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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妾第6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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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吃食里加盐?”

“放盐不正说明我没心么?”徐卷霜淡淡笑了笑,反问广带。

徐卷霜胸有成竹她讨厌高文,所以想法子整他,这正表明了她对高文无心。

谁料广带把头摇得似拨浪鼓“才不是!正因为喜欢一个人,才会对他用心思啊!”

广带同样胸有成竹她就是喜欢千重,所以才会每次遇到千重,都往死里整他。

“再说了,夫人你要沏茶,叫小的去沏不就得了,干嘛还要自己亲自沏给国公爷喝呢?”广带继续追问徐卷霜,特意将“亲自”二字咬得极重。

徐卷霜双足触地,站得稳稳,心头却似踩空了似的,莫名一慌。

她抿了抿唇,先稳住广带道“我实不忍欺他太甚,才去给他沏的茶。”徐卷霜拍拍广带的肩膀,告诉广带“不要想太多。”

徐卷霜自己心里却在多想广带说喜欢一个人,才会对那人费心思……她讨厌高文,也讨厌裴峨,可是在裴家的时候,却完全没有考虑过弄小心思设计裴峨,更不用说亲手给他沏茶了……裴峨一旦靠近徐卷霜,她就浑身作恶发麻。

但是每当高文靠近她的时候,她总觉着是温温和煦的阳光移近,寸寸投洒进她的心。

心什么啊!

徐卷霜回过神来,暗呸自己一口,脸上发烫。

忽听见阵阵巨响,似锣鼓齐鸣,又如鞭炮骤炸。徐卷霜放眼眺望,响声好像是从正堂传来。

“府里怎么突然出这么大动静?”她问。

广带听见响声也好奇,暗自猜测该不会是国公爷一跺脚,把正堂给跺塌了吧……

“夫人,要不我们去看看?”广带提议。

徐卷霜同广带相视一眼,点了下头,主仆两个就赶紧出了院子,赶到正堂去瞧个究竟。

这边,高文刚出院子不久,就在正堂“碰巧”遇到了千重和万丈。

两名小厮守候已久,一见高文来了,就屁颠屁颠跑到高文近前,躬身笑问“嘿嘿,国公爷今日心情不错?”

高文用居高临下地目光瞟了他们一眼,那眼神你们怎么知道,嗯?

千重和万丈相互对望一眼,决定不将刚才对他们口若悬河,口吐白沫的广带供出来。

千重,万丈齐声笑道“小的们观天象观出来的。”

高文闻言抬头看天,见郎朗湛蓝天空,朵朵雪云如棉。

高文不再深追两名小厮的话,点了下头“嗯,除了最后那一点点。本公今日的心情……”高文顿一顿“的确,统而言之,不错。”

“恭喜国公爷,贺喜国公爷。”千重和万丈赶紧拍马屁,千重话比较多,嘴巴收不住就多说了几句“贺喜国公爷心病有医,国公爷那病根子有治——”

千重反应过来,赶紧捂嘴巴。

高文慢慢扭头,将冰寒的目光投射在千重脸上。

千重觉着脊背上阴森森都是冷汗,他禁不住就抖了一下。

高文缓缓地举起了右手,神色冷厉,带着一股戾气。千重顿觉自己的天灵盖发麻,他吓得双膝一软就跪了下来“国公爷饶命,饶命!小的再也不乱说了,再也不敢了!”

“咚!”谁料高文并未手劈千重的天灵盖,只是屈指在千重额上轻轻敲了一个栗子。

千重和万丈都小心翼翼拿余光去偷瞧,见自家国公爷从来风采俊逸的脸庞忽然变得灰暗,他永远倨傲的神情也在这一霎低成卑微。

高文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柔声音嘱咐“千重、万丈,本公的……”高文的声音太细太微弱了,千重和万丈竖起耳朵来听,才听清楚“的”字后头还接着一个“病”字。

高文深深吐纳了下,仿佛他要长吸一口气,才有勇气说出来“暂时不要告诉她。”

“国公爷放心,小的们都是能把嘴缝了的人,保证一笔一划都不向夫人吐露。”千重和万丈赶紧打包票。

高文颔首,倏然想到了什么,又命令两名小厮道“还有,也不许向广带透露一个字。”

“绝对不透露,国公爷敬请高枕无忧!”千重和万丈再次表明两人的决心和忠心。

三人忽听见前头明黄的旌旗招摇,竟然数队内侍不待下人禀报,径直破门而入。

高文很不开心,当即上前质问“做什么?”

那数队内侍皆不言语,全都杵在正堂里,犹如木雕的偶人。只有当中为首的一名太监站了出来,面对高文徐徐展开一幅黄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鄂国公高文接旨——”

原是内侍来鄂国公府宣读皇帝的圣旨。

宣旨的内侍将圣旨念到这里,却卡了壳。

因为他都喊了接旨了,高文却并没有下跪。

只有高公爷身后的两名小厮跪了,国公爷自己还稳稳伫立着,而且他的双手还依旧背在身后。

置若罔闻。

内侍抿抿唇,又重新开始念“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鄂国公高文接旨--”

“公公,你先说说圣上下的是什么旨意,微臣再考虑接不接。”高文打断了内侍的话。

宣旨的内侍生生张大了口,发不出声。

“国公爷——”千重在高文身后扯高文的袍角,求他跪一跪。

高文浑若未闻,愈发挺直了身躯。

宣旨的内侍见这情形,一时没了注意。他暂且先收了圣旨,同左右另外几位内侍私语了一番。

宫人皆晓,皇帝向来对这位年轻蛮横的鄂国公格外宽容。几位内侍商量了片刻,决定就顺着高文,在宣旨前便将圣旨上的内容告诉他。

执着圣旨的内侍躬了躬身子,笑着道“国公爷,十六天后是老鄂国公的忌日,陛下将亲往将军陵祭拜,旨令您随驾同行。因着三日后启程,陛下让国公爷您事先备好行装。”

高文的父亲,高老国公葬在今帝亲拟的将军陵,距离京西六百七十里,皇帝御驾走走停停,约莫要走十来天。故而今帝特遣内侍来国公府宣旨,好意提醒高文早做准备,三日后能及时随驾出行。

谁料,出乎意料的,高文的反应竟然是大笑两声“哈哈!”

他笑得狂迈,声抵长空。

内侍们面面相觑,还在一起猜测高国公这是什么意思,就听见高文斩钉截铁地说“公公们,你们回去禀复圣上,就说微臣不接这道旨!”

高文言罢举手拂袖一挥,格外坚决。

内侍们既为难又害怕“这……国公爷,您这……”

就在这个时候,徐卷霜和广带刚巧穿过后堂,从后门绕进正堂。

徐卷霜才进门,就清楚分明地瞧见高文对一群内侍说“不用怕,罪责尽管都揽在我身上。你们回去就跟圣上说,微臣病重神志不清,早就不记得老国公爷的忌日了,叫她去就行了!”

徐卷霜听这话大不对劲,她仔细观察,又发现内侍中还有一人执着明黄的卷轴。

徐卷霜没见过,却也能猜测出来那内侍执的,莫不是圣旨?瞧这情形,莫不是高文抗旨不遵?

徐卷霜心里咯噔一下,分外为高文担心。她来回琢磨了一遍“老国公爷的忌日”这几个字,又算算日子,好像是要到老鄂国公的忌日了……徐卷霜隐约猜到是不是皇帝下旨命高文祭将军陵,高文却不愿去?

徐卷霜便走到高文身边,轻声劝导他“事关忠国孝父,国公爷须三思慎行。”

高文的右耳朵突然剧烈动了起来,不停地颤,到最后都抖红了。

这是徐卷霜见过的最生气的高文,他不仅耳朵红,连双眸也是通红通红的,样子像厉鬼。徐卷霜有些怕,惧得脚下后退了半步,心里却担忧高文抗旨不遵有性命危险,依旧强压着害怕提醒他“国公爷,事关忠国孝父……

“忠个屁孝个屁!”高文突然暴怒。

在羽林郎们集体说粗话时也不吐脏字的高文,却在此刻破口骂粗。

高文狠狠转过头,瞪着徐卷霜骂她“关你屁事!”他又咬牙厉声道“他祭他的,与我何干!”

徐卷霜楞了很长时间,才会过意来,高文口中的“他”,指的……是当今的皇帝?

“你给我少管闲事。” 徐卷霜听见高文冷漠地命令她。

作者有话要说

18第十七回

“国公爷!国公爷!”

徐卷霜呆呆地定在原地,眼睁睁瞧见高文径自穿过众内侍,打正堂大门踏出,扬长而去。紧跟着千重、万丈和广带都追了出去。

再过了会,内侍们也垂头丧气从国公府撤离了。

正堂内只剩下徐卷霜一人还浑浑噩噩站着,脑内一时反应不过来高文就这么抗旨不遵了?常人这样抗旨,不都是会掉脑袋的吗?可怎么……怎么在鄂国公府内,反倒是高文气焰嚣张,手执圣旨的内侍们诚惶诚恐,避让高文三分呢?

仿佛……是皇帝也让着高文三分。

怎么会这样?

徐卷霜联想到鄂国公府分家两半的事情,猛地一个激灵,脑海中冒出一个不算难猜的的答案。

她浑身都是冷汗。

徐卷霜垂了眼帘,悄无声息地自行返回院子去了。在国公府待了这数日,徐卷霜已可以很清楚明了地告诉自己绝对不能用常人的脑子来看待这座国公府里的人和事!

鄂国公府太不同寻常了!

徐卷霜回到院中,见太阳还未落山,犹有和煦余晖。她就去书房拿了一本史书出来,一页一页顺序翻。徐卷霜将书翻到第十页的时候,广带回来了。

小丫鬟广带贴近徐卷霜,第一个动作就是附在徐卷霜耳边告诉她国公爷气得直接出了府,千重和万丈已经急得出去找了!怎么也找不着,不知国公爷究竟跑哪去了?!

徐卷霜不疾不徐翻开第十一页“还不是去会他那帮子狐朋狗友去了。”

广带下面一排牙齿咬咬唇,又贴徐卷霜耳朵吹气“夫人,千重万丈说国公爷是去萧三公子那了,不出大事,国公爷很少找萧三公子的。”

徐卷霜不接话,不打听萧三公子是谁,她默默翻第十一页。

“国公每次去萧三公子那里,都要喝一整晚的闷酒,很痛苦的!”广带的唇看样子是离不开徐卷霜耳边了。

徐卷霜无言将书翻到第十二页。

“国公爷如果一晚宿醉,就会脸通红通红,满面红光!”广带滔滔不绝,国公府的小丫鬟也是知晓很多秘密的,哼!

徐卷霜默翻第十三页。

“其实国公爷比较喜欢喝茶……不知道夫人会不会沏茶呢?”广带睁大了双眼,纯真自然地瞧着徐卷霜——真的,她只是区区一个小丫鬟,她真的只是好奇徐卷霜会不会沏茶。

徐卷霜手滞一滞,翻开第十四页,嘴上依旧没有发声。

“国公爷要是只喝酒没有茶喝,就会生气,生气了就很难将他请到咱们院子里了,往后的日子会很困难……”广带咬字极重,句句发自肺腑“不过,只要夫人你给国公爷再沏一壶茶,这些苦难还能是困难?”

徐卷霜紧抿双唇,翻第十五页。

广带突然哈哈笑出声来。

徐卷霜纯粹被广带的傻笑感染了,情不自禁就也笑了一声——而且她笑的也是“哈”。

徐卷霜意识到自己的笑声很傻,就咳了两声“咳、咳,广带,你刚才笑什么?”

“小的万幸,这本书一共只有十五页。”广带诚实作答。

“……”徐卷霜忽然发现,找不出词语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她叹一口气,合上了书“广带,你是建议我去找国公爷?”

“是呀!夫人您觉不觉得……您应该出去把国公爷劝回来呢?”广带试探着问徐卷霜——她才不会告诉徐卷霜,千重万丈都在府门口为夫人备好轿子了呢!

徐卷霜摇了摇头“国公爷都叫在下少管闲事了。”少顷,徐卷霜又问广带“广带,你可知为何国公爷偏要同皇上作对?”

徐卷霜认为广带跟着高文这么多年,再木鱼脑袋,也应该猜到鄂国公府有一件不可说也不能说的秘密。

谁料广带笑嘻嘻立马接口“这个我和千重、万丈早就猜过了!我们仨觉着最靠谱的答案,是国公爷的脖子比较硬。”

广带的表情和言语皆真诚,看着绝对不像是在撒谎或敷衍。

当徐卷霜正再次无言以对的时候,广带又诚挚建议她“国公爷很特别的,他从来都是要跟皇上作对的,就没有哪次好生接过圣旨。夫人你是才来国公府不习惯,你瞧,小的们如今都不怎么劝国公爷了!”广带两眉弯弯,两眼也弯弯,活像脸上挂了四个月亮“夫人你以后习惯习惯就好了!”

徐卷霜心道嗯哼,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习惯习惯”恐怕还真需要些时日……

“夫人!”广带大喊一声,可没把正暗自想事情的徐卷霜吓个半死。

“广带,你怎么突然叫这么大声?”徐卷霜问广带。

广带先为自己的冒失吐了下舌头,作为道歉。她又缩回舌头,笑说“夫人你也很特别。”

“我有什么特别?”徐卷霜摇头,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中庸又无趣。”

“夫人很特别啊!”广带吃惊徐卷霜竟没有发现她自己的特别之处。广带告诉徐卷霜“夫人很特别,每天都喜欢尽可能多的晒太阳。”

徐卷霜将攥在手中的书往下挪了几寸,放在膝间。她仰头望天,傍晚的日头光芒不再强烈,已可以直视。徐卷霜就望着日头说“我小时候,碎了一个喜爱的泥娃娃,就觉着天塌地陷,完全活不下去。后来,娘亲离世,爹爹离世,家里什么东西都没了,又去王家,天天低头做人。日子一天天过,发现总有更塌陷绝望的事情……”

广带站在一旁听着,不明白徐卷霜怎么突然说这些。

“如今啊,我发现晒太阳最好了。再大的屈辱,再熬不过去的艰难,经这太阳暖暖一照,也都全过去了。”徐卷霜注视夕阳,虽已近黄昏,却依旧明媚美好。

她收回自己仰望的目光,扭头瞧向广带。

广带被徐卷霜盯着瞧,忽就有些不知所措,问徐卷霜“夫人,晒太阳真这么神奇?”

“你心里觉着它神奇,它就神奇了。”徐卷霜浅笑一句带过。她该怎么告诉广带神奇的并不是这太阳,而是人心始终如一的正直和善良。这正直善良也许不能改变你的处境,但有了它们,纵使你身处污泥,已是浑身上下污浊不堪,却仍能恒持心安。

吾心安处,便是人活下去的勇气。

“原来还可以心里觉着神奇就神奇了……”广带若有所悟,又完全什么都不懂,不过她心里打定主意以后就每天跟着夫人一起晒太阳吧!

之后十六天,广带就这么跟着徐卷霜晒了十三天的太阳。

还有三天是下雨。

第十六天的时候,徐卷霜晒着晒着就问广带“广带,国公爷今日出去没有?”

“早上去了趟南衙,晌午时回来了一趟,又出去了,估计申时能再回来。”广带奇怪怎么徐卷霜突然就向她问起高文行程了?莫不是国公爷十六日没来院子里,夫人终于按耐不住了?

广带内心摩拳擦掌,兴奋不已,她感觉自己比徐卷霜还要按耐不住。

徐卷霜心里却同广带考虑的是两码事今日是老国公的忌日,高文却依旧行事如常,连进出府内的时刻也无偏差……难道,他真不祭先“父”?

亦或者说,老国公爷真不是高文的亲生父亲?

“那国公爷今日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徐卷霜追问广带。

广带听了,不假思索地回答“国公爷一直都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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