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04）（1/2）

羔子愣愣的放下了鞋底，明美婆婆呸的一声往地上吐了口痰，冷笑着说：“啊哟哟，东屋里卖骡子，西屋里伸出鳖脖子，姓霍的，你算干啥的，我管教媳妇你管得着吗！”

霍老二也不说话，伸手抓住了羔子的耳朵，往外就走，明美婆婆赶过来说：“霍老二，你这是恳切跟俺家里过不去，今儿个我就死给你看。”说着一头撞在霍老二身上，老霍是个利落人，一闪身明美婆婆倒在地上，霍老二提着羔子走了，明美婆婆追出来，腆着脸说：“霍二兄弟，你行行好，可别让俺羔子吃枪子呀。”

仲森从龙王殿领了五斗谷子，牵着小青进了家门，在天井里卸下布袋，进屋里喝水。明华娘在杏树底下坐着瞌睡，听到小青的吐噜声睁开了眼，见小青在天井里啃草芽，却不见了仲森。忙问：“他爹，你咋才回来？大热的天在外面磨蹭啥？”

仲森提着凉水壶在门台阶上坐下，仰着脖子灌了一气，抹着嘴巴说：“人多的插不下脚，想不到咱八里洼，尚有这样的善举，等了一个多时辰才算挨上号，一仓粮食一袋烟时光发下去了。”

明华娘有一搭没一搭挥着蒲扇，撇着嘴巴说：“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你看咱家明仁，寻常儿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现在睁开眼了。他爹，没事你也随着这帮子人转转，没个香饽饽哄着，谁会起五更？自制事咱也有份，不能让他们独吞了。”

仲森说：“有赚头也轮不到他们，董化斋是干啥的？三官、霍老二、霍老三脑子里少根筋，想不到咱明仁随着瞎起哄，尚有明杰，二哥不管教管教，疯疯癫癫，未来说个婆家不中探询。”明华娘冷笑着说：“你别多嘴多舌！一家门口一方天，各人有各人的盘算。咱二哥可不是吃闲饭的，你们兄弟仨，二哥最有心计，他不出头儿，指挥的三官团团转，人家这才是本事呢。”

明华娘说着扔下蒲扇，抓了把谷子在手里捻了捻，说：“咱交的粮食想起来就亏心，多好的谷子！听说有的交囤基础呢，好粮食谁舍得？也就是咱们发慈悲。”仲森说：“粮食是一样的粮食，哪有交囤基础的？你别听风就是雨。”明华娘看着手里金黄的米粒儿，噗噗地吹了两口，笑着说：“照旧新谷呢，想不到也有和我们一样缺心眼的。”

明华娘抬头，仲森进屋了，“他爹！”仲森听妻子喊叫，应声出来。明华娘说：“粮食进了家，我说了算。你快把囤基础扫除出来，不缺斤少两，一斤兑一斤，两下里都不亏损。”仲森皱着眉头说：“算了吧，让人知道了，又要生出闲话来，囤里十几担粮食，不差十斗八斗。”

明华娘说：“日子不是一天过的，通常里不积攒，到老也是一场空。趁着孩子不在家，先替换出来，等明华回家，进了碾坊，谁知是囤基础？”仲森是个软耳朵，又怕和妻子生闲气，心里不情愿，也不愿和女人们盘算，少不得脱了鞋子，钻进囤里去了。

三官媳妇刚给牲口捂上笼嘴，戴上眼罩，把磨盘磨眼扫了一遍，磨道一边堆着几袋谷子，家里分得多，她不想进碾坊，下力的营生，让人说三道四，恰似贪占谁的自制。在家里磨一遍，去一遍粗糠，泡一宿，明儿一早上磨推出来，该摊煎饼了。牲口进了磨道还没走一遭儿，明杰风风火火进来了。

明杰说：“婶子，您咋不上碾坊推去？”三官媳妇递给明杰一个板凳儿，说：“明杰，你先坐着，等牲口上了道儿，婶子再陪你说话。”明杰在阴凉里坐下，三官媳妇吆喝着牲口走了几步，过来坐下了，牲口自个儿在磨道里转圈。三官媳妇端详着明杰，说：“明杰，有日子不见你了，一天一个样儿，俊得像从画上揭下来的，不知哪个傻小子有福气，把你娶进家门。”

明杰脸上起了一层红晕，越发显得俊美。明杰怕羞带嗔地说：“婶子，我就怕您这张嘴，才不敢朝您老人家的面。婶子，我求您帮个忙儿，您又不得闲。”三官媳妇居心调笑道：“明杰，跟婶子说，看上谁家的小伙子了，婶子再忙，也愿意讨你一杯喜酒喝。”

明杰满身不自在，扭着身子说：“婶子，您说啥呀，和您说正经话呢。婶子，催军粮的事儿，您和我跑跑。我一个闺女家，担得住十句好话，担不住一句孬话，通情理的咋也好说，碰上不懂事的，不定人家咋编排呢。”

三官媳妇点着头说：“十个指头纷歧样齐，通情理的有几个？你三叔还说起这事儿呢，婶子哪有不帮你的理。”三官媳妇把钟秀从外面找来，嘱咐了几句，和明良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