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节（1/2）

进入腊月良久了，天照旧干冷着。地上的枯叶和草屑随风乱窜，井里冒着一丝热气，没有一点要下雪的迹象，若是往年，冰雪早就化过一回了。

兰子在堂屋里搓衣服，顺生从外面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姆妈，姆妈，姐……姐姐回来哒！”

“你说么哩？”兰子一怔，以为是耳朵听错了。

“姐姐回来哒呢！”顺生兴奋地说。

“在那里？”兰子猛地站起，随着顺生往外面跑。

剪着短发、穿着一身半新淡兰色灯芯绒的静儿站在禾场上，怀里还抱着一个用小被褥包裹的嫩毛毛。

“静儿！”兰子的声音哽咽。

静儿迈出迟疑的步子。兰子一把抱住她，连同她怀里的嫩毛毛。

“姆妈，我对不起你……”静儿的下巴靠在兰子的肩膀上，哭了起来。

兰子看到熟睡中的胖嘟嘟的小外孙，欣喜之情更是溢于言表，她把伸向小外孙的手缩了回来，擦去静儿脸上那两串泪珠。

“细伢子好大哒？”兰子轻声地问。

“快一岁哒。”静儿抬起头，看着几多次梦见的这张充满慈祥的脸。

“快，快进屋，路上冷吧？”兰子挽着静儿踏上台阶。

莲娭毑在大门口握住静儿伸过来的一只手，俩人同时掉泪。

“莫哭哒，回来就好，好事呢！”兰子说着，偷偷地抹了一把眼泪。

顺生已经在火塘里烧起了大火，他一边不停地往里添柴，一边望着姐姐傻笑。

抱着小外孙的兰子这时才想起，问静儿：“小佘呢？”

静儿吞吞吐吐地说：“他在村口呢，他要我先回来，看要不要他进屋。”

这时，上山砍柴的兆明与盛祖父子俩回来了。盛祖跨进灶屋，一眼望见了静儿：“姐，你回来了！”

“哎！”静儿望见盛祖身后的兆明，立马站起来，怯怯地叫了声“爹！”

兆明感应很突然，应了一声。他进不是、退也不是，显得很尴尬。

“盛祖呀，你姐夫在村口呢，快去接他进屋！”兰子高声地说。

静儿听见姆妈嘴里说出“你姐夫”三个字时，眉毛马上舒展开来。

盛祖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兰子将醒来的小外孙递到静儿怀里，用手指头轻抚那胖嘟嘟的小脸，说：“哪个敢不要我外孙回来呀，呵，哪个敢不要我女婿进屋呀，呵！”

静儿听得心里想笑。

兆明对莲娭毑说：“我到后山上看看，挖几蔸冬笋回来。”没等回应，他就出了灶屋。

静儿解开衣扣准备给小毛毛喂奶，坐在旁边的顺生有点不自在，站起想要出去。

“顺生，你去捉鸡，捉那只芦花大公鸡啊！”付托完顺生，兰子自己上菜园摘几把青菜，拔几个萝卜。

莲娭毑陪着静儿说话。

“你在那里好不？”

“好呢，他一家对我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