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第119章(1/2)
华灯初上,居长宁看着手里的酒壶,眼里突然涌现化不开的忧伤。
“干什么呢?”温哲轻嗤一声,满满的打趣意味,“我们神通广大的长宁姑娘,这是遇到难事了?”
居长宁没心情搭理她,扭头看外边的热闹景象,今日是贺州的祭祀节日,路上行人很多,纷纷赶往流叶河旁放河灯祈福。而他们现在所处的今宵楼就位于流叶河旁,成了今晚热闹的中心。
居长宁趴在栏杆上看楼下的猜灯谜活动,不知是一道什么样的谜题,竟然难倒了许多人,从她到今宵楼来,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有余,愣是没一个人将谜底猜出来。
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入口辛辣,回味甘甜,她一向爱酒。
“我说……”温哲斜着眼看独自喝酒的居长宁,“是你非要凑过来和我们喝酒的,现在你一言不发,搞得像我们欺负了你一样。”
居长宁头也不回,“今宵楼就这么一个好位置,还被你占了。我们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怎么就不能是同一个包厢里的人了?”
“呵……”温哲一向说不过她,只能无奈地和对面静坐的连祁对视一眼,“长宁姑娘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倒是不好再说什么。”
居长宁又仰头,发现酒壶里已经没有了酒,她丝毫不拖泥带水,将手中的酒壶丢开,站起身走到桌前将一壶未开封的酒捞到手中。
“诶!”温哲扣住她的手,“慢着!”
居长宁不耐烦地抬眼,“你干嘛?”
“我得先跟你说好,你将我们的酒都喝了,你付酒钱吗?”温哲仰头看着居长宁精致的眉眼,脸上不知不觉带上了笑意,“你一个姑娘家,深夜在外,若是喝醉了,又该如何是好?你的家人是否会怪罪到我和连兄头上?若是我们弃你于不顾,你可会生气?”
听完他的话,居长宁低头沉默了一瞬,开口就是呛人,“温哲,你真是越来越啰嗦了,我记得你以前可没这么爱讲话。”
温哲眼神一滞,是吗?在安国一向被人说沉默寡言的他,在居长宁眼中竟是一个爱讲话的人?
“首先,我不缺这点酒钱,其次,我绝不会喝醉。”居长宁用力拂开温哲的手,拿着酒壶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依旧背对着他们。
温哲看着她仰头喝酒的背影,回过神来笑自己心思不稳,他拿起酒壶和她干杯,尽管她并不知道。
“温哲,你可真不是个好人……”居长宁像是自言自语,却又喊着温哲的名字。
温哲以为她醉了,笑问,“我怎么不是个好人?”
“连祁身体不好,你还带他来喝酒”,她指着远处的流叶河,那里人群汹涌,河面上漂浮着一盏盏河灯,虔诚地带着人们的心愿流向远方,“你应该带他去放河灯啊,为他祈福,让他早点好起来,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她的声音低低的,落在夜晚的习习凉风中,飘渺又虚幻。
连祁难得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长发如瀑,瘦弱的肩膀,手中高举着酒壶,颇有一副快意江湖的模样。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无时无刻都是吸引人的,难怪……他偏头看向温哲,而后者则看着那个背影出神,他低头轻叹,难怪有些不该动心的人也动了心。
“你想去放河灯吗?”温哲走到居长宁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远方,“你若想的话,我们便一同前去。”
居长宁摇头,“不去。”
“你不信这个?”
“是因为我没有什么愿望。”
温哲盯着她的侧脸,想不断探寻她的想法,哪怕是一点点,也让他觉得离她更近一步,“人生在世,谁会没有愿望呢?”
“我就没有啊……”居长宁喝下一口酒,目光没有焦点,“没什么事情值得我求天求地,都不值得。”
不知为什么,居长宁总是在某些时刻展示出她骨子里的凉薄。
楼下的街道更加热闹起来,嬉笑声不绝于耳,人生百态,细细探究,竟是别有一番风味。居长宁将下巴抵在栏杆上,看万家灯火,心中的不愉快更甚。
温哲看着她周身化不开的悲伤氛围,皱眉问她,“你今晚这么不开心,是为了什么?”
居长宁目光盯着一个方向,没有作答。
“南翎现在得势,你跟着他只会越来越好,还有什么让你不开心?”温哲盯着居长宁,他下意识地想,若是她对他说出来,他定为他消除那些令她不愉快的事情。
可是他等了许久都没有听见她的回答,他顺着她一直盯着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手里提着一盏灯,站在人潮中岿然不动。
这一刻,他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居长宁……”温哲的声音中带着一点点颤抖,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下定了多么大的决心,“长宁,你想去安国看看吗?若是……”
“我先走了!”居长宁留下一句话,风一样从他身边掠过。
若是你愿意去,千般阻拦,万般苦难,我都愿意为你去闯一闯,只为你能名正言顺站在我身边。可惜他的话没有说完,他想表达决心的人就已经离开。
他看着等在楼下的人,满心苦涩,在居长宁心中,他温哲恐怕连个陌生人都比不上,他们的开始,就是这么糟糕啊。
……
居长宁从酒楼里走出,目不斜视,对站在街道另一边的南翎熟视无睹。
“姑娘,请留步!”
居长宁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摊贩老板,轻轻皱起眉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那位公子拿走了我的灯”,老板指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南翎。
居长宁并没有看向那边的人,只觉得莫名其妙,“关我什么事?”
“那位公子说,姑娘你一定可以猜出谜底,拿走那盏灯。”
居长宁抬眸看向对面的南翎,他穿着白衣站在一排灯下,模糊了五官,突出了柔和的气质,身长玉立,手中提着的那盏灯格外引人注目。
不过短短几年,现在她已经完全看不出他的想法,猜不透他的心思了。面对对她目的性明确的南翎,居长宁只能逃避,无法面对。一向果决的她,第一次犹豫彷徨,做不出决定。
他就在那里等着她,既不催,也不走,仿佛知道结果,或者不在意这个结果。
唉……居长宁在心中长叹一口气,还是迈步朝他走过去,能有什么办法呢?话总是要说开的。
她走过去,和他在小摊前并肩站立,并不看他也无言语。
“姑娘,你看看这道谜题,你是否能猜出来”,老板取下一张小纸条递给居长宁,指着南翎手中的那盏灯,“要是你猜出来了,你们就可以带走这灯。”
居长宁低头看纸上的内容,是一首诗,“草残遥望广寒辉,细雨飞丝卧钓垂。沉日花前春两去,月斜星斗与相偎。”
她低头沉思,灯笼将她冷凝的容颜扑上了一层柔光,她站在这里不说话,就像是心甘情愿为他而来。南翎认真看着居长宁的脸,仔细将现在的她和六年前的她对比,时间改变了包括他在内的许多人,却好像没在她的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她依旧是这般,这般容颜,这般心思,这般性格。
“我猜不出来。”居长宁抬起头,将手中的纸条递还给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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