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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怨姻缘第2部分阅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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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

很晚了,宿舍里却有一盏美孚灯亮着,那是许栋梁在写家信。其余的人都躺在被窝里了。李全华推门进屋。

睡在李全华下层铺上的赵宏问“组长会刚刚散?”

李全华应道“嗯。小赵,你怎么还没有睡着?”

赵宏回说“咳,睡不着。肚子……”

李全华说“快点睡吧。明早去赶集,天不亮就要上路。”

李全华爬上上层铺,看到相邻床上的许栋梁坐在那里,边吃糕点边写信。放在他身旁的、打开盖的、印有“美味糕点”的洋铁皮盒子里,装满各式糕点。

李全华躺在被窝里,皱眉蹙额。头后许栋梁发出的咀嚼声响,让他无法入睡。脚那头,吊着当书桌用的小箱子,箱子下面只能伸脚。不然就掉个头睡了。

一时半会儿睡不着,于是乎一幕幕闪回镜头便在李全华脑海里呈现

——李全华和赵宏远远望着同学们簇拥着邮递员领邮件,他俩手握布袋悄然而过。

——李全华和赵宏在田埂上挑野菜……掐蒿子草的嫩头头,放进布袋里。

——李全华和赵宏在老职工小灶,煮……盛……吃野菜。

刚去农场那几年,知青中有很多人,他们十分羡慕高喊“邮递员万岁”的同学,可他们从没喊过。因为他们的家境不同,亲人心余力绌,爱莫能助。他们知情达理,完全能谅解。这些知青经常是工余后,去田埂、河堤上挑野菜、掐蒿子头。不放任何作料,就这么清水煮煮吃。这些野菜又苦又涩还有毒,为填饱肚子,吃得他们的脸、脚浮肿。冬天没野菜挑的时候,他们就只能苦等发工资。一等到发了工资就急着到集上买些胡萝卜回来贴补着吃。不过,再怎么省着点吃,也不可能贴补到再发工资的日子。

睡在床上的李全华,用手指塞耳朵……不管用,又拉上棉被蒙住头……

千秋镇街上。次日上午。

李全华夹着一小布袋胡萝卜,赵宏拎着半旅行包胡萝卜,匆匆走在集市的大街上……他们走过一家小饭店的门前。

赵宏对李全华说“吃碗馄饨再往家走吧?”

李全华舍不得花这钱,说道“算了,算了。不要浪费钱了。还是回到农场吃中饭吧。”

赵宏说“一个月就浪费这么一次!我请客。”

李全华说“你就得了吧,我不要。”

赵宏说“唉,你也真是的……”

李全华突然拉住赵宏,说“小赵,我们进去看看。”

赵宏看到李全华正朝这家饭店里张望,马上脸露喜色,说道“想吃了?”他跟着李全华走进饭店。

饭店里。

一张方桌旁坐着邹世雄。他一只脚提起踩在长凳上。手里拿着一块熏肉在撕咬着。肉块后头还冒着青烟。

李全华心情沉重的走近桌旁。直愣愣地盯着桌子上摆的三小碟菜和一小瓶(二两装的)酒。

赵宏也走上前观看。

邹世雄一抬头,见是他俩,愣怔了一下,忙放下凳子上的脚和手里的肉块——肉块后冒烟的原来是他手里夹的香烟——有点不自在地微微挪了挪身子,客气道“要不要坐下来喝两口?”

李全华在他坐的长凳上,放下手里的口袋。没坐下。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这一顿可能超过我这一袋胡萝卜了吧?邹世雄啊,一个月的工资就快活这一顿,个把钟头?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你怎么可以这样啊……”

运粮河里。夏日的休息天。

李全华、韦平……很多知青在运粮河里扎猛子摸河蚌。摸到的蚌,放进漂浮在水面上的面盆里。

男生宿舍门前。

李全华、韦平等知青,从面盆里拿出河蚌剖蚌肉。

本地农民和农场老职工都不吃河蚌。不光是因为那软乎乎的蚌肉,让人见了恶心,还因为蚌肉上寄生着很多的蚂蟥!

怪不得能看到李全华的小腿上有一道道的血迹!那都是在河里摸河蚌时,被吮吸人血的蚂蟥叮上了,上岸拉掉蚂蟥后,淌出来的被蚂蟥污染的血!

六支渠里和大路上。夏日的傍晚。

向路的西端尽头望去,可看到西沉的夕阳。六支渠水面上波光闪烁。路旁的条田里,知青们正在为水稻拔草。

一阵下班的哨子声过后,收工的知青们从各个条田里汇集到渠边的大路上。女知青急匆匆而过,她们要赶紧回去轮流洗盆浴。男知青将草帽放在渠边路上,脱下衣裳、长裤放在草帽上。顷刻,岸上是一簇一簇放在草帽上的衣服;渠中是一个一个洗澡、戏水的人头。洗头的、擦身的、学游泳的、悠然仰泳的、奋力划水竞先的……嘻嘻哈哈,嘁嘁喳喳,好生快活!

人群的最东端,马老师在跟李全华比潜泳。韦平暂停擦身充当裁判。他从肩上抽下毛巾,在空中挥舞一圈喊道“预备——”“啪”的一声响——毛巾抽打在水面上,马老师和李全华同时没入水中,向没人的东头潜游。不一会,李全华在三十米开外冒出水面。可是马老师再隔这么长时间,才从老远的地方露出了头。

马老师在回游过来。这时可看到,在他身后很远的地方,六支渠的最东端,渠中有几个女知青。

六支渠的最东端。

于莉莉在教于玲玲、郑婕等几个女生学游泳。

于莉莉说“胆子要大一点。吸足气,让两只脚(漂)浮起来,拍打水,同时手划水……”

于玲玲和郑婕都不敢让脚离开河底。

郑婕灰心丧气地说道“算了,算了!这辈子不想学会游泳了。”

于玲玲对妹妹抱怨道“我早就说,我胆子小,学不会的。你偏要撺弄我来!回去吧,回去吧!不要再游过来一个男的。刚才,可把我吓坏了!”

正文 第四章

更新时间:2010-5-18 14:24:21 本章字数:3082

李全华宿舍里。秋日。

一根竹竿横担在两边双层床的上铺,一条棉被搭在竹竿上。李全华在宿舍里,缝缀棉被。一针过来,一针过去,正认真地缝缀着。突然间发出一声“啊哇”叫唤,他扔掉针,看自己的手指鲜红的血滴已经渗出皮肤。他正用嘴去吮吸,敞开的门窗外响起于莉莉格格地笑声。

于莉莉和于玲玲跨进门来。于莉莉微笑着说“嚯,新发明!还没有看见过这样绗被子的呢!”

李全华说“哟,原来是你在笑话我!有什么办法呢?秋风一刮,天就冷下来了。”

于玲玲跟着妹妹一起来,是想问李全华借书看,自己却不好意思开口。就用胳膊撞击了一下妹妹,要她说。

于莉莉朝姐姐瞥了一眼,只好替姐姐说“我(姐)……我们想问你借两本书看看。”

李全华爬上上层铺,从小箱子里拿出十来本书,一一传给于莉莉。他遗憾地说“可惜我的书没有几本是文艺方面的。”

于莉莉又一一传给姐姐。说道“你挑吧。”

于玲玲从中挑了两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和《牛虻》。

于莉莉等李全华下地后,又将一张表格递给李全华,说“我把上个月我们组的考勤表,给你拿来了。”

李全华接过考勤表,见她俩好像还没有离去的意思,于是问“还有什么事情啊?”

于莉莉说“怎么?你好意思赶我们走?我们想学学你这先进工作法呢!”说完慧黠地笑起来。

于玲玲也捂着嘴笑。

李全华犯了难要是一针过不来,或者像刚才,再被针扎了手,在姑娘面前丢丑该有多难为情!他呆在那儿尴尬地憨笑,既没法继续干下去,也不知道在伶牙俐齿的于莉莉面前该说什么好。

原来,姐妹俩看到李全华如此吃力地缝缀棉被,很想帮帮他。于是,于莉莉看着李全华挂在那里没缝缀好的棉被,明知故问“怎么不绗了呀?已经绗好了吗?”边说边伸手撩起棉被的一角抖抖,扬了扬柳眉,睁大眼睛,欣然而笑。

“拿下来吧!让我姐姐替你……”于莉莉边说边拉着被子要拽下来。

李全华连忙上前阻止,说道“不要了,不要了!马上就要好了。”

姐妹俩没料到李全华会拒绝,两个人面面相觑,显得有点尴尬。

聪颖的于莉莉马上找话解围说“那我来问你,像你这样绗条被子,要用多少时间?”

李全华回答“不超过两个钟头。”

于莉莉又自问自答道“可是,你可知道我姐姐绗条被子只要多少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她绗过的被子,这间房间都装不了!你信不信?”

李全华不大相信,回说“嗯——信、不,参半!”

于莉莉说“那你就是不信。告诉你吧,我姐姐在家里……”

于玲玲皱皱娥眉,用胳膊肘儿碰撞了一下妹妹——不让说。于莉莉要说的话也就收住了。

“我相信你们女的针线活在行,绗被子肯定快。我这是牛吃螃螃螃螃蟹。不过,再有半个钟头也就好了。”他指指赵宏床铺上的一条棉被说,“那条是赵宏叫我帮他绗的,就请于玲玲帮他绗吧!”

于玲玲温顺地含笑点头。于莉莉充当姐姐的代言人已习惯成自然,说道“那好吧,我们来个比赛,看谁先绗好!”

于玲玲拿着被面、被里和两本书,于莉莉抱着棉花胎,走出屋……又走向饭厅。

饭厅里。

要缝缀的棉被,已经铺平在几张拼起来的方桌上。于莉莉去宿舍拿针、线、顶针。顺便把借的两本书带回宿舍。

于玲玲在折被子角。身后突然响起许栋梁的声音“玲玲,你这是在给谁绗被子啊?”

于玲玲被他吓了一跳,想回头看,听出是他就不再回头。随口说道“给自己呗!”

许栋梁嘿嘿冷笑道“给自己?这床被子分明是赵宏的!才几个月不盖,我就不认得了?难道他的——就是你的?嗯!”

于玲玲刷地红了脸,忙不迭地说实话为自己辩白“是李全华叫我帮他绗的。你明明知道被子是谁的还来问人!”

许栋梁得理不饶人。说“那好,请你也帮我绗两条吧。”

于玲玲不太情愿,说“我给人家绗被子又不赚钱,我是做好事。高兴给谁绗就给谁绗。”

许栋梁不依不饶,说“噢?做好事还要看对象?莫非你跟赵宏——特别好?”

于玲玲急了,责怪道“你不要在那里胡说八道!”

许栋梁软磨硬泡,说“那么就难为你,也帮我绗两条。求你了。好不好啊?”

于玲玲始终勾着头,翻过来折过去地反复折叠着被子角。

树怕软藤缠。没办法,于玲玲只好答应他。说道“谁要我帮忙我都肯,你可不能瞎说人。你要绗,就去拿来好了。”

许栋梁高兴地说了声“那就先说声谢谢了!”便嬉笑着撒腿跑去。

食堂大门口。

于莉莉正要进来,许栋梁飞跑而出。不是于莉莉躲闪得快,差点撞个满怀,吃他大亏。

于莉莉愤怒地嚷道“干吗!你干吗?后头有人追杀你?”

“抱歉,抱歉!”许栋梁说完,一溜烟跑了。

李全华宿舍里。

于莉莉臂弯里夹着替赵宏缝缀好的棉被走进屋。她一眼望见李全华还在那里缝缀,立刻喜形于色,说“怎么说法!你还没有好吧?”

李全华的被子已经缝缀完成,被子横的一头很容易弄脏,正在外加缝上两条毛巾。他微笑着反唇相讥道“好像不止二十分钟了吧?”

于莉莉听后更加得意了,说道“我来的时候,我姐姐已经在绗第三条了!”她将被子放在赵宏的床上,转身再对李全华说“我姐姐绗被子的本事,熟练得要你相信!实话对你说吧,我们两个人带来的两只樟木箱,还有好几件新衣裳,都是我姐姐来农场前的三个多月里,替几家旅馆拆洗被褥,绗被子,赚的钱买的。我姐姐就是靠干这些活,赚钱贴补家用,我们两个人才勉强读完初中和高中的。”

李全华既惊讶又敬佩,说“噢?”

于莉莉又对李全华不无责备地说“你呀,真是不识好人心!你可知道你拒绝了人家一番好意,会刺伤人家的自尊心吗?”

“刺伤了自尊心?好了!好了!于玲玲她生气了?”李全华就没想到她指的“人家”还包括她自己。

于莉莉不作正面回答,而是说“反正让人觉得,你这个人古里古怪的,难以捉摸。让我姐姐替你绗被子,换了别人,早就高兴得欢蹦乱跳了!可你,还不要!你还不知道刚才在饭厅里,许栋梁是怎样死皮赖脸地缠住我姐姐,非要我姐姐答应也给他绗两条被子……”

李全华恍然大悟,说“哦!怪不得刚才许栋梁来拿棉胎的时候,那个高兴劲!临出门还神秘兮兮地对我说‘手巧不如嘴巧’!”

“嘴巧不如凑巧!现在,韦平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一个接一个,都请她绗了。我还费了不少口舌呢!”许栋梁俩手臂夹着俩棉被欣欣然走进屋来,正好接过话茬这样说道。

正文 第五章

更新时间:2010-5-18 14:24:21 本章字数:4713

条田里。

稻子成熟了,密匝匝地垂着穗子。秋风中的稻田宛如泛着金色波澜的海洋。

一组的知青,顺着条田南北方向,一个挨一个排开。跟插秧一样,每人都是横向割六颗稻。五十米宽的条田,割到头后就起而复始,再到眼下最后一个人的下手割。这样,每个人都是后有“追兵”。争强好胜的心理驱使自己既不能让下手的人追上,又要力争超越上手的人。为此,你追我赶,一个个都拼命地挥动镰刀往前割。连直直腰、喘口气的时间都是尽量能省就省。

李全华被下手的于莉莉赶上了,只好满面愧色地换到下手去。

于玲玲实在是熬不住了,稍停片刻,刮掉脸上涔涔而下的汗水。

赵宏直起腰,将镰刀换到左手拿着,甩甩乏力的右手。看了一眼下手埋头割稻的“追兵”——郑婕,急忙抓紧割。

韦平捶了捶酸麻的腰背,揉了揉疼痛的屁股(髋关节),望了望下手的许栋梁,赶紧弯下腰再继续割。

大场上。六三年十月八日。中饭前。

忙碌的秋收大场上。脚踏滚筒脱粒机在飞转,姑娘们头上包着方巾正紧张地脱粒。场边,运来的,暂时还来不及脱粒的稻把子,小伙子们在堆叠。大场中间,大妈大嫂把脱下的稻谷摊开、翻晒。脱粒机后面,还有男知青在将脱粒后的稻草堆垛。仓库前,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和老职工将晒干、风(吹)净后的稻谷,用笆斗过磅后,扛上肩,运进仓库。远处,许多人挑着一担担沉甸甸的稻把子正往大场上来。

下班的钟声响过后,大家停下手里的活。扑打着身上的草屑、灰尘,擦拭着脸上的汗珠,向宿舍走去。知青们准备吃中饭了。

突然,从远到近,下班的知青们相继驻足而望——远处有一队解放军,朝他们这边急行军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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