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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澜第7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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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看,不会真勒出一条上吊痕来吧。”

这样近距离的审视,又加上他的动手动脚,让周围的安静起了小小的波澜。

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完全动弹不得。

“你看什么?”他察觉,抬起头。

她尴尬地以东张西望掩饰胡思乱想“什么都看,反正不是看你。”

“什么叫欲盖弥彰?”他捉到了她不定的视线,笑得得意,“刚刚是不是心术不正、邪念丛生?”

温暖的呼吸清晰可闻,好像一说话,气息就会交融一般,这样的接触,比亲吻更为亲昵。

“你如果想……我不介意牺牲一下。”吐出暖昧话的嘴唇在她的上面轻轻印下。

温温的、麻麻的,有未散的甜淡酒气。重力像一阵风吹走了,那焦燥的热意却从停留的一点向四周辐射扩散,她感觉自己整张脸发烧。

“你干吗笑个不停?”他不解地问。

她不好意思看他“跟我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那你想象是怎么样的?”

发烧烧到了耳朵,她恼羞成怒“我不知道!”

“那就吻到你理想中的模式为止。”他笑不可抑的唇再度接近了过来,仍是轻柔,却因开启深入而多了隐秘的碰触和留恋的纠缠,热吻就此点燃恋爱的天空。

凌晨五点多,玻璃门里旋转的一夜结束了,人群散出,互相告别,走向各自天明的忙碌。

黑暗的放纵,也不尽是堕落。

友情的加温,爱情的开端。

冷清宁静的街道上,他们牵着手,身影走过破晓天光,微笑是东方将现的朝阳。

就这样步行回家,身体疲倦了,心却是从来未有过的清明。

“今天要怎么过?”迟沃川问。

京阑指指家门,打了个哈欠“我还没这样通宵过,今天要补眠一天。”

“国宝。”他划过她的黑眼圈取笑。

“你也差不多,也好回去睡一觉了。”她推开他的手,“路在那边,恕不远送。”

“我送你回来,你就这样把我打发掉?”他不满,“好歹请我进去喝杯水歇一歇吧?”

“不行。”她板起脸。

还没想过这事情该不该告知家长一声,因为对这段感情不是玩玩,也确定迟沃川是认真,家里的认可尊重也显得格外重要,因此也更难开口;毕竟只是高中生,母亲眼中依然是无自主能力的小孩,不赞成的机率极高。

他听着也板起了脸,暴露了真正的目的“可是我现在不想跟你分开。你一睡倒肯定就是一整天,十二小时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变,万一你觉得我们还是当朋友比较牢靠,怎么办?”

“你发什么神经?人主意真要变的话,寸步不离也没用啊。”

“话也不是那么说,空间、时间的杀伤力很大。”

她笑“只不过一天不见,不用如隔三秋吧?”

他想想,突然建议“不如这样,你去我家?”

去他家?她盯他半晌“今天不行。”

“那明天就行。”他笑嘻嘻的,约会敲下,“说定了——那我可以安心走了。”突兀地走出几步又转了回来。

“你又怎么了?”她莫名其妙。

他一把搂过她,在她唇上重重地偷了个吻“别忘了开手机发个消息,拜拜!”

“走啦,这么烦的!”简直像苍蝇一样。她笑着一把推去,却被他三跳两跳先逃下楼梯去了。

她开门进去,才脱掉鞋子起身,便看到了站在卧室门口的沈贞,刚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子。

“妈,你起来了?”她走过去,“我先去洗澡了。”

“阑阑,等等——”沈贞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有点不安“妈?”

“你一晚在外面,我一晚都睡不好,所以今天很早就起来了,我看到——刚刚是个男孩子送你回来的?”

“嗯。”京阑点点头。

沈贞担心“是在那种娱乐场所里认识的?”

“是学校同学。”

“阑阑——”沈贞迟疑了下,“你最近——是不是在谈恋爱?”

京阑一怔,咬着唇低下头,没回答。

“是刚刚那个男孩子吧?”沈贞走近她,心里也有数了,“妈不是反对你们,只是不希望你什么事情都不说,虽然有时都是两辈人的观念有代沟,但人生阶段还是相似的。你一直没让家里担心过,可毕竟还是学生,这个年纪很多事情的好坏都全凭直觉。”

“我知道,但我想我已经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这段时间,换了学校环境,妈觉得你变了不少。”无关好坏,只是一种心境与性格上的转型。

京阑沉默了会儿,才道“妈你相信我吗?”

“不相信,妈就不会答应让你去‘十一中’了。”

“那就好了。”她笑了,“我做的事情,都会在我自己能够为自己负责的范围内。”

沈贞摸摸她的头发,无语。再怎么开明地劝自己打开笼子放飞小鸟,没有一丝疑虑地看着翅膀自由都是太难的事;那是母亲关爱的担忧,也是骨肉维系的不舍。

“妈,我要先去洗澡了。”饮料汗水混在一块,身上又粘又痒。

“熬夜对身体不好,尤其伤肝,以后晚上少闹一些。”

“好。”京阑答,走到了自己卧室门口,忽又回头来。

沈贞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妈,谢谢。”

短短一句在轻轻微笑的开花后结果,亲情似无阻隔,沉静的沈贞只觉得眼眶微微湿润。越是简单的感情,在这样的年代里遗失得越快。母女间的坦诚和信任,是那么的珍贵。

栀子花开的时候,似要熔化的柏油路上阳光是一片七彩凝缩的白灿。

在街头走过,下意识地会看看自己映在商店玻璃橱窗上的身影,明艳的色泽,飞扬的乱发,每一分神采都是栀子的幽幽香气和无瑕洁净,是完全不染尘垢的心情。

夏天万物的蓬勃,假期生活里的缓节奏,一切都是感情的温床。

因为年少,感情不需要负担;因为早热,知道珍惜怎么写,不愿意浪费一丝一毫快乐。

迟沃川和京阑,以他们的方式开始约会。

迎着清新的山风去郊外看流星,静坐在几十层楼顶的旋转餐厅等待日出,穿梭过城市的灯光去跳街舞,相拥在已经散场的电影院里亲吻,在虚拟的网络上联手作弊玩双扣……

玩遍了所有恋人会去玩的花样,做尽一切开心的傻事,为他们的感情寻找一切同样纯净的东西,就像世界上所有的恋人那样认为自己的爱情是独一无二。

暑假进入中期,迟沃川与林萻他们去了北京;京阑一边在市中心一家图书馆里做暑期工,一边也开始复习高中的学习内容,准备迎接下一年的高考。

恋人短暂的离别里,每天的电话里总有说不完的事,手机里总有发不停的短消息。

“跟其雷、林萻打赌赢是多亏你,内蒙古草原可以免费一游。”他老是引诱,“要不要上来跟我们一块?”

无边无际的草原,万里澄澈的碧空,成群的牛羊和漂浮的白云,可以尽兴地呼喊,畅快地奔驰,无拘束地呼吸风里涌来的清新……那令人心驰神往的景象几乎要打动她了,但她却笑着拒绝“图书馆的书里有更多更美的景色,半个暑假下来,我见识的未必会比你少。”

“那怎么会一样?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在另一头喊着,疯疯地将手机举到空中,“有没有听到风的声音,音质根本是不一样的啊!”

她真的听到了,听到了草木的喧哗,牛羊的叫声,还有……殷其雷跟林萻的嬉闹,讯息便像每次的结束一样在笑声中切断了。于是,她伏在桌上静静地等着,等着手机的振动,等着他发了千百次没变过的那几个英文单词……

iss u,love u

难怪师长会不赞成学生恋爱——魂不守舍中,晾了一天的《奥州小道》只翻过寥寥几页,评注一片空白。松尾芭蕉清淡隽永的词句里,“日月是百代的过客,去而复来的年年岁岁也是旅人……”,没有百代,未有年岁,日夜便已被阳光星子拖过,载着被风荡漾的几片孤云,终于从他乡归来。

他们游玩途中的照片一冲出来,京阑便迫不及待地去看了。

坐在迟沃川家的地板上,青苹果、汽水罐、爆米花……乱七八糟的杂物散了一地,都是殷其雷跟林萻的杰作。

参与迟沃川的生活,也意味着与他朋友有着交叉。

她一张一张地看,每笑一次,就为他们的耍宝细胞惊叹一次。似乎这世上,没有比他们更容易快乐的人。

“怎么样,经典吧?”迟沃川咬着一个苹果凑过来问。日光洗礼下来,他成了一块黑炭。

“这张——”她指着,“手机怎么会挂到牛头上去的?而且你看殷其雷的表情,好像在磨牙,呵呵!”

“听牛和林萻的合唱听得最清楚的大概就是这时候,其雷磨牙是因为被马小踹了一脚。”

“啊?那这个蒙古包是真的……”

另一房里的殷其雷伸出头来了,嚷着“你们还卿卿我我什么,想招人眼红啊?照片让京阑带回家慢慢看,我要打游戏,这里现在两缺一,你快死进来!”

迟沃川抬头,笑“我眼痛。”

“大白天电灯泡晃什么晃?”一双手将贼头拽了回去,“你再喊人家要眼痛变心痛啦!”

“明天就要上学了,离别在即,好好温存!”

“啪”的内外间的门合上。

“什么离别在即?”京阑无心间抓到那么一句,不解。

迟沃川笑着一把搂过她,一手将啃得只剩下核的苹果瞄准垃圾桶,红心命中“等会儿再告诉你。今年暑假好像出了不少好片子,我把电影漏看掉的影碟都买回来了,你要不要看?”

这里生活用品可能万物欠缺,有几样东西却绝对是一流的。记得第一次来时,她还被房里异常的空旷吓了一跳,现代模式的不食人间烟火——除了床、电脑、家庭影院和一墙的组合模型,他家里根本什么家具摆设都没有,十足的性格化。她知道他并不是为了现酷,而是为了简便——需要什么便摆什么,喜欢什么便设什么,不要多余累赘;就像他的人,初时见可能以为他的放肆是故意卖弄炫耀,其实本性就是这样随心所欲——他做自己想做的,根本不在意别人眼光。

“什么片?我看看。”放下看得差不多的照片,她起身到cd架前翻找着,抽出其中一张盘,看了看,突然又塞了回去。

“怎么了?”迟沃川走了过去,把那版片子又拿了出来,片子盒上的画面果然很有不健康之嫌。

她似笑非笑“origal s?”原罪,最初的引诱,名字便引人遐思。

“经典片啊,早看过了。”他说,“你是不是又想歪什么了,思想别那么邪恶好不好?”

“我能想歪什么?”原来男生他们都在进行“原罪”的熏陶。

“外国大片里面难免会有一些性描写,只当文化差异、艺术牺牲看不就行了?况且这也只是一方面,片子本身是很值得一看的。”

“冠冕堂皇地解释一大堆,你很心虚?”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笑话,他看a片都是光明正大地看。

“是吗?有人说你很会玩啊。”

“什么,玩什么?”他盯住她。谁敢在背后挑拨他们的感情?

她哼了声,抬头扫他一眼。

“喂,说清楚哪。”手臂一围便圈住了她,大有不问出来誓不罢休的意味,“你不是以为我乱搞男女关系吧?去的地方有时是混乱了点没错,但我向来该规矩时都规矩的,保证没食用过摇头丸。”说得自己好想吐,但他的确是洁身自好的模范好青年啊!

“你以前的事我怎么知道?乱搞、摇头丸什么的都是你自己说的。”

“你干吗那么在意我有没有做过坏事?”他低下头蹭着她柔嫩的脸颊,像只小狗一样。

“那你又干吗那么在意我在意不在意?”她咭笑着反问。

他吻了她一下“因为这个。”

“那我也是。”

他瞪“太j诈了巴,你就这样偷工减料?至少回礼不能省略,就好像长辈包红包,昨天你舅舅包给你一百块,今天你妈得包给你堂妹两百块。”

还煞有其事,令人不得不佩服他的联想能力。

“这样?”她凑过去,笑脸如花,见他眨眼,冷不防地在他鼻子上重咬了一口!

“京阑!”气急败坏,小狗发威又要勒人。

她紧箍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死命不让他抬起来,笑得眼泪都冒出来了“你活该。”

他长吁短叹,无奈之下只能乱揉她的头发出气“你现在是越学越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更惨的是,我好像也越来越喜欢你了。”

她笑停下来,试探着微微露出一只眼睛瞄他。

“哎,跟你说件事。”

她松开了手,抬起了脸。他那样认真的口气,直觉以为是比较重要的。

“就是——”

“什么?”

他笑,一把捧住她的脸,俯下便狠狠咬了上去“我要报仇!”

“迟沃川!”她的叫嚷挣扎全被迟氏王朝暴政镇压,兵败如山倒。

嘴唇红肿,她含了又含,还是感觉麻麻痛痛的。

他的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连鼻子上的牙齿印都还在。

“混蛋!”想起刚到十一中时被他的球砸得出鼻血,这个还真是便宜了。

他得意详洋拍她的脸“姜还是老的辣,技不如人不要太懊丧。”

“你这样骗上手过多少女生?”

“你又有哪只眼睛看我做过这种没品的事了?”

她冷眼看他“刚刚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他忍俊不禁“那就只有你被骗上手了。”

“是吗?”她环视周围,醋意横飞,“one night stand的好场地啊。”

“喂,只要一进这门,你好像每时每刻都在暗示我是一个采花大盗,在你心里形象真有那么烂?”

她的目光回到他脸上“那要问你自己到底是不是。”邵令昙的那番话开始作祟,不问清楚真的是块心病。

“当然不是。”他的表情认真诚挚。

“那——邵令昙呢?”磨了半天,终于问出来了。

他语塞,似乎在思索该怎么表达,将她的心顿时提到了半空。

“怎么说呢?本来——我和她是有机会可能发展的,但是——”他凝视着她,话未完,她已明白意思,“所以还没来得及怎么样就这样了。”

“就是说你中途变心了?”她用目光杀他n次。

“什么变心?”他叫屈,“那前提也得是先爱上另一个女生吧?有人献殷勤是很有面子的事情啊,我只不过是当初虚荣心多长了一点,干活多偷了几次懒,后来也全跟她说清楚又道歉了——知道你很爱我,可也用不着醋吃成这样吧?”

她哼了声“醋意事小,因为你我被整惨了!人家还说红颜祸水,我看你才是灾星。”

“那就当你一个人的灾星好了。”他笑着揽住她,“灾星对你还有很长久的效力,就算隔着半球也有遥控。”

“什么意思?”

“这个——”他的笑明显缓下来了,仔细地注视着她的反应,“我高三不读了。”

“那你要做什么?”记得他曾说过不会参加高考,这样的人,对于自己的以后肯定早有了计划。但是,她想象不出在现今要求高文凭的社会里,他能被归入哪个族群——这才发现,梁宛雪的理论里,原来自己也是那种现实世俗的人。

“这次暑假,就是去办签证,十月份我会出国去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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