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七章(10)(1/1)
秉忱媳妇说:“娘,有话跟妮好好说,跟前就妮一个知心知肺的外甥女,她没少孝敬您。守着四清,当着媳妇面儿,您没给她留脸,多没体面呀。”明华说:“你当妮是个干啥的,妮心大着呢,小叔子啥本事还不知道?四清猴精,私心忒重,没半点稳重相,大伙儿跟他出去干活儿,撇家舍业,谁是容易的?人为在四清手里攥着,人回来多数年了,他倒好,装聋卖呆,把人家的钱扣住了。四清当了干部,村民不翻了天才怪!”秉忱媳妇笑着说:“娘,今儿您把妮冒犯了,妮往后不上门儿了。”明华说:“随她吧。”
明华犯困,身子不停地打晃,上了几岁年岁,精神头儿一天不济起一天,人脸前头强撑着身子,人一走,火焰随着灭了。儿子媳妇看着心疼,不敢说此外,只是陪着小心迁就她。秉忱媳妇给婆婆铺好炕,说:“您早一点睡吧,累了一天,身子不是铁打的。”明华问:“这两天,你爹没消息吧?不知学校里冷不冷?”
去年,三番的有钱人办了一所私立学校,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校长,也不知从那里探询来的,非要梁屯田已往资助,屯田担忧明华,秉忱也不愿意爹出去劳神艰辛,人家三番五次地跑,屯田欠盛情思,只好应了。
秉忱媳妇说:“赶明儿让您儿子给爹送床被子。老伴老伴,上了年岁,您俩倒脱离了。”伺候着婆婆上了炕,秉忱媳妇刚要出门儿,外边有人说话,秉忱媳妇说:“娘,您老躺着吧,我几句话把他打发走,啥事儿还能没明天了!”明华坐起来说:“开门去吧。”
秉忱媳妇开了门,灯影里站着田河。田河问:“嫂子,婶睡了?”没等秉忱媳妇说话,明华在里间说:“田河,快进来说话。”田河进来,秉忱媳妇说:“田河,少说两句话,你婶身子倒霉亮。”
明华说:“田河,别听你嫂子的,有话只管说。”田河在炕沿上坐下,半天没言语,明华给秉忱媳妇使了个眼色,说:“你睡去吧,我和田河说说话儿。”秉忱媳妇看了田河一眼,走了。
明华说:“田河,想得咋样了,想通了?”田河傻笑了一声,说:“婶,我怕选不上,让您枉费了心思。”明华说:“你好好准备准备,村民愿意听实话,把你的道道跟大伙说说。乡里村里不包揽,村民点了头才算。”田河木木地说:“这两天,心里一直不踏实,俺娘没给我留下脸,媳妇是个残疾,村里的事儿,是一团扯不开的乱麻。”
明华一笑,说:“别怕,有我呢,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帮你半年,往后就看你和小元的了。田河,婶干不动了。”田河一个劲所在头,明华说:“没事多往德厚家跑跑,德厚啊,是个大能人,肚子里有清水有浑水,再干的土,也和成了稀泥,再硬的石头,也磨成了镜子。在村里当干部,巨细事儿摆在理上,给大伙办点事儿,人家想着你记着你,给村民下套子,人家一辈子恨着你。这些年,你都望见了,婶和你德厚叔,没做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儿。天理是啥,天理就是良心。”
田河悄悄地听着,一会儿没了消息,抬头的时候,明华歪在铺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