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节（1/2）

回家后的第二天，生产队里开始收割稻谷了，这是一个让所有人兴奋不已的时刻。稻谷被挑进禾场即是有米进了缸，用饭是天大的事。男劳力认真打谷，女劳力认真割禾，老人们牵着刚会走路的、抱着还不会说话的，远远近近地站在田坎边、小路上看着，恣意地闻着飘扬在空气中的稻香。

兰子挥舞着镰刀，优美的行动让眼前弯弯的稻子瞬间伏倒，酿成她身后排列有序的禾把。同样多的行数，只有她割得最快，在田里呈“凸”字形，特别显眼。

冬娭毑提着一双小脚杵到莲娭毑旁边：“莲娭毑，你屋里满媳妇随便做么哩事都是把能手呢！”

莲娭毑抱着顺生变换了一下姿式，让头上的草帽遮盖住照在他脸上的光线。她听见冬娭毑说这话，有点不大兴奋，她礼貌地冲冬娭毑笑笑，心里说：你才晓得呀，全大队还能找出第二个这样的好媳妇么？

今天割的是队里最大的一丘田，一个多时辰，兰子就割到了止境，“甩”出其他人一两丈远。

兰子直起腰，她边擦着脸上的汗水，边向莲娭毑走去。

背对着那块正在收割的稻田，兰子坐在田埂边给顺生喂奶。继茂挑着满满的一担稻谷走过来，兰子抱起顺生，一只脚站在田里，给他让出路来。

阳光下，那清晰的影子在踩满脚印的泥田里移动，映入兰子眼帘的是继茂的背脊和被汗水浸透、残缺的短衫。

吃上了饱饭，让所有人欢呼雀跃，可兆明却越来越急躁不安。他早已听到有关兰子和继茂之间的风言风语，他开始不相信，也是不敢相信。他想肯定是有人嫉妒他，闲着无事编些故事磨牙喷口水。

这天下午，大伙中途歇息时，兆明凑到二喜身边。

“二喜哥，搞根烟抽哈！”兆明伸脱手。

二喜朝兆明翻了翻白眼，极不情愿地从裤兜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丰收”牌香烟，抠出一支递给他：“你也和你婆娘一样喜欢呷别人的呀？我这烟是呷得进，吐得出，可有的工具是呷哒要胀肚子的！”

兆明胀红着脸，心里在骂娘。他转背将那支还没点燃的纸烟用脚踩进泥巴里。

兆明窝了一肚子火，心像被无数只山蚂蚁嚼噬着。特别是在寂静的夜里，种种各样想象的局势让他无法忍受，不满与难受一齐袭扰、折磨着他的身心。虽然，这泉源都来自于自己的婆娘兰子。

吃了三天的饱饭，男子体内那点邪欲就开始疯撩狂长，甚至比填饱肚子更迫切、更强烈。

山上该落的树叶都已落尽，显得萧条清冷，可兆明却是一身躁热，春情勃发。躺在床上的他翻来覆去，不知不觉，那胯下之物如立春后破土的楠竹笋，似乎有种刺破青天的激动与霸气。

一阵凄厉的猫啼声从窗外传来，兆明知道这些猫们正在干那事。畜生都需要呢，况且人？

盛祖已睡得像坨揉熟的糯米巴巴，兆明轻轻掀开搭在肚子上的被角，蹑手蹑脚爬起来。他趿着布鞋刚走出两步，又犹豫了。想到兰子对他冷淡的眼神，他忐忑不安，甚至胆怯。

黑，给他壮了胆，猫们的嘶叫更是刺激了他。兆明麻着胆子是朝兰子的床头摸去。在摸到兰子的床边之前，兆明迅速退掉了那条缚束他的短裤衩。

模模糊糊中，兰子轻轻地扭启航子，并伴有喉咙里低微的吟哦，她似乎是用这种扭动的方式来接纳着无限的欢愉与快感。又在做梦？肯定是！兰子潜意识中不希望自己醒来。她许多几何次在梦里感受到这种彻入骨髓的酣畅，但每次总看不清让她酣畅的谁人男子的脸。

当那只哆嗦的手在做进一步深入探寻时，兰子完全醒了。兆明因兴奋而抑制不住的、卤莽的喘息声让兰子有了强烈的反映，这反映是一种极端厌恶的发作，她用手狠狠地抽打已往。由于用力过猛，她在自己的大腿上留下了两条紫红的指痕。

“你搞么哩呀？！”兰子压低嗓子，愠怒地质问。

“……”兆明缩回手，他被兰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不轻，一下子蒙了。

兰子感受兆明那工具还顶在自己大腿上，顺势猛推了他一把：“睡到自己床上去，莫把细伢崽吵醒了！”兰子的语气稍微缓和些，但拒绝的成份越发显着。

兆明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紫。幸亏屋里漆黑，要否则他会钻进地缝里去，或是一头撞墙去碰死！

熊熊燃烧的炭火被一盆冰凌渣子的冷水泼熄，连一缕烟都没冒出来。

悻悻地摸回自己床上的兆明悄悄咬牙切齿地骂娘，他用最恶毒的语言骂。他想用这样方式来抵消适才受到的羞辱。

破土的楠竹笋被一只牛脚板瞬间踩得稀里哗啦。兆明的身体遭受激动的煎熬，心里愈来愈昏暗、愈来愈凄切。

顺生可以扶着墙壁蹒跚走几步了，莲娭毑张开双手在旁边招呼着。

兆明黑着脸进门，顺手将一把“二齿”钯头甩在堂屋门角里，锄头反弹着横倒在堂屋中央。

“你把锄头放到内里屋里去，怕顺伢崽遇到呢！”莲娭毑没好气地说。

“他要遇到还不是自己找死！”兆明丢下一句话，准备进灶屋。

莲娭毑早就看出兆明一直在摔东摔西发混帐性情，其中的原故她也能猜出几分，但做姆妈的欠好说，所以平时他发混帐性情时也忍着，可今天他用这话伤自己的孙子，就生机了。

“你遭鬼打唦，一天到晚不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