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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健第79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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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的那一边还有一丈多高的围墙。这几乎是个城中之城,占地也相当大。马车从一座小桥上驶过去,院门口两个卫兵举起长枪敬礼,等我们一进去,院门又关了起来。冯鑫阁道“到了,楚将军请下车。”

我跳下马车,只见这慕渔馆里鳞次栉比地尽是建筑。房屋虽多,安排得却是错落有致,一丝不乱,到处都是绿树掩映,只是灯火并不多,看来慕渔馆里住的人并不多。现在已是八月末,树上结着累累果实。那些果子大约有小酒盅一般大,有青有红,我从没见过。正看着,冯鑫阁笑道“楚将军,城主已在丹荔厅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丁大人已在内等候,请楚将军进去吧。”

那丹荔厅门两边的柱子上刻了副对联,是“丹房养志,荔树长青。”落款写着“照磨轩题”。字体很是圆转流畅,如果薛文亦见了一定会说是个某某名匠所刻,我却看不出门道来。

一到门口,有个人已高声笑道“是楚将军来了吧?草草不周,还望恕罪。”

这声音十分清亮,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声音。我踏入厅门,边上冯鑫阁道“城主,楚休红将军到。”

五羊城主名叫何从景。何氏在五羊城一向是名门望族,但人丁却不是太兴旺。我只道这种养尊处优的人多半腰宽肚大,一副面团团的样子,但何城主相貌颇为清瘦,双眼不大,却极有神采,颌下有三缕长髯,一个人甚是清雅。虽然他的样子让人一见便觉可亲,但我心中却暗自叫苦。这样的人多半极富智计,我在符敦城里被陶守拙摆了一道,自始自终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下,现在记忆犹新,实在不愿与这种智者来打交道。可是怕什么来什么,五羊城主虽然谈吐可亲,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我行了一礼,道“小将楚休红,来晚一步,还请城主恕罪。”

何从景笑道“何罪之有!楚将军英勇无敌,我适才听郑昭说起过了。还请楚将军入席吧。”

丹荔厅里设了不少席位,当中是三桌,偏厅还设了十来桌,这个大厅仍然颇有空间。何从景坐在主席正中,在他的左手边,丁御史已然落座,右边的位置空着,大概是给我坐的。帝国尚在,右边原本该是五羊城中的重臣的位置,何从景却让我坐下了,已是一副推心置腹的意思。我又行了一礼,道“小将谢过。”

一个侍者导着我到何从景身边坐下,钱文义他们也纷纷落座,只是他们坐的都是边上几桌,这一桌主席上除了我和丁御史以外,都是五羊城的人。

我刚坐下来,侍者给我倒了杯酒,何从景端着杯子站起来道“今日天使下顾,敝城蓬蔽生辉。今日得见两位天使尊颜,下臣感慨莫名。列位,我们先敬两位天使一杯,以谢天使伏波越浪而来。”

他的话很客气,但越客气的话越会言不由衷。我和丁西铭也站了起来,丁西铭道“多谢何城主款待,下官身在帝都之时,久闻何城主是当世英豪,如今一见,更胜闻名。”

何从景笑了笑,道“干了!”自己先把一杯酒一饮而尽。我们也都喝了下去,刚要坐下,何从景忽道“丁大人,楚将军,此间所坐,皆我五羊城的股肱之臣。这位,是我城中关税司主簿孔英大人。”

我也听说过,五羊城虽然名义上是帝国领地,其实与独立一般无二。与帝国的兵、刑、户、工四部相应,五羊城也有六司,分别是关税司、军务司、远人司、巡察司、匠作司和职方司。其中关税司相当于户部,军务司相当于兵部,巡察司相当刑部,匠作司相当工部,还有远人司是招待各处来人的部门,职方司则负责大小官吏的考评。与帝国稍有不同的是,五羊城以商人为本,因此关税司的重要性为第一。而到五羊城来的外地商人极多,也需要单设一个远人司负责,职方司却是五羊城特有的。各司以主簿为长,这孔人英是关税司主簿,就是五羊城重臣之首了。

孔人英端起杯子向我们一扬,道“两位天使在上,下官先干为敬了。”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喝得爽快,我们也喝了下去。这一桌有十个人,除去何从景和丁西铭、我,剩下七人中多半是各司主簿,但我没看见郑昭在,可能他官职虽大,却还不是主簿,只不知道那多出来的人是谁。

何从景一个个给我们介绍下去,分别是军务司主簿王珍、远人司主薄林一木、巡察司主簿龙道诚、匠作司主簿秦豫和职方司主簿顾清随。每人一杯酒,我酒量甚宏,喝得头也有点晕了,丁西铭的酒量却比我好得多,脸色都不变。介绍到最后一个时,何从景笑了笑道“这位是我城中后起的名将,丁亨利将军。”

这丁亨利年纪很轻,生具异相,头发是金黄铯的,双眼却是海水一般的蓝色,样子虽怪,却仍是极其俊朗,让我不禁有点自惭形秽。听得何从景叫到他,这丁亨利站起来道“小将丁亨利,见过两位大使。”

丁西铭笑道“丁将军,我们可是本家,丁将军既有此名,想来定于易学颇有心得了。”

丁亨利刚要喝酒,闻言一怔,道“不知丁大人所说‘易学’是何学?”

丁西铭道“《易》开章有云乾,元亨利贞。丁将军既名亨利,令尊大人定然精擅易学了。”

《易》这本书我也听说过,所说是上古传下来的一部包罗万有的奇书,但文字艰深,内容隐密,根本没几个人能读得懂,我也没读过,什么“乾元亨利贞”之类,我更是闻所未闻。只是丁亨利虽然名从《易》中所取,看来对《易》也并不知晓,瞠目不知以对。何从景打了个哈哈道“丁大人真个饱学。丁将军祖籍在极西之地,上代方才定居五羊城,丁大人神目如电,也能一语道破以易学得名,真个佩服佩服。”

他一打哈哈,边上那六主簿也纷纷举杯,这个道“丁大人学究天人”,那个道“丁大人学问高深”,丁西铭被他们的马屁拍得晕头转向,只是微笑。

丁亨利忽道“家父曾说,亨利之名在我故乡极多,本是常用之名,今日听得丁大人所言,小将方知自己名之所出,多谢丁大人指点。”

丁西铭微微一笑,道“本官只道易学是我独得之秘,不料万里以外亦有流传。丁将军英武不凡,定是当世奇才。丁将军令尊既攻易学,说不定我二人祖上还颇有渊源。”

我看了看丁亨利。他虽是男人,肤色却白得异乎寻常,一杯酒下去,脸上已泛起红晕。只是他长相英武,虽然脸色泛红,仍没有半点阴柔之气,一双手的手指也长而有力,把空杯放下去的时稳稳当当。

这丁亨利的兵法不知怎样,但他的刀法枪术定是一时之选,只是不知和我相比如何。第一轮介绍下来,何从景道“二位大使远道而来,何从景无以为敬,唯此水酒一杯,还望二位海涵。”

丁西铭道“何大人客气,下官感激莫名。南疆多事,何大人固守边陲,使万民安居乐业,真国之干城,来,下官与楚将军共敬何大人与诸位大人一杯。”

何从景守的可不是帝国的边疆,而是他的祖业吧。我心中暗忖,脸上也堆出一副笑意,道“城主请。”

何从景笑道“多谢多谢。”他喝下一杯,拍了拍手道“上女乐。”说罢笑道“丁大人,楚将军,五羊城僻处南疆,粗茶淡饭,女乐也粗糙得很,还请两位大使莫要见笑。”

声音刚落,从厅后出来十来个女子,都手持乐器,到席前空地上施了一礼,到队整齐后,乐声响了起来,奏的正是一曲《坐春风》。

那些女子个个都是绝色,容貌非凡,一个女子手中领头唱道“南国秋来八月间,芭蕉阶下绿、荔枝丹。”

她的歌声柔美动听,清脆悦耳,丁西铭听得呆了。我虽然不是很爱好音律,也觉好听,与当初在太子席上听到的那个花月春的歌声相比,亦不遑多让,而她的相貌比那花月春更是美丽。数句唱罢,另几个女子也应声和道“红楼隔水卷珠帘。人如玉、翠袖待谁怜。”

这是一段了。唱罢这一段,她们不断交错穿插,变了几个队形。她们舞得千变万化,乐声却没半点阻碍,仍是一气贯下,只是变得幽渺了许多。这时先前那领唱的女子又唱道“可惜好容颜。明朝风雨后,总凋残。”

这几句唱得低徊宛转,让人回味不已。女子以色事人,想必也如春花灿烂,却无几多时。她唱得优雅,我听得却觉心如刀绞。在不知不觉间,我又想起了她。被锁在深宫中的她,现在还好么?现在太子爱她如珍宝,她的日子也许还好过一点。可是假如日后年长色衰,不为太子所喜,她的命运又将如何?也许,正如歌中唱的那样,“明朝风雨后,总调残”了。

我听得痴了,眼里似乎有泪水要落下。不论是她的命运,还是我的命运,都一样脆弱而不可靠的吧。即使是武侯,曾经权倾一时,手握重兵,身死之后一样水流花谢,尽付阙如。如果我们的命运注定是那么微不足道,那我们还要坚持什么?

这时乐声又变得复杂起来,那些女乐又和道“劝君且放两眉宽。杯中酒、以尽一宵欢。”

唱完最后一句,乐声戛然而止,余声袅袅不绝,那些女乐围成一图,便如组成了一朵大花的样子,当中那女子便如一朵花蕊,双手高举,袖子落下来露出双臂,皎然如玉。

厅中静了静,方才发出一片叫好之声。我算是见过点世面的,前锋营和水军团的士兵们却想必从来不曾见过这等歌舞,不住声地叫好,我被这阵叫声惊醒了,只觉眼眶有点湿漉漉的,只听得何从景对丁西铭道“丁大人,这点粗俗歌舞让大人见笑了。”

丁西铭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笑道“哪里,她们都好得很,好得很。”他似乎也看得有点呆,先前的滔滔舌辩一时也没了,只是满口子地道“好得很”。何从景微微一笑,道“来,再来一个,以尽一宵之欢,哈哈。”

这一次她们跳得要活泼许多,几乎所有人,连那六司主簿都看得有点呆了,想必就算是他们也不是经常可以看到何从景私人乐班的歌舞。但在那些看得双眼发直的人中,我看见那金发碧眼的丁亨利却沉静之极,脸上带着点微笑,只是无可无不可地看着。

这丁亨利确非常人!

我正打量着丁亨利,何从景忽道“楚将军不喜观看歌舞么?”

我没想到何从景会这么问我,忙道“哪里。小将行伍出身,是个粗人,却也知道这歌舞不同寻常。”

何从景笑道“这一班女乐是自幼练习而成,她们日日习歌练舞,只是颜色粗陋,舞姿寻常,见笑了。”

我也淡淡一笑,道“岂敢,小将生性疏懒,未能领会妙处而已。”

何从景笑道“无妨无妨,楚将军若要领会她们的妙处,我会安排的。”

我没想到他会会错了意,不由有点苦笑不得,道“不敢,小将就不必了。”

“楚将军不用客气,远来辛苦,这是应该的。”

何从景似乎认定了我是言不由衷,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敲,道“英雄美人,相得亦彰,妙哉妙哉。”

我正要力辞,丁西铭忽道“既然如此,我们恭敬不如从命,多谢何大人美意了,哈哈。”

他一直看歌舞看得入神,突然插了这么一句话,我倒是吃了一惊,没想到他耳朵倒是很灵。只是丁御史虽然比不上卫宗政有“铁面”之名,却也素来道貌岸然,说出这等话来,实在让我意想不到。只是他这般一说,苦我坚辞,倒显得与他不齐心了。

我闭上了嘴,丁西铭却又道“何大人,那位领舞的小姐叫什么?”

何从景道“她是我的爱妾,叫剪梅。丁大人欲亲香泽,下臣安排便是。”

丁西铭怔了怔,道“唉呀,西铭冒昧了,不知那位剪梅姑娘是何大人小妾,下官不敢唐突。”

何从景微笑道“不妨,丁大人,自古有云,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一介小妾,何足挂齿,哈哈。”

我听着他的话,心头猛地怒火升起。何从景相貌清雅高贵,本来我对他很有好感,但他说出这等话来,分明是不把女子当人看,我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对他的观感登时一落千丈。丁西铭却是大为感激,道“何大人真是当世英雄,西铭敬佩不已。”

英雄!英雄就是把女子当成玩物和食物,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可以玩弄,饥饿时可以吃掉的吧。我心头怒意更甚,杯中的酒也象突然间失去了滋味,仿佛一瞬间成了殷红的鲜血,那股血腥气让我恶心欲吐。

这些达官贵人不把人当人看。共和军虽然在走上绝路时也会把女子当食物吃掉,但他们总还宣称“以人为尚,以民为本”,也号称男女贵贱一律平等。现在的何从景,虽然名义上是共和军领袖了,他的所作所为却连共和军那点面子都不要了。

丁西铭已是乐不可支,脸上尽是笑意,想必在打算今晚的春宵了。何从景居然连爱妾都可以随意送人,这个人也的确非同寻常。我虽然不喜他的为人,但也不得不佩服他。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可以八面玲珑,面面俱到吧。帝国军、共和军、蛇人,谁也无奈他何。在各种势力间游刃有余,一直保持独立,的确有他的本事。

不去想这些了,我拿了个桌上的水果。这水果正是我在外面看到过的那种,只是鲜红欲滴。拿在手上才发现原来外面长着一层粗糙的壳,样子并不如何好看。我伸手剥了一下,本以为这壳不好剥,哪知一剥居然把里面的果肉也剥下一大块来,手指上沾满了果汁。那种果肉是半透明的,如凝|乳|一般,我把一块果肉放进嘴里,只是一抿,居然全然化开,一股极其鲜甜的味道溢满嘴里。

真是美味的水果。我几乎要惊呆了,边上何从景低声笑道“楚将军没吃过吧?这种水果便是方才她们歌中所唱的‘荔枝’,现在正好红熟。”

“真是好吃。”我讪讪地一笑。这种奇异的水果我以前从没吃过,而我尝到过的水果中,以鲜甜而论,这种荔枝可谓当世第一。

我正想着,突然耳边响起了一声惨叫。

声音是从后面传来的,是个男人的声音,此时别人都全神贯住地看着歌舞,这声惨叫声音并不大,似乎在竭力压抑,但我听得清清楚楚。丁亨利闻声浑身一震,扭头看过来,正好和我目光相对。他的目光锐利已极,我被他扫了一眼,心头不知怎么便是一悸,也转过头去,却见何从景一脸惊愕。我道“城主,发生了什么事了?”

何从景皱了皱眉,道“楚将军且安坐,我去看看。”

他离座站了起来,丁西铭这时才回过味来,道“何大人要更衣么?”

何从景道“下臣去看看,丁大人请安坐。”他转身向后厅走去,两个侍者跟在他左右。过了一会儿,何从景已转出来,坐下后微笑道“是一个切菜的下人不小心切到手了,没事。”

丁西铭“噢”了一声,道“这般不小心啊,有事么?”

“没甚大碍,丁大人不必在意。来,叫眩目戏上来。”

他拍了拍手,那队女乐列队施了一礼,退了下去。接着上来的是些装束奇异的男男女女,看来是异国之人。五羊城以商为本,各地商贾不断,这些人也不知是什么地方的。

眩目戏颇为奇妙,一个头上缠着白布的男子从掌心喷出各种颜色的烟气,然后又用手抹去,另一个女子仿佛身体里没有骨头一般,可以钻进一个口子很小的坛子里。这些表演极为精彩,我看得目瞪口呆,实在想不通那是怎么回事,好像那些人有妖术。只是丁西铭虽然也看得入神,却明显不及对那班女乐有兴趣。

虽然看着,我心中却在暗自盘算。方才,真的如何从景所说,只是一个下人切伤了手么?如果真的只是这么件小事,他为什么要如临大敌,亲自去察看?

其中一定另有隐情。何从景到底打什么主意?他想做什么?

我入神地想着,这时何从景忽道“楚将军,这些人来自极西的天方国,以前见过么?”

我“啊”了一声,道“以前从没见过。”

何从景笑道“天方亦是古国,听说那儿大多是沙漠,各部落逐水草而居,居无定所,因此难得一见。这些人也是第一次来五羊城,倒是颇可一观。”

我道“那和秋人也差不多吧,秋人也是逐水草而居的。”

何从景点点头道“不错。如此想想,上天待我们可真是不薄,有这一块土地让我们休养生息,男耕女织,丰衣足食,我们自不能辜负上天的一番美意。”

他是在说自己吧?我突然觉得何从景的话也有他的道理。我自然可以指责他如墙头草一般随意倒向另一方势力,但对于他来说,什么立场,什么信念,都不及五羊城的繁荣发展更重要。如果历代五羊城主都要对一派势力忠心耿耿,那五羊城也不可能发展到今天的程度了。何从景坐上了五羊城主这个位置,那就意味着他也只能万事以五羊城的利益为第一。

想到这儿,我对何从景又有了几分理解,觉得他也未必不可原谅。我们是帝国使臣,现在帝国和蛇人的战争仍然没有分出胜负,他也不能割断任一方的联系,仍然要竭力讨好我们,又不能被蛇人发觉他有异心。在五羊城与爱妾的比较下,一个爱妾自然也可以轻易舍弃了。

宴席持续到了后半夜才算结束。散去后,丁西铭打着饱嗝向何从景和六司主簿告辞。他对何从景欲言又止,一副心痒难忍的样子,何从景微微一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丁西铭登时眉开眼笑,想必是说那叫剪梅的女子已经安排到他屋里了。我也向何从景告辞,但心里已经决定,绝对不去碰他给我安排的那个女子。

何从景刚要走出去,丁亨利走过来,向我抱了抱拳道“楚将军,告辞了,请好好休息。”

此时厅中的烛火灭了一些,已暗淡许多,他的一双眼睛似乎灼灼发亮。我也向他抱了抱拳,道“丁将军好,多谢款待。”

丁亨利笑了笑,道“小将久闻楚将军大名,如今得蒙赐见,真是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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