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2/2)
榜爹想起关在岭上栏里的三条牛,照旧前天放的草,怕是要吃完了。
走进牛栏一看,果不其然。榜爹来到牛栏后面,准备在草垛上拖几捆稻草丢到牛栏里。就在他正弯腰拖草时,听到草垛后面有消息,榜爹好生希奇,再一细听,是一男一女在嬉笑。那男的是刘社长,那女的……
榜爹不敢往下猜,但又怕冤枉了她。榜爹悄悄地从草垛角上探出半个脑壳,大媳妇香秀的衣裤丢在旁边,两团在稻草上扭动撕咬的白肉发出的光,刺得他头晕眼花……
榜爹像小偷似的怕惊动他们,顺手轻轻地提了一梱稻草丢进牛栏里,踉跄地往家走,他边走边骂:“畜牲!畜牲啊!”
榜爹铁青着脸,一屁股坐在禾场边的半边石磨上,“哼”声不停。莲娭毑问他那里不舒服,他不说。兰子倒来一杯茶,他不喝。他“哼”了半天,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畜牲!”
兰子想,肯定是那关在栏里的牛们惹得公公生气了。
躺在暂时用篾晒簾遮顶的床上,榜爹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一闭上眼睛,那两团白色的工具就在他眼前翻腾、耸动。山里的秋夜已经很凉了,莲娭毑说:“你若是冷,就再多盖一床被子。”
榜爹不说话,继续翻来覆去。
“你只怕是中哒邪罢!”莲娭毑累了,只顾自己睡去。
还剩下最后一排瓦没盖,榜爹傕促其他人下去洗手脸准备用饭。今天中午的菜是最丰盛的,资助的人正坐在饭桌前说笑,只听得从后墙角传来“嘭”的一声闷响。各人跑出来一看:是榜爹从屋顶上摔下来了!
榜爹是面朝下摔到地上的,胸部下挺着一块青砖。当他被翻过身子扶起时,血已经从嘴巴鼻子里流了出来。
各人手忙脚乱地在竹床上垫好棉被,再将两根长竹杆捆绑在竹床两侧,抬起榜爹飞也似的往县城里赶。
莲娭毑坐在堂屋里哭,玉梅婶子在一旁不停地宽慰她。
“莲娭毑,你莫急哈,榜爹只是嘴巴皮摔破了,不会有么哩大事的。”
在榜爹抬上竹床时,兰子上去探了一下他的脉搏,她感应公公情况很是不妙。
“哎哟,不晓得他昨天下午去了一趟牛栏屋就中了么哩邪呢,昨晚一通宵像煎豆腐样翻来覆去睡呢!”莲娭毑止住哭,对玉梅婶子说。
玉梅婶子想想这内里可能有名堂,就叫东明到茶油坡里请懂术数的德爹来。
德爹杀了一只雄鸡,他把雄鸡血洒在屋子的四周,口里念念有词。等画了符,烧了纸钱,德爹睁开眼睛对莲娭毑说:“你这屋子开工的日子不清洁呢,这个我已经制住了,但榜爹被牛魔王缠住哒,只怕不太好脱身。”
莲娭毑一听急了,连忙双手合一跪在德爹眼前:“求求菩萨,求求神仙,一定要让榜爹脱身啊!”
德爹微微闭了会眼睛,然后对莲娭毑说:“这要等榜爹回来以后再制。”
兰子将装三元三角三分的红包递给莲娭毑,莲娭毑又恭顺重敬放在德爹的手上。
第三天中午,兆明一小我私家回来了,莲娭毑忙问是怎么回事。
兆明哭丧着脸说:“医生说爹爹是内出血,胸骨头把肺刺破哒,要开刀。我这是回来拿钱的。医生说要我们四小我私家暂时留在医院里,等两天再回来。”
兰子听到医生说要留住四小我私家在医院里等着,心里就明确了。
第五天的下午,兆明带去的钱花完了,榜爹也被抬回来了。不外,榜爹是放在竹床反面抬回来的。
榜爹被人从后门抬进的堂屋,莲娭毑一看,扑了上去:“哎哟榜爹呀,这是哪个作了恶,要报应在你身上啊!”
玉梅婶子一手没抱住,莲娭毑扑倒在榜爹酷寒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