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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汉争鼎第7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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筝般飞了起来。

一直飞出几十步远,樊哙的身体才重重坠地,这下却是受了致命伤了!

两军阵前顿时变得死一般寂静,不管是神情亢奋到极点的楚军将士,还是士气低落到冰点的汉军将士,这一刻全都睁大了眼睛,全都屏住了呼吸,整个战场上,只有乌骓马沉重的呼噗声以及沉闷的马蹄声清晰可闻。

樊哙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挣扎着坐了起来。

项庄缓缓勒转马头绕到樊哙身后,然后翻身下马,左手执戟,右手持剑,剑戟双刃交叉置于樊哙左右颈间,旋即蓦然回头,无比嗜血的眼神已经死死锁住对面汉军,汉军阵中顿时响起了一片吸气声,五千楚军却怒发欲狂,一个个吼得嗓子都快哑了。

第22章 斩杀樊哙

沙场似铁,残阳似血!

樊哙默默地跪坐于地,默默地望着前方鸦雀无声的汉军兵阵,心头一片黯然。

森冷的寒意正从颈间不断地沁入他的肌肤,那是项庄的剑戟,铁戟的十字横刃还有大剑的利刃已经交叉锁住了他的颈项,项庄只需轻轻发力,剑戟的锋刃就能像剪刀般将他的头颅剪落在地,然后血染沙场。

这便要死了吗?樊哙心头一片茫然。

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中亡,早在沛县起兵时,樊哙就想过,早晚有一天,他会战死在沙场上,他只是没有想到,三年伐秦,他樊哙没死,五年击楚,他樊哙也没死,眼看着汉王就要一统天下了,眼看着就能封侯了,却要战死了。

有些吃力地仰起头,樊哙看到了一张年轻的脸,那是项庄。

从下往上看,项庄的脸显得轮廓分明,有几分狰狞,更有几分妖魅。

五年击楚,樊哙跟项庄多次见面,也算是老熟人了,只是这一刻,项庄这张脸给樊哙的感觉却是那样的陌生,这还是他樊哙所认识的项庄吗?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武勇了?又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危险了?

败在项庄手下,樊哙实在是不甘心!

这一刻,樊哙很想站起身来,他已经不再奢求打败项庄,他只求能够站着赴死,而不是跪着被人斩首!

只可惜,昔日强健有力的双腿现在却跟灌了铅似的,根本动弹不得,昔日几乎能够扛起大鼎的双臂,现在也是绵软无力,根本连一根手指头都举不起来,樊哙很想大吼一声,可吐到嘴边的,却只是一声幽幽的叹息。

下一刻,樊哙感到自己的身体猛然一轻,旋即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只是很快,樊哙便无比悲哀地发现,飘起来的只是他的头颅,而他的躯体,却仍然直挺挺地跪坐在沙场上,断颈处,殷红的热血正自四溅飞舞,犹如绽开的血花,再接着,无尽的黑暗便沉沉袭来,将他的意识彻底吞噬。

……

项庄手握剑戟,锋刃死死锁住了樊哙颈项。

强壮的胸膛因为连续的恶斗而急剧地起伏,犀利的眼神因为残酷的杀伐而格外狰狞,樊哙又如何?楚汉二号猛将又如何?

我欲横戟立马,问天下,谁敢争锋!?

下一刻,项庄双手只是轻轻一绞,樊哙的人头便已经高高抛起。

任由飞溅的人血喷洒在自己脸上,项庄猛然踏前两步,再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前方汉军就是一声咆哮,五千汉军顿时心胆俱寒,不少胆小的士兵更是连连后退,仿佛有一道实质的声波正驱赶着他们往后退却。

……

远处,寿春城头。

虞姬美目迷离,只是远远望着项庄的背影怔怔出神。

武涉却早已经是老泪纵横,旋即对着乌江方向跪倒城头,泣不成声道“大王哪,先王哪,你看见了吗?天不灭我大楚,天不灭我大楚哪……”

武涉身边,尉缭也是神情凛然,项羽再世怕也不过如此吧?

只可惜,仅凭个人武勇是根本不可能改变天下大势的,汉王刘邦已经席卷之势,楚国仅余数千残部,项庄纵有逆天之勇,一个人又能杀得多少人?

……

项庄再举起王剑往前一引,五千楚军顿时便如决了堤的洪水,向着对面的汉军排山倒海般冲杀了过来,这五千楚军的情绪早已经被项庄的神勇表现煽动得快要爆炸了,现在,他们就是一群野狼,一群嗷嗷叫的野狼,凶残而又嗜血的野狼!

项庄遂即翻身上马,一骑当先,杀进了汉军阵中。

“杀!”桓楚、季布等大将健步如飞,死死追随项庄身后。

倏忽之间,他们仿佛又回来了巨鹿大战的时候,大王身先士卒,带着五万乌合之众,凭借有去无回、有死无生的决然信念,一举击破了秦将王离的二十万秦军精锐!那一战,现在回想起来都依然让人热血。

今天,他们从项庄的身上,又看到了大王的影子!

“杀!”荆迁、高初仰天咆哮,绝不肯落后半步,所率五百亲兵更是如同虎入羊群,锐不可当,昔日坚不可摧的汉军铁甲,这次却如同遇上火的冰块,顷刻间消融瓦解,只不到片刻功夫,五千汉军便已兵败如山倒。

“杀!”项庄暴喝一声,一员汉将顿时被挑起空中。

王兄,你瞑目吧,从今天开始,楚军就已经有新的主心骨了!

只要有我项庄在,楚军就是一支拖不垮,打不烂的铮铮铁军!

不等汉将落地,十数名亲兵已经蜂拥而至,十几枝冷森森的戟尖几乎是同时戳进了汉将的胸腹要害,霎那间就将汉将戳成了血筛子。

……

曲阳通往寿春的驰道上,李左车正率领五万大军向西浩浩荡荡地开进。

倏忽之间,一骑绝尘从前方疾驰而来,离李左车战车还有十几步远时,马背上的骑士便已经翻身落马,又连滚带爬来到了战车前,甚至连皮弁掉了都不知道,李左车的眼皮顿时猛然一跳,一种强烈的不祥感瞬间便已经将他彻底笼罩。

果然,那骑士仆倒尘埃,语不成声道“将军,祸事了,祸事了……”

骑马走在李左车身边的靳歙怒由心生,甩手就是一马鞭抽在了骑士脸上,骂道“狗东西,慌什么慌,慢慢说!”

骑士惨叫一声,哀哀地道“两位将军,樊,樊哙将军让楚国上将军项庄给斩了,五千大军也是死的死,散的散,已然全完了!”

“你说什么!?”靳歙闻言顿时大吃一惊。

李左车却是眼前猛然一黑,险些从战车上一头栽下来。

怎么可能!?樊哙上次兵败,完全是因为轻敌所致,这次他已经吸取了教训,绝对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却为什么还是再次落败?而且,居然连他本人都被项庄斩了?五千大军也是走死殆尽,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靳歙已经劈胸揪起骑士,厉声喝问道“说,樊哙究竟是怎么败亡的?”

骑士战战兢兢地把整个过程说了,李左车、靳歙听完之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靳歙甚至还逼着骑士又重复叙述了一遍,可事实就是,樊哙真的是在单挑中被项庄斩杀的,五千汉军也是在堂堂正正的野战中被楚军打败的!

好半晌后,靳歙才转头望向李左车,神情一片骇然。

李左车却早已经恢复了镇定,名将之后毕竟是名将之后,心理素质比起靳歙这样的二流武将来,高了明显不止一个级别。

樊哙兵败,身死,这么大的事情,瞒是绝对瞒不住的,所以,谴飞骑报与汉王、齐王知晓是必须的,但是,五万大军也绝对不能因为樊哙兵败就裹足不前。

说到底,楚军残兵都只有三四千,既便新募集了一些壮丁,数量也绝不会超过五千,自己以十倍兵力堂堂正正击之,楚军不出奇计就想赢得胜利,那是绝无可能,至于奇计,李左车不由冷冷一哂,他还会怕楚军出奇计吗?

……

寿春以东数十里,楚军仍在漫山遍野地追杀溃逃的汉军残兵。

项庄勒马止步,回顾身后随行的高初道“吹号,全军停止追击!”

“诺!”浑身浴血的高初轰然应诺,旋即找来十几个号角手,霎那间,悠远绵长的号角声便已经响彻整个原野,正在享用杀戮盛宴的楚军将士闻听号角声起,虽然满心不愿,却也只好怏怏不舍地停下了追杀汉军溃兵的脚步。

不到片刻功夫,桓楚、季布、钟离昧、萧公角还有虞子期便全部聚集到了项庄马前,五人全都是血染战袍,神情狰狞,不过,当他们看向骑在乌骓马上的项庄时,眸子里却立刻流露出了狂热的神采,还有隐隐的畏惧,是的,就是畏惧!

项庄冷森森的目光犹如犀利的尖刀,从桓楚、季布、萧公角、虞子期脸上逐一刮过,然后沉声说道“不要再追了,整顿人马,回城!”

“诺!”桓楚、季布四人轰然应诺,旋即领命去了。

项庄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钟离昧脸上,说道“钟离将军,还要辛苦你一趟,马上点齐所有青壮,去往城北的百丈幽谷砍伐毛竹,然后连夜运进寿春城。”

“诺!”钟离昧轰然应诺,旋即转身扬长而去,虽然项庄并没有明说为什么要去城北百丈幽谷砍伐毛竹,可是,自始至终,钟离昧都没问半个字,这是因为,钟离昧等五员大将已经完全承认了项庄的上将军身份,从此以后,项庄往东,他们就绝不会向西!

第23章 围师必阙

垓下,汉军大营。

经过两天的中药调理,刘邦的风寒病已经好多了。

身体稍有好转,刘邦便赶紧找来张良、陈平,再次密议分封诸侯王的事情,改封韩信为楚王的事情是上次商定了的,这次讨论的是英布,刘邦不愿意封英布为王,可陈平、张良却一致认为应该给英布封王,否则难以服众。

刘邦这人虽然是市井无赖出身,也没什么文化,但他在政治上的悟性却是无人能及,而且还有个常人所不具备的优点,那就是——从善如流!只要别人说得对,说得有道理,刘邦就能改正自己的错误,而且是立刻就改。

听了陈平、张良的建议,刘邦决定封英布为淮南王。

君臣三人正要继续商议淮南国的领地时,夏侯婴忽然哭丧着脸闯了进来。

“夏侯婴,你哭丧着个脸做什么?”刘邦蹙眉不悦道“还有,谁让你进来的?”

“大王!”夏侯婴却是仆地跪倒在席上,泣不成声道“老樊,老樊他去了,嗷嗷。”

“老樊他去了?”刘邦一下没转过念来,不高兴道“他去哪了?他不是又跟着李左车去打寿春……”说到这里,刘邦的声音突然间便停顿了,这会他已经回过味来了,当下伸出右手食指指着夏侯婴,颤声道“你是说,你是说,樊哙他……”

“嗯,嗯。”夏侯婴痛哭流涕,重重点头道“他被项庄给斩了。”

“啊!?”张良、陈平顿时脸色大变,汉军头号猛将樊哙竟然被斩了!?

原本,刘邦的脸色因为风寒而略显有些苍白,可听了樊哙被斩的消息后,刘邦的脸色却瞬间变得一片酡红,颤抖着右手指指夏侯婴,刘邦突然两眼一黑,往后便倒,竟是气血攻心当场昏死了过去。

“大王!”

“大王!”

夏侯婴、陈平顿时大惊,赶紧抢上前来把刘邦扶了起来。

夏侯婴又赶紧找来伤医,又是掐人中,又是抚胸捶背,折腾了好半晌,才终于把刘邦给救醒了,刘邦刚一醒转,便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地道“项庄?项庄小儿!竖子!匹夫!竟敢斩我手足,我刘邦与你没完!没完!”

说罢,刘邦又挣扎着站起身来,向夏侯婴道“夏侯婴,击鼓聚将,召集大军,孤,孤要亲征寿春,孤要亲手砍下项庄小儿的狗头,快,快去!”话没说完,刘邦却又摇摇晃晃地倒下了,老伤医和张良、陈平、夏侯婴便又是好一阵折腾。

这会,刘邦被救起后没再说要亲征寿春,却开始号啕大哭起来“樊哙,樊哙哪,好兄弟,孤的好兄弟哪,你怎么就走了哪?孤还没给你封侯哪,你怎么就走了呀?回了关中,孤可怎么跟阿妹说呀,唉嗨呀……”

……

寿春,项庄上将军府邸。

置于四角的多枝灯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项庄跪坐首席,桓楚、季布、萧公角、虞子期跪坐左下首,右下首则跪坐着武涉还有神情阴郁的尉缭,尉老先生当然不可能主动参加楚军的军事会议,他是被荆迁半请半强迫弄到这里来的。

项庄的目光从众人脸上逐一扫过,最后特意在尉缭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说道“斥候回报,齐王韩信麾下大将李左车所率五万大军离寿春已经不足五十里,最迟明天中午就能杀到寿春城下了,诸位都说说吧,这仗该怎么打?”

桓楚道“这有啥好说的?上将军怎么说,咱们就怎么打!”

季布、萧公角、虞子期也纷纷点头附和,下午一战,项庄的威信已经彻底建立起来了,现在既便是项庄下命令,让季布率本部人马去送死,他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因为他相信,项庄既然下这样的命令,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武涉却不无担心地说道“上将军,李左车乃将门之后,深谙兵法,颇有韬略,一向也极得齐王韩信器重,其人用兵也是颇有章法,万万不可小觑!更何况,李左车所率大军足有五万,兵力几乎是我军的十倍,若正面交锋,只怕是有败无胜哪。”

“嗳,先生多虑了。”桓楚大手一挥,不以为然道“别说是李左车,就是他爷爷李牧再世,只怕也不是上将军对手!”说此一顿,桓楚又道“再说了,五万大军又怎样?咱楚军将士个个都能以一当十,就是再来十万也不怕!”

武涉闻言也不与桓楚分辩,只是摇头苦笑。

项庄忽然又问尉缭道“尉缭先生,您以为呢?”

“上将军不是早有安排了吗?”尉缭没好气道“又何必多此一问。”

“还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先生,哈哈。”项庄不禁抚掌大笑道“那么先生认为,水淹之策能否破得李左车大军?”

尉缭翻了翻白眼,再没有再多说什么。

“先生不说话,那就是认为水淹之策破不得李左车喽?”项庄微微一笑,又道“不如你我打个赌吧,若是破得李左车,从今往后,先生就得为我幕僚,得替楚国出谋划策,若是破不得李左车,则本将军即刻便放了先生,如何?”

“老朽从不与人打赌。”尉缭说完,索性转过身去不再理会项庄。

项庄讨了个没趣,当下又向虞子期道“子期将军,城中粮食还能支撑几天?”

虞子期赶紧跪直身躯,作揖答道“回禀上将军,城中粮食尚有,还能吃半个月!”

“还能吃半个月?”项庄点了点头,又道“留下五天的口粮,剩下的全部做成干粮带走,一粒粮食都不给汉军留下。”

……

次日中午,汉军果然如期而至。

绵绵不息的号角声中,遮天蔽日的旌旗从东方地平线上缓缓出现。

紧随旌旗之后出现的是密密麻麻的汉军将士,先是身披重甲、手持大盾的甲士,然后是手持长戟、身披轻甲的锐士,再是手执短刃、身披葛衣的死士,后面还有杂兵、夫役,从寿春城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接地连天,无穷无尽。

一直进至距离寿春仅有一箭之遥时,汉军才慢慢停了下来。

阵旗开处,先是一队武卒呼喇喇地涌将出来,扎住了阵脚,旋即一辆双驾战车在数十骑将的簇拥下从阵中缓缓驶出。

战车上,李左车手扶车辕,傲然峙立。

看到寿春城头上旌旗如云,戟矛如林,数以千计的楚军将士几乎挤满城头,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李左车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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