事,据我所知那名 打零工的被害人在警局制作笔录时,遭警方刑求──」「怎么可能?这事我绝对 否认 」
「你听我说完好不好?大家想一想,一名受害人在饱受生命威胁后,非但未 受到警力的保护,反而身心俱创……」
「我绝对否认有此事。」
「我郑重警告你,局长,你不尊重本席。」
(县议长此时提醒局长勿插话)
「是、是,我向王议员道歉。」
「那名受害者遭到刑求,请问公理何在?这简直是二度伤害。」
「他哪里被刑求?有无验伤单?」
「他的脑袋连续被重击三次。」
「重击?什么打的?木棒?铁器?还是手枪?就像躺在医院他的同伴那样?」
「……手,警察的手肘……不、手掌,确定的部位我不清楚。」
「伤单呢?」
「好像……他懂得不多没去验伤,大概这样。」
「据我得到的报告,问讯的警官为了安慰受到惊吓的他,曾二次抚摸他的头, 以便成功地制作笔录。抚摸,王议员懂我意思吧?就像你小时候考了第一名,王 老县长一高兴就伸出手抚摸你的头,你能说王老县长是不高兴重击你的头吗?我 们警察会去打受害人这种事情我不敢苟同。」
「我严重抗议,局长的比喻不当,岂可拿我家庭在此对比?根本是侮辱我。」
议长又出言制止了。
「我再度跟王议员道歉,如果我们警方那种安慰的动作被视为是刑求,我也 愿道歉,并请求当事人立即去验伤,若有任何问题我绝不包庇,一律法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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