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八章（10）（1/1）

玉芬给何松年端了一杯水，劝慰说：“大爷，您想多了，开了春，起了东风，身子就好了。别跟小姑说了，我抽闲儿给您做起来。”何山说：“快把二亩地交了，身子跟鼻涕似的，不种地我和玉芬养活您。”何松年说：“何山，你就把臭嘴，不是玉芬，你小子早把我忘了。”何山说：“两眼一睁，就是一天。”

何松年说：“我没怪你。何山，要紧好好干，给大伙办点人事儿。没想到咱何家林木里，前程你这么小我私家物，也算是老天有眼。”玉芬问：“您有事儿吧？”何松年长叹了一声，说：“前两天，水源回来了一趟，给我留下二百块钱，说了几句话就走了。”玉芬说：“水源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大姐在世多好！”

何松年说：“我想上趟市里，跟梅子求个情，别拖了。拖得日子长了，水源心里啥也忘下了。咱何家啊，亏欠着水源，当初不是逼着人家，水源到不了这一步。”玉芬说：“兴许他眼里没梅子呢，别掺和了。小姑还想给云芝说说，您插上一嘴，惹小姑不痛快，两头不落好。”

何松年说：“你小姑想也是白想，云芝心里没放下西海。云芝跟水源两人也不般配，梅子跟前没孩子，还能生一胎。”何山说：“您别管了，一摸一把痰，梅子听您咳嗽！过一天，我探云芝个话儿，她没这个意思，托小我私家，给他俩先容先容。”

正说着话儿，门推开了，玉芬赶忙迎出来，是小满和黑宝。小满手里提了个小肩负，玉芬接过来，说：“小姑，您空着手过来多好，该我和何山孝敬您才对。”小满说：“脸皮儿倒是不薄！你大爷在这里吧？”说着，进了里间，何山站起来说：“小姑，您有事儿？”小满说：“没事儿不能来坐坐！何山，您当了国家总理，也是我外家侄儿。”

松年翻着眼皮，看了小满一眼。小满说：“包了一碗水饺，大门锁得牢牢的。还热着呢，你趁热吃几个。”何松年摆着手说：“吃不下去了，肚子里塞了一把草，啥也不香甜。不知今冬里咋了，大肠小肠挪位了，肚子里肝儿肠儿像泥捏的，随处硬帮帮的，摸摸哪儿也疼。”

小满犯愁地说：“赶明儿找个医生看看，跟前没小我私家，真不叫人放心。”何松年说：“不看，说不看就不看。三官明仁，比我大好几岁呢，身子没塌架，走路清洁利落。”玉芬说：“大爷，人跟人纷歧样，别拿身子不妥事儿。何山，你抽不出半天时光？”

何山说：“过一天吧，市里有个表彰会，把大爷一块儿捎已往，让医生把病拿出来。”何松年摆着手说：“何山，我不开刀，肚子上拉一刀，甭想有个好。”何山笑着说：“谁说开刀来着？”何松年说：“那咋拿出来！”

黑宝不愿意听何松年说话，老成了一把痰，走到那里抹到那里。问何山：“冯春水换媳妇了？今儿在街上见他领着个女人，跟上回来的纷歧样儿。我说小白脸儿靠不住，你们还不信。这世道，换个媳妇比换身衣裳还快。”何山说：“姑夫，拿禁绝的话少说，人家是考察组田科长。您想哪去了！”黑宝干笑了两声。

玉芬问：“姑夫，地里您上粪了，节气还早着呢。”黑宝说：“果园两年没上土粪，苹果越长越小，化肥这工具，越来越不靠谱。”何山说：“姑夫，快把果园刨了吧，不如二亩桑值钱，花几多时光！”黑宝说：“过一年再说，果园孝敬不小，说刨还真不舍得。何山，村里换届，没想跟人争争？”

何松年说：“不用争，何山一伸手攥得牢牢的。三官明仁谁也不信，信你。”黑宝说：“你有这个想法，我挨家挨户给你问问。”何山怕黑宝弄出欠好消息来，忙托辞说：“我没这个心思。姑夫，您也不想想，我身上几根肋巴？”黑宝说：“我要年轻几岁，没你们的份儿！”

小满说：“你当是贩牲口呢？黑宝，数数你有几根脚趾头。”黑宝说：“实在选不出来，请冯乡长喝一盅儿，我干。”何松年笑着说：“黑宝，竖多高的梯子，你也敢爬，多大年岁了！小满，没听见玉兰那里啥消息儿？”小满说：“有一阵子不见玉兰了。哥，你想听啥消息？”

何松年咽了口唾沫，说：“我想给梅子勾通勾通，水源啊把梅子惹着了，梅子不来，市里咱摸不着门儿，找谁问去。”小满脸皮一嘟噜，不兴奋地说：“管好你自己吧，水源要文化有文化，要本事有当事者，啥容貌的找不到，凭啥非找梅子！”玉芬怕小满想多了，忙说：“小姑，我讨您个主意儿，给云芝表姐问问吧。”

黑宝说：“玉芬，玉兰是你姐，你问问咋样儿。”小满说：“玉芬，及早别讨人嫌，水源金口难开，你姐当不了水源的家。你表姐呀，也不知哪炉香没烧对，西海是个下流痞子，你表姐心里没放下他。”何松年使劲儿咳嗽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