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开窍,震惊四座(1/2)
沈师傅那套勾线笔的推近,像一个无声的认可,在安静的修复室里激起了细微的涟漪。那位曾偷偷笑话凌墨的年轻修复师,看着凌墨和他那块虽然粗糙却神韵独特的练习绢,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凌墨没有骄傲,他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他依旧保持着学徒的谦卑,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大部分时间依旧是在进行枯燥的基础练习。但不同的是,沈师傅开始允许他接触一些更具体的辅助性工作,比如帮忙递送特定的工具,或者在一些不重要的边缘部位,尝试进行最简单的清污、回贴。
他的手法依旧生疏,甚至偶尔会因为紧张而失误,弄出点小麻烦。但他那种恐怖的学习能力和观察力,开始逐渐显现。
沈师傅演示过一遍的复杂清洗流程,他能凭借记忆几乎分毫不差地复述出来;某种特定霉斑的处理需要控制药剂的浓度和接触时间,他试过一次后就能精准把握;甚至能通过观察画心纸张的纤维走向和破损形态,推断出大致的年代和可能的受损原因,虽然不一定完全准确,但那份敏锐的直觉让几位老修复师都暗暗吃惊。
他似乎有一种天生的“手感”和“眼力”,能捕捉到那些常人难以察觉的细微差别。
这天,修复室接到了一幅破损极为严重的清代山水画。画心不仅有多处撕裂、缺损,更麻烦的是,因为受潮严重,画意与命纸大面积空鼓,形成了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气泡,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脆化,一碰就可能碎裂。
这是一项极其耗时且需要高度耐心和技巧的工作——“揭裱”与“全色”。
沈师傅负责最主要的部分,凌墨和其他几位修复师在一旁打下手,主要负责一些边缘区域空鼓画意的回贴。
凌墨分到的是一处位于山石阴影里的空鼓,面积不大,但位置刁钻,画意本身颜色深重,破损边缘模糊,很难处理。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沈师傅的样子,用最小号的毛笔,蘸取特制的、粘度极低的浆水,屏住呼吸,手腕悬空,试图将翘起的画意一点点湿润、软化,再轻轻回压。
这需要对手腕力道的极致控制,轻了,画意无法回贴;重了,可能直接捅破脆弱的绢帛或者导致颜色晕开。
凌墨的前几次尝试都失败了。不是浆水多了晕开一小片,就是力道没掌握好,画意边缘出现了新的微小褶皱。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旁边看着的年轻修复师都替他捏了把汗。
然而,凌墨并没有气馁。他停下来,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具体的操作,而是在脑海中回忆之前观察沈师傅操作时,对方手腕那种独特的、如同音乐指挥般富有韵律的轻微颤动,以及呼吸与动作之间那种微妙的配合。
他想起了练习书法时,追求“力透纸背”却又“举重若轻”的感觉。
片刻后,他再次睁开眼,眼神变得异常沉静。他重新拿起笔,蘸取浆水,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僵硬,手腕以一种极其细微、却无比稳定的频率轻轻震动,笔尖如同拥有了生命,带着浆水精准地渗透到画意与命纸的缝隙之间,不多不少。
然后,他运用指肚极轻微的力度,配合着呼吸的节奏,如同抚琴按弦般,将那块空鼓的画意,一点点、均匀地、完美地回贴了回去!
整个过程中,破损的边缘没有丝毫移位,颜色没有丝毫晕染,那片原本翘起的画意,就那样严丝合缝地、温顺地贴合在了命纸上,仿佛从未破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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