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1（1/1）

日子因为有了期盼才会不知觉溜走。转眼撒拉回已经五岁了，他像极了他的妈妈，是个英俊的小帅哥，他和奶奶的情感很深，老家方言张嘴就来。

你已经从海哥那里**出来，树大分枝有了自己的公司，公司的业务蒸蒸日上，这几多温暖了你的心。你们原来的平房已被海哥开发，现在住的是一栋独院的三层别墅，远离市中心，空气良好，有开阔的视野，这让母亲不至于感应窒息，也暂时缓解了她对老家的念兹在兹。

母亲在撒拉回上幼儿园后，也许是透支了所有精神，一下苍老了许多，天天坐在阳台上，无所事事望着窗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温暖的阳光一定把她带回了家乡的田园，带回了往昔岁月的追忆，那天她在惊醒后对陈嫂说：“我梦到黄河了，远远漂来一具尸体，老田主他站在羊皮筏子上，总是看不清他的容貌。”

陈嫂说：“人老了就想老家，这谁都一样，可想归想，伯母你可是回不去了，老家什么都没有了。”

“是啊，回不去了。”母亲又闭上了眼睛。

看着母亲天天萎靡不振的样子，你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决议抽时间带她回一趟老家，父亲的坟也该添土了。当你把这个消息告诉母亲的时候，她居然像孩子一样哭了起来，喃喃地说：“我以为我在世回不去了。回去一次，我就死心了。”

外甥打来电话，说老姐夫他爸是肝癌晚期，没有几天时间了。这个不幸的消息一下打乱了你的企图，你决议提前回去。

晚上回家，你把这突然的变故见告了母亲，母亲叹气说：“你大姐是个苦命人，少年家庭不幸，中年又要丧偶，都让她遇上了。”

外面沥沥下着雨，母亲让大嫂已往拉上窗帘，她说：“这阴雨天敏感得很，满身不舒服。”

“药吃了没有？”你问。

“吃了，前面还好好地，这一会突然头有点晕，心也急。”

陈嫂已往给母亲腿上盖了一条毛毯，对她说：“不愁女儿的事是假的，你看看，前面还说老家就记挂大孙子家兴一个，现在听到女婿的事，不照样心急了？他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是能想到的，所以你就把心放宽了，要是急出病来，明天回不了老家，那可事大。”

母亲说：“谁说不是呢，像他那样早走比迟走好，可心不饶人，真要走了，鹤发人送黑发人，让人怎能不难受？我这个女儿桂莲，我一辈子没偏心过，母女俩总是说不上几句就吵。现在想想，她比我还命苦，我不应对她那样刻薄，以后再也不会了。”母亲说着眼睛湿润了。

你慰藉母亲说：“大姐是刀子嘴豆腐心，她事理明确得很，才不会见责自己的亲妈呢。”

“你越这样说，我就越难受。”母亲依然不愿原谅自己。

你给陈嫂递了一个眼色，陈嫂点一下头走已往说：“伯母我扶你到床上早点睡，什么也不想，明天还要赶远路呢。’

母亲叹一口吻，在陈嫂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她说：“不想了，明天欢快奋兴回家。”

第二天早上，你正在公司安置临行前的一些事情，这时候陈嫂打来电话说母亲上茅厕突然晕已往了，让你直接去医院。陈搜顾不上多说急遽挂了电话，你心似乎被什么抓了一把，你想不明确母亲好端端怎么就晕已往了，你一个箭步飞出门，直喊司机小王赶忙去医院。

等到你们赶到医院，母亲已经被送进了手术室，陈嫂流着泪说了些什么，你一句也没听清，你趴在手术室紧闭的门上，嘤嘤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