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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飞残月天第88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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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沉了沉,萧虎臣才道“为今之计,只有以太素针灸他的十二背俞岤和十二腹募岤,调动其肺腑之气。此法太过疼痛,但也只得拼着一试了。”

“来吧!”卓南雁忽道,“我忍得住!”萧虎臣冷冷地道“事到如今,忍不住也得忍。”长针抖动,向他京门岤刺去。卓南雁只觉一股热气从两肾直涌上来,循经翻滚不已,不由痛哼一声。

这俞募岤乃是五脏六腑之气输注、结聚于胸背部的特定岤位,最能调治脏腑之盛衰。萧虎臣长针轻捻徐进,疏弹趋动,当真状若伏虎,势若擒龙。卓南雁脸上汗水涔涔而下,脸上阵红阵白,显是体内真气随着针势不住撞击所致。林霜月瞧着心疼,不禁低声道“萧前辈,要不要……先歇一歇?”萧虎臣头也不抬,冷冷地道“成败在此一举!此时一歇,前功尽弃。”林霜月再也不敢言语。

萧虎臣刺完了卓南雁胸前中府、日月、期门、天枢等十二腹募岤,又刺他背后的十二个背俞岤。卓南雁只觉五脏中的真气突突乱撞,浑身汗出如浆。待他刺到最后一个三焦俞时,大叫一声,险些昏死过去。

这一路太素针虽然艰难疼痛,但效验却显,转过天来,卓南雁竟能行走如常。

清晨饭后,林霜月便陪着他在松林间散布。卓南雁自己踱了两圈,竟觉胸臆间极是爽朗。他自重伤以来,从未如今日般利落,大喜之下,挥拳飞腿,便练起拳来。一路龙虎玄机掌才打了三招,便觉真气冲撞经脉,浑身脉络脏腑如被千手拧攥般难受。

林霜月瞧他脸色难看,忙道“雁哥哥,先歇一歇,要练功,也不必忙在一时。”卓南雁却暗自恼怒“难道我便从此这么病蔫蔫的吗?”不管不顾地拼力挥拳。哪知一股热力忽自腹内倒撞上来,五脏中空洞洞得难受,身子摇晃,险些栽倒。林霜月慌忙上前扶住。

“混账!”萧虎臣恰在此时大步赶来,怒目喝道,“贼小子,谁让你逞强练拳的?”卓南雁却觉经脉中痛得似要裂开一半,蓦地一阵天旋地转,就此不省人事。

再醒过来时,却见自己已经躺回屋内。林霜月坐在床脚,满面泪痕。卓南雁苦笑道“傻丫头,你哭什么!”林霜月玉面一红,道“适才你昏迷不醒,大医王说,你若十二个时辰不醒,不免变成废人一个,无知无觉,只能以药力吊住性命。我……我好怕你再也醒不过来。”卓南雁笑道“我若再也醒不过来,那你会怎样?”林霜月贝齿轻咬樱唇,忽道“那我便杀了你!”卓南雁一愕。林霜月眼波微荡,道“我知道你的心,决不愿这般不死不活地撑着。杀了你后,我便也自杀!”卓南雁道“小月儿,你这头一句话确是明白我的心意,但后一句话,却极不合我心意了。我死便死了,却要你好好活下去。”

“我不管!”林霜月摇了摇头,“任你去阴曹地府,十八层地狱,我也随了你去。”卓南雁听她说得斩钉截铁,胸中涌起一阵热流,不禁伸手揽住她的纤腰,笑道“雁哥哥怎会去十八层地狱?要去也去天宫仙界。嗯,咱们去仙界建上一座仙宫,就此长相厮守。”林霜月听他说得温馨,也轻偎过来。两人脸颊轻贴,林霜月忽地想起当日许广叮咛的话,玉靥微红,忙又挣开。

卓南雁明白她的心意,微微一笑,忽见她手中拈着一根细细的金针,便道“怎么,小月儿摆弄这金针做什么?”林霜月柔声道“学着给你针灸啊。我正琢磨去跟大医王学学他那太素神针,将来也好给你诊治。嘻嘻,大医王羡慕我的茶道工夫,我若出口一求,他定然应允。”

见她脸上满是孩子般的喜色,卓南雁也不由一笑,忽地却又皱紧了眉毛,黯然道“小月儿,你是怕……我终究不会复原?”林霜月道“你今日便已行走如常。不能复原,也不过是不会武功罢了。”说着嫣然一笑,“若有人欺负你,便由师父我来护着你。”

卓南雁听她自称“师父”,不由想起当日二人在天柱山谷中吹箫疗伤的一段旖旎时光,心底登时一阵柔情涌动,伸手轻抚她冰雕玉琢般的脸颊。林霜月但觉他手掌火热,芳心一荡,轻轻靠在他的肩头。

“小月儿,”见她的眼眶微陷,玉容又清减憔悴不少,卓南雁不由心底一苦,幽幽地道,“你愈发瘦了!”忽然间爱意横流,便向她樱唇上吻去。林霜月闭上美眸,婉转相就。

屋门外恰好响起敲门声。林霜月悚然一惊。却听许广文质彬彬地道“在下可以进来吗?”卓南雁在林霜月起身之前,仍是飞快地在她的樱唇上亲了一口。林霜月才刚整好香襟,便听一声咳嗽,许广已笑眯眯地踱进屋来,道“林姑娘,大好消息!师尊又配制出一种新茶,乃是七味仙果和六味仙草精制而成,请你过去品茶。”林霜月跟卓南雁对望苦笑,也只得随着许广前去“品茶”。

接连几日,萧虎臣都以三尺金针给卓南雁针灸。他这针气合一之术当真神乎其神,每过一日,卓南雁的精神便见长一分,而针灸时的苦楚却日渐减少。

半月之后,唐晚菊和莫愁曾潜回医谷来探望卓南雁,却都给脾气古怪的萧虎臣赶走了,连一面都没瞧见。林霜月闻知后,特请许广出谷告知二人,卓南雁伤势渐愈,请他们大放宽心。这半月之间,林霜月也时常向萧虎臣请教医道。萧虎臣忽然间得了这样一个聪明灵秀的女弟子,自是喜不自胜,便将神针妙术倾囊相授。本来医武相通,林霜月在大云岛时,追随林逸烟和徐涤尘,对医道已略晓一二,经得萧虎臣这当世第一名医点拨,更是进境奇速。数日之后,她竟能为卓南雁施针疗伤了。

只是不知为何,她的人却日渐消瘦,卓南雁和许广都觉得蹊跷。萧虎臣却神色古怪,将那怪茶中的草药分量不住地增增渐渐,每日里请林霜月“品茶”的次数也渐渐增多。

又过了些时日,卓南雁步履有力,已如常人。只是依着萧虎臣的吩咐,他照旧不能练功打拳。卓南雁有了前车之鉴,再也不敢逞强,便去询问许广,何时能再挥剑练武。许广却憋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地道“何时痊愈……嘿嘿,这个……这个……咱却不知。”

卓南雁又问“那霜月为何清减许多?是忧虑过度,还是操劳伤身?怎地令师不给施治?”许广脸上红潮顿去,一瞬间却苍白了许多,讪讪地道“林姑娘嘛……这个……你最好去问师尊。”卓南雁见他欲言又止,似乎嗅出了些什么味道,忙去细问萧虎臣。

哪知萧虎臣这几天忙着钻研配置“怪茶”,脾气极坏,眼见卓南雁追问不止,不由拍案大怒,将卓南雁痛骂一通,轰出屋来。

林霜月闻乱赶来,忙将卓南雁拉走。两人端坐屋内,卓南雁望见她的玉颊苍白得似要透明一般,心底愈发忧急。林霜月倒好言劝慰,笑道“瘦便瘦些吧,前段在京师时,我还时常天旋地转呢。近来喝了大医王的古怪药茶,昏沉的次数可是减了不少。”卓南雁听了,心底略安。林霜月看看时候已到,便取出金针给卓南雁针灸。这几日间她针术大进,虽不能运使那三尺长针,却也能以寻常金针给卓南雁疗伤了。她取出金针,先给卓南雁灸了两岤,忽然间便觉眼花手软。卓南雁见她脸色苍白,握针的玉手突突发颤,惊道“小月儿,你怎么了?”林霜月淡淡笑道“也没什么,只是又有些头晕……”话没说完,突地软倒在卓南雁怀中。卓南雁大惊,忙大声唤人。许广飞步赶到,见状后忙要取针给她医治。

“且慢!”萧虎臣却一步跨入,缓缓地道,“不要惊动她了,便让她……睡一会也好。”他诊病论医时素来成竹在胸,气势十足,这时却罕见地有些黯然神伤。卓南雁瞧了他的神色,登觉胸中一凉,忙将林霜月平放床上,细问端详。

“这小丫头……”萧虎臣颓然坐在椅子上,凝望着秀眸紧闭的林霜月,长长吐出口气,才道,“她……早已中了毒!”卓南雁身子一震,惊道“中毒,她中了什么毒?”

“碧莲魔针!”萧虎臣的声音似乎是在喉咙里低喘,“这魔针乃是巫魔太阴一派的不传之秘,毒性阴沉,百余年来还极少有人在针下保全性命。若要求生,只有一法,便是让人吸尽体内的毒液。但如此一来,那吮毒之人便会被这阴柔奇毒缠上了身。”

卓南雁只觉浑身发冷,而萧虎臣的声音更如雷鸣般地在他心底震响“你当日中毒之后,必是她给你吸出的毒液吧?嘿嘿,你们来求医那天,听你说中过碧莲魔针后,老夫便猜到了此节,事后看这小丫头的脉象,果然如此。为了不让这丫头再增忧虑,老夫只得以品鉴百果仙茶之名骗她喝下祛毒草药。这些日子来,老夫早已殚精竭虑,却仍阻不住她毒性发作!”

第三部 逝水长东 第四节孤身远途 彩棋忘忧

卓南雁当日中毒之后,曾短暂昏迷,林霜月给他吮毒之事,她从未提起,他便也一直不知。这时听了萧虎臣的话,他但觉耳边轰的一响,林霜月悉心照料时巧笑嫣然和轻颦薄愁的温婉倩影流水般在眼前闪过,霎时间心如刀割。“小月儿,小月儿。”他喃喃自语,这时才明白了林霜月为何时时昏沉无力,“为何你从不对我说!为何你从不对我说!”

“萧先生,”卓南雁忽地扬起头来,“晚辈记得那魔针是从巫魔口中射出的。我昏倒之前……曾听唐千手说,那碧莲魔针毒性不烈……”

“医家疗毒,不怕其烈,最怕毒性不明。”萧虎臣长长一叹,“毒好破,蛊难防!这碧莲魔针其实便是一种奇蛊,以南疆碧眼朱蛤和太阴山下的透骨穿心莲为主,再杂以七种奇物炼制成蛊。那七种毒物到底是什么,怕只有巫魔一人知道了。萧抱珍身为蛊主,自然不畏其毒……嘿嘿,即便如此,老夫猜他含针于口时,也须暗服抗毒之物。”

卓南雁大叫道“既然这碧莲魔针如此毒性,唐千手为何还要说毒性不猛,还要让霜月给我吮毒?”萧虎臣嘿嘿冷笑“江湖中的恩怨纠缠,哪里说得清!你那日曾在洗兵阁内救过唐千手等人的命,想必唐千手怕欠你这人情,定要千方百计地作一图报。他要做的,便是替你解开这碧莲魔针的奇毒,至于吮毒之人是死是活,他又何必放在心上!”

卓南雁胸内似要炸开般难受,转头向合眸静卧的林霜月望去,却见她香唇边犹带着一抹笑意,似乎正对他诉说什么。他猛地想到“其实,哪怕小月儿知道那毒药沾唇则亡,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给我吸出毒液……”

一念及此,他心中更是一阵酸痛,伸手将林霜月散披在玉颊旁的几缕秀发捋好,怔怔地道“晚辈认得那巫魔的一位弟子,可否从她那里求得解药?”他明知人海茫茫,去寻找龙梦婵决非易事,但这已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良策了。

萧虎臣蹙眉沉思片晌,却摇头道“这碧莲魔针乃是巫魔的护体神蛊,其中解药配置定然秘而不宣,除了巫魔本人,又有谁拿得到这解药?况且,天下解药大多是以毒攻毒之法,这丫头中毒后一直被拖延至今,毒性已散入脏腑,身子虚弱,便拿来解药也无法服用!”

卓南雁顿觉浑身虚软,大喘了两口气,怔怔地道“那……萧前辈可有解毒之法?”

“只怕没有!”萧虎臣眉头紧锁,在屋中大步徘徊,“这碧莲魔针乃是蛊毒,较之寻常毒物虽少了些猛烈,却更加阴毒难测。嘿,若论毒性之阴损缠绵,天下只有唐门枯荣观的护体毒药‘绕指柔’,可堪与碧莲魔针比肩。这丫头当日中毒后若是立时来找老夫,或许还有办法,但眼下……嘿,难!难!难!”

卓南雁听他连说了三个难字,险些栽倒在地,手扶桌案强撑着立住,近乎哀求般地道“便再没有一丝办法了吗?”

萧虎臣沉吟道“这些日子,老夫已绞尽了脑汁,将那能解奇毒的七宝降龙丸、玉蟾丹和百草还魂散全都变着法子让她喝了,却仍是难奏大效。自昨日开始,老夫给她喝的药茶中添了一味‘千年醉’,她眼下昏睡,便是这一味药起效了。她沉睡之后,血脉周流便会减慢,毒性也会减缓。这是万不得已的缓兵之计,但愿咱们能及早找到这解毒之法!”

卓南雁双目一亮,颤声道“前辈您说,咱们还能找到解毒之法?”萧虎臣的两道浓眉突突地抖着,道“法子倒有一个!”

“只要有法子便成!”卓南雁便如海上漂泊三日的人看到遥遥的一线海岸,一把揪住萧虎臣的手,“管他千难万险,便是要我搭上自己这条性命,我也要救她!”

萧虎臣点一点头,侃侃言道“用解药祛毒,只是头痛医头的末节之法。霜月中毒已久,肝气耗竭,故面色白;心气衰微,故常眩晕;精气虚弱,故常无力。须得补气填虚与驱蛊祛毒双管齐下,才能奏效。天下既祛蛊毒又补气血者,惟有南宫世家的紫金芝。此物号称千载仙芝,虽有些言过其实,但天地钟灵,岁久通神,却是有的。若论补肝气,益心气,填精气,起虚劳,天下妙药无过灵芝。芝分五种,青、赤、黄、白、黑,南宫世家的紫金芝据说独具五色,光如紫金,于补气填虚的灵芝常效之外,更能祛毒。”

“紫金芝?”卓南雁身子一震,道,“听说那紫金芝已被南宫五老的大长老南宫致仁献给了皇帝!”

萧虎臣道“哼哼,你竟也知道此事?实不相瞒,老夫早闻他南宫世家的紫金芝之名,暗想如此奇物给南宫堡摆在案头供奉,未免暴殄天物,便想盗了来配置济世之药。三年前,老夫扮作游方郎中去了南宫堡,给那四长老南宫致信的小妾医好了一门怪病,南宫致信欢喜得不得了,偏要重谢老夫。老夫却只收了他的五两银子,旁的一概不收,只说要看看那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的紫金芝。南宫致信却愁眉苦脸,才说起,这玩意儿早就给他大哥献给了昏君赵构!”

“老夫气得真想大骂那南宫致仁一番!”萧虎臣怒目横眉,—声调登时高了起来,“这等仙芝,献给了昏君,还不如喂给小狗小鸡!老夫一怒之下,便溜进了大宋皇宫,想将那灵芝盗出。”

卓南雁点点头,暗道“这大医王为了一枚灵芝,探南宫堡,闯大内禁宫,当真胆大过人。”转念一想,此人连龙骧楼都敢闯上一闯,大宋皇宫,又岂在话下!

“哪知却在皇宫内遇上个硬爪子,吴山鹤鸣赵祥鹤!”萧虎臣手拈长髯,“嘿嘿”苦笑,“一番恶战,老夫看看不敌,便转身逃之夭夭。姓赵的眼见不好擒我,便用话僵住了我,只要我再不来皇宫跟他为难,他便终生不向旁人吐露那晚之事。老夫当晚大败亏输,也只得答应了他。”

他说到这里,蓦地眉头紧皱,沉着脸在屋内来回踱步。卓南雁想到还有紫金芝这一线之机,不由多了些底气,也蹙眉苦思。屋内只有萧虎臣缓慢低沉的脚步声。过了片刻,萧虎臣蓦地顿住步子,神情凝重,傲然道“只是今日形势如此,霜月这小丫头性命难保,说不得,老夫也只得破了跟鹤老儿的誓言,再闯一趟皇宫,去盗一盗紫金芝了!”

“师父,不成啊!”许广却面露难色,“您若不在林姑娘身边守护,她病情万一有什么反复,弟子……弟子可担待不来!”萧虎臣一愣,随即虎目生威,便要破口大骂他废物,但张了张口,终究低叹一声“这丫头病势古怪,丢给了你,老夫也着实放心不下。”

“那便让我去吧!”卓南雁却扬眉道,“便请太子帮忙,我这薄面,太子也该给的!”萧虎臣的大嘴狠狠咧开,冷笑道“赵宋家的人反复无常,岂能尽信?那紫金芝是在昏君赵构手中,赵瑗未必便有这个胆量开口向他的皇帝老子索要!”

“他若不给,便只有明抢暗偷了。”卓南雁昂然道,“嘿嘿,便是上天宫去偷去抢,我也定要去弄了来。只是……前辈,我何时才能再运功提剑?”

屋中忽然一阵冷寂。萧虎臣紧盯着他,目光沉得像铁,过了多时,才黯然道“只怕你终生……再也不能习武练功了!”

卓南雁陡觉呼吸一窒,大张双眼,再也做声不得。萧虎臣道“你那日强运天衣真气,内气倒撞入奇经八脉,但中丹田的膻中岤上中了毒针,难以收束真气,任由真气倒灌,全身二十条经脉已被震损了一十三条。若非你练功有成,中黄大脉早开,只怕当日便会一命呜呼。”

卓南雁心底一沉,低声叹道“当日晚辈进谷之前饭食不能自理,性命朝不保夕,今日能行动一如常人,已赖前辈妙手再造之功了!”

“老夫自称医王,自以为妙手成春,无所不能,今番迭遇难题,才知自己妄自尊大,实在可笑至极。”萧虎臣说着长长叹了口气,言语间萧索之意大增,“这一回针灸、草药并举,连热泉地力也用上了,竭尽所能,却也仅能将你的受损之脉恢复三四成而已。自今而后,你走动跳跃虽如常人,但伤损脉络再难容纳内气运行,这一辈子,算是与武无缘啦!”卓南雁却蹙眉不语。

许广忙温言劝道“卓老弟,天底下的人多灾多难的所在多有,早夭的都常见。七岁时诗动天下的李贺,二十六岁便死了。写《滕王阁序》的王勃,也是那岁数去的。称象的曹冲,更是十二岁便病殁了。你年已弱冠,却还活蹦乱跳,也该知足常乐。”自来劝人也没这么劝的,他却唠唠叨叨地说起来没完。眼看卓南雁怔怔发愣,许广不由推了一把“喂,老弟,还在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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