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青第1部分阅读（1/2）

《念青》

序

花开半夏 如诗如画

蒲公英 随风海角天涯

生如夏花 无可奈何花落下

只剩下一梦繁华

花开在半夏 绽放青春年华 一粒沙 一朵花 一幅画

有些事已经 难分辨是真是假 有些情 就随它 去吧

花瓣雨落下 是我们的嫁纱 花恋花 花醉花 花非花

那花前月下 说过的那些情话 是童话 是神话 是谎话

-------祭我们的年少情怀

楔子

这个冬天的开初，市里冷的不是很明显。即使是满天飞着雪花，可落到地上就化了。商店精美的橱窗中，人体模特上松散的围着一条红色围巾。

橱窗前，女孩把头缩在围巾里，镜片随着她的哈气渐渐模糊。透过黑白色镜框，女孩的眼中是那抹鲜艳的红色。

荏苒裹着厚重的大棉袄孤立在人群中，显得很是突兀。她眼中有了温暖。那种可以温暖到人心的光芒，北之一览无余。

他不知道她是否喜欢，可他想买给她。

今天荏苒很高兴的把他叫出来，不知道是什么事会让她这么高兴。记得两年前她就不喜欢在他面前笑了。每次都笑的僵硬，像是谁欺负她了似的。

在北之的潜意识里，荏苒高兴，他就高兴。

即使她喜欢的并不是他。

“葬歌快回来了。”

荏苒眼睛盯着橱窗还是不看北之，语气中透露出来的欣喜，让北之的心咯噔一下。她刚刚说的是……葬歌快回来了？

北之走到她身边，摘下荏苒的平镜，掏出一块干净的眼镜布细心的擦着上面的水雾。荏苒突然觉得北之安静的有点不正常，于是回过头看他。

脸上还是掩饰不住的开心，她问“怎么了？”

北之笑了笑，尽量不让内心的慌乱表露于心。荏苒盯着他看了一会，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转回身。心里涌起淡淡忧伤。

她好想用平常心对待北之，所以不停的告诉自己。你爱的是葬歌，是葬歌！可是……离开他两年的是葬歌，一年没音信的是葬歌。而陪在她身边的是北之，在她最苦的时候帮她的也是北之。

想到这，冰冷蔓延到她的眼角。

她没有回头去看北之，只是淡淡的说了句“我们回去吧。”

冬季，寒冷的代名词。有点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市里没有多少风。这是让人比较安慰的一点。

葬歌回来了，她是该笑，还是该哭。

曾经的曾经，过去的过去，我们的年少，都已不再年少。

望着皑皑白雪的小城，荏苒有一种没由来的悲伤。

就像是，一年前，听到葬歌背叛她的时候，她也是这种感觉。

橱窗里有一个女孩子把红围巾取下来，不知道递给了谁。

荏苒把头往围巾里更缩了缩，轻声叹了口气。

就是这样，这样一个人已经好久了。

就是父母把自己丢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开始有这种孤单的感觉了。不论是身边有葬歌，北之，还是待在医院里的弟弟苏灿。总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冷风从路口吹来，荏苒背过身去，身后已经不见的北之。荏苒又回过身，消失在一个小街的拐角。

念

安唐kty

空寂的大厅里，几个男子悠闲的四处张望，五指敲打桌面，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一个响着音乐的包房，荏苒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渐显苍白。右手无力的用戒指敲打着排成一列的酒瓶。无神的盯着屏幕，不自觉唱出了歌词。

想起，那个夏天，我认识了你。

开启了一个新鲜的梦。

你曾说，我就像三月的帆。

吹走你沉寂一冬的晦涩

……

好清新的节拍，诉说着青春的单纯，却隐隐的有点悲伤。

冰冷的荧屏中，一直本以金属乐器成名的乐队却在用几只吉它弹奏出这首略带伤感的歌曲。站在中间的那一位，纯黑的短发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略显紫色，唇片一张一合，发出淡淡忧伤。

看着看着，一瓶啤酒下肚。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有点难受。

走廊里，碎杂的脚步声一点点逼近这个包房。

“砰！”

精致的双扇门被狠狠踢开。荏苒一怔，随后又归为平静。

“有事吗？”淡淡的语气，平静的眼神。几名男子相互看了看，佩服眼前这个少女的表现。

荏苒当然知道他们是来闹事的，心里涌起一丝丝恐惧感。她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这里面，她打不过一个。即使是一个最瘦弱的，她也勉强可以应付。

“有事吗？”

荏苒咽了下口水，再一次问道。

“有事吗？！”她再一次提高声线，想着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那男子轻轻吐了一口气，朝她走过来。

唇角勾起的滛笑，让荏苒恶心，本就喝多了的她，忍受不住“哇”的一声蹲在地上开始呕吐。那男的有点火了，踢腿就是一脚朝她背部踹去。

荏苒没有反应趴到了刚才吐得苦胆水上。强烈的味道刺激着她的鼻粘膜，胃里实在是空了，不然她一定会吐死在这里。

那男的想是用了挺大的力气，荏苒背部隐隐作痛，左眼半眯着盯着那男的，低声呻吟，却并不喊痛。

荏苒感觉喉咙里有股子血腥味，偏了偏头，问道“谁让你们来的……”

那男子冷冷的笑着，揪住她的领子往上提。盯着她连看了半天，笑出声来“这妞挺好看的嘛！”

荏苒恶心，把头侧到一边。

只听那男的叹了口气，回头对她说“要不是老大不让我们伤你，不然……算了，”之后一甩手重重的把荏苒摔在墙上。说“走了。”

荏苒吃痛，终于喊出声来。她有感觉脑袋似乎撞破了，嗓子眼里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道。下意识的咳嗽了一声。于是掌心被鲜血染红。

她用干净的一只手扶住额头，瘫坐到地上。良久，她绽放出一个迷人魅惑的笑容，如红色彼岸花，张开那血红的花瓣，似乎在嘲笑着什么。

老大……

你别忘了，我是荏苒，你口中那个曼陀罗荏苒。

坐在那里好一会了，荏苒觉着腿有些麻，开始尝试站立。一点一点，她用手撑着墙壁，缓缓的向上蠕动。最后，虚弱的靠在贴着蓝色碎花壁纸的墙壁上。

她长舒一口气，抬手擦干嘴角干掉的鲜血。邪魅的勾起嘴角。

仰头，看向天花板，绚烂的舞台灯光在整个包房忽闪忽灭。荏苒指甲深深的嵌进沙发上的靠枕中，然后高高举起，扔向了闪烁着的屏幕。

靠枕软绵绵的掉落在地上。荏苒哭了，蓝色的灯光下，她瘫倒在沙发中间，整个身体都陷下去。眼泪只一滴。她想一切都会好的。

再也不会被别人欺负，不会整天盯着高墙发呆。还可以见到葬歌……

那是她的葬歌。

每一想到这，荏苒心里就会很开心。她的葬歌好好地活着，她受再多委屈也是开心的。

荏苒的唇角一点点上提，那是欣慰的笑容。用这种笑，来说明她对葬歌的爱。

门口，聚集的无数看热闹的人群。

北之站在ktv门口，目睹了刚才的一切。几个大汉如何走进ktv，外面听到的喧闹声又有多大，还有幽蓝把钱塞给大汉的淡漠神情。

站了许久，他突然反应过来，担心的冲进ktv。

人们弯着腰，都在看一个包房。北之此刻心里也不想什么了。推来人群之后，他停在了门口。

凌乱的包房内，荏苒蜷缩在墙角，对身边的碎语充耳不闻。北之不知道怎么了，很心疼很心疼。她就那么坐在脏兮兮的地板上，嘴角挂着一丝那么幸福的微笑。

他记得很久以前，被警察带走时的她也是这么笑着。

那笑容，却一点点刺穿他的心脏。他见不得她这样笑，他见不得她想葬歌，他见不得她爱葬歌。

荏苒似乎感觉到了北之，微微侧过头。笑容僵在嘴角。

鲜艳的红，觉得再一会就会刺瞎双眼的红。北之高大的身影模模糊糊，唯有那红，鲜艳无比。

眼神淡漠，她开口，说“回家吧。”

意

荏苒坐在车后座上，面无表情，也许在她的心中，葬歌这个名字，对她不会有多大的影响了。

后视镜中的北之，眯着暗黑的明眸，轻轻甩了甩刘海，问“他，现在在哪？”

荏苒沉默。

眼神凌厉的盯着北之，很久之后，她眨了眨眼，问“跟我说实话，你还恨不恨他？”

北之左右看了看，侧头，轻声说“到家了。”

荏苒深吸一口气，拳头重重的砸在北之头边的靠背上，憋了一口气，最后垂头倒在后车座上。北之拉开车门，看了她很久，然后伸出双手，说“我抱你回去。”

“我还能走！”荏苒有点气愤的下了车，一瘸一拐的走向家门口。把钥匙插进锁孔中，才猛然发现，门是开的。荏苒挣开北之搀着她的手，冲了进去。

却定在了门口。

面前的少年，身着亮黑色休闲服，裤腿处的铁链格外刺人眼球。他微笑着，看着惊愣住的荏苒。

北之在看到藏歌之后，悄悄离开了。葬歌依然微笑，一直到，余光里的那抹属于北之的白色，渐渐消失掉。

她问“你怎么在这？”

葬歌瞟着房间的四周，最后定格在荏苒这里。他说“你受伤了。我帮你擦药。”

荏苒开在门上，散乱的大波浪卷发披在后肩，在微光下发着点点紫光。她用干净的手拢拢头发，说“既然来了，就住下。那么，可以帮我放一下水吗？身上很黏。”

葬歌站在那里没有动，荏苒只好沿着墙，慢慢的朝浴室走去。与葬歌擦肩而过的时候，葬歌忽然就抓住了步履蹒跚的她。

荏苒回头，惊愕的盯着他。葬歌弯下身子，将她横抱起来，把她摔在卧室的紫红色大床上。荏苒被打的伤一阵剧痛，只是她狠狠的盯着葬歌的背影，无可奈何。

幽灵一般空灵的蓝色纱帘被微风吹起，然后缓缓垂下，一片平静。浴室那边传出水流哗哗的声音。她叹了口气，艰难的下了地。

黑暗中，她缓缓移动着脚步。想要走到窗边，却被放水回来的葬歌看到，再一次被横抱起来。可是这次，被温柔的放在了床上。

葬歌撇撇嘴，说“都这样了，还泡澡。我帮你擦干净，早点睡吧。”

说罢，去浴室端了一盆水回来。

把水放在床头柜上，他屈膝跪下，用湿毛巾轻轻擦拭着荏苒身上的血迹。很快，慢慢一盆水就被浸的通红。

葬歌从被子里拉出荏苒的手，触碰到她无名指上的尾戒时，葬歌微微发愣。然后取下来，擦拭干净，又重新帮荏苒戴上。

他问“我还以为你弄丢了。”

“呵，倒是你，已经弄丢了是吧？”

葬歌抬头，冲她微笑道“怎么会呢？”

荏苒也微笑，笑的却有些牵强。

明明那天在车站，列车开出不远，她就看见一个亮闪闪的东西从车上被抛下。她从没想过，她拾起的时候，真真实实的就是刚刚葬歌才送她的情侣戒。

就那么，被他丢弃在了车站。

她推开葬歌的手，说“其实，你走的那天，就从没想过回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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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歌收起笑容，突然觉得荏苒的这个陈述句真讽刺。于是端着水出去了。

这一晚，荏苒是和葬歌一起睡的。

葬歌一直保持着右手撑着头的这个姿势，很久没有动静。荏苒睁眼，问“你不累吗？”

他摇摇头，闭了眼。

荏苒盯了他一会儿，也睡着了。

葬歌又睁眼，左手不自觉的就扶上了她的额头，梳理着她厚密的刘海。

那之后，他终于躺下。把手缩紧的被子里，一不小心碰到了荏苒的手。丝丝冰凉，传遍全身。

刹那间，她惊的睁开了眼。

与葬歌的黑色瞳孔相对。荏苒看了他一会，又闭眼睡去。

其实，她没有睡着的吧……

葬歌这样问着自己。

是呢，他们紧紧依偎，却各自感受不到对方的体温。

他再一次回来，已是这年的冬天的中间。

记得荏苒跟北之说葬歌会回来了的时候，是这个冬天开初的事情。荏苒翻了个身，睁眼看着桌上摆放着的红色围巾。又轻轻闭上了眼。

那边的山，晚上有很奇怪的风声。人们都不敢去。

可是，偏偏北之就爱去。

也许现在，北之正在山上的小屋里取暖。遥远的望着，这边没有灯火的荏苒的家。

荏苒反转回身，却正对着葬歌的背影。她眨巴着大眼睛，默默无语。

她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是那一年夏天吗，还是很久以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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荏苒真正睡着的时候已近凌晨。天微微发着红光。葬歌弯腰坐在窗边，手里掐着一根皱皱的烟头，燃尽的灰烬。他轻轻一弹，一地的烟蒂。

他回头，用很悲凉的声音说“来看日出。”

她微微睁开眼，又烦闷的闭上。

她扁了扁嘴，说“我上午去帮朋友发传单，你去吗？”

“我还有事，所以……”

“没关系。不需要你非要去。”

葬歌扔掉最后一根烟，站起身走了出去。

荏苒随后也起来，闻到了客厅传来的香味。

可穿好衣服出去时，葬歌已经走了，只留下了香喷喷的早餐。

荏苒抿抿唇，坐下吃起了早饭。

啃着摊的金黄鸡蛋饼，荏苒喝了口牛奶将其咽下。她回头看着满地的烟灰，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这是一个晚上的量。

葬歌一夜没睡。

可是他，又是什么时候，这么爱抽烟？

没来得及多想，荏苒匆匆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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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荏苒，谢谢了。这么多传单，真不知道发到什么时候好。”

顾梓笑着回头，看了眼忙活了一上午的荏苒，偷偷笑起来。

“没事，反正我出来后，”荏苒忽然愣了一下，说“没事做。”

顾梓耸耸肩，就当没听到仍然说了什么一样，穿梭在人群中，发着手中红红绿绿的传单。

而北之，坐在一旁的长椅上。临近中午的时候，他看到路口的一辆白色跑车中。

江南静静的闭眼躺着，然后睁眼，若有若无的往这边瞟着。

北之皱起眉头，厌恶的把头扭向荏苒。

等荏苒走近了，北之仰起头，问“喝点什么？”

可是荏苒没有理他，只是扭头看着江南那边。轻声叹气。

“也许江南他在乎的并不是我，而是一个寄托不是吗？”

怨

“那么你呢？”北之站起来，双手搭上她的肩，说“快点发，我去帮你买水。”

荏苒点头，转身走了回去。

顾梓在阳光下忙的汗流浃背，荏苒回身想告诉北之说给顾梓买瓶矿泉水就好，她喝不惯碳酸饮料。可是北之已经匆匆赶到的商店门口，要了三瓶雪碧。

荏苒有点无奈。

等北之回来，她接过饮料，说“我去给顾梓，你等着，我有事找你。”

说完，就往马路对面跑。绿灯还有很长时间，荏苒握紧饮料，冲了过去。

然后……

北之目光一瞥，一辆红色跑车从那个路口一路加速冲向这边，闯过红灯，正对着荏苒！

他突然一慌，急忙向荏苒冲过去，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荏苒看到车的时候，吓得一步也动不了。

车内的人目光冷冷的盯着眼前的少女，突然手一紧，踩下了刹车。但由于车速太快，还是将愣住的荏苒撞飞了。而车中的人嘴角挂着邪恶的笑容，又一次踩了油门，冲过了下一个红灯，消失的不见踪影。

顾梓扔下传单，惊慌的跑到流血不止的荏苒身边，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声音一样，怎么也喊不出来。知道北之冲过来抱起荏苒，大喊“快打120！”

顾梓慌慌张张的掏出手机，手一滑，手机掉到了地上。那一刻，泪水终于喷涌而出。她跪倒在路面上，看着荏苒流血的双腿，没有任何办法。

“荏苒，再等一会。我打电话给葬。”

————

葬歌接到电话，立马拦了辆出租赶去医院。

一路上，他的脑袋就涨涨的。很奇怪，更是担心。

譬如说昨天晚上，荏苒不知道被谁打伤。今天才出去一个上午，就被车撞。总感觉怪怪的。

他必须知道谁对荏苒这么做的，又是为了达到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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荏苒靠在病床上，无神的盯着前方。刚刚脱离危险的她，似乎还惊魂未定。

她扭头看向北之，突然就笑了。

北之的肩好宽。好像只要他一抬手，就可以触及得到天空。

可是，为什么这样一个人，有着不存在的安全感。

也就是感受不到安全感的意思。

荏苒想了想，决定下地。可是被撞击的双腿没有力气，只是坚持了几秒，又倒在床上。这么一摔，眼前闪过一辆红色跑车撞向她的场景。

没来由的头疼。

北之同样无神的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病房里的动静，他没有动。只是轻轻瞥了一眼，然后离去。

刺鼻的消毒水味在空气中来回游走，荏苒瘫倒在床上，耳边传来手机的震动声。

是顾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