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2)
国舅爷被她此举所撼,她义无反顾的坚决,以及捍卫赫连瑶华的笃定,令他讶然。他见过太多浩劫来时各自飞的恩爱伉俪,情呀爱的,平时挂在嘴边,任谁都市说,在生死关头上,懦弱地磨练人性……
“请国舅爷,不要为难瑶华。”她重申请求。
这女人,看来娇弱荏质,实则坚不行摧,他从她眼中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迟疑和忏悔,明知饮下的是鸩毒,她亦无恐惧畏惧,像是刚刚喝的,不外是杯清水。
“我似乎有点明确赫连坚持要你的理由了。”国舅爷喃喃道:“只惋惜……”
他的喟叹,随着起身离去的脚步声,飘然走远。
白绮绣直至天香厅独留她一人,她才软软跪倒,捂住开始泛起疼痛的腹间,低低呻吟,额际已经泛起无数颗涔涔冷汗,痛楚伸张到达胸口,阻断吐纳的顺畅,她支撑不住,伏卧在地,好痛、好痛、好痛……
她呕出的血,晕染地面,汗水泪水融会在血色褪去的巴掌面庞上,她能感受到生命之火的逐渐熄灭……可是,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呀……她允他的粥,仍在厨房灶边,昨夜允许要与他一口一口分食,所以,她煮了许多几何,多到能和他拉长相处的时刻,多一分多一秒,对她都是恩赐。
她还想亲自到他床边,淘气地用发尾挠痒他、吵醒他,等他睡眼惺忪张开眸,能第一个望见她,她想最后一次伺候他易服穿鞋,替他梳发束冠,替他吊水清洗手脸……
她想最后一次,吻吻他,抱抱他,腻着他,目送他出府……
她想……
微弱的思绪,越来越难集中,越来越空缺,她睁着双眼不愿闭上,生怕一旦合眸,就真的永永远远无法再望见他——
她起劲吸气,吐气,再吸气,再吐气,费劲做着旁人轻而易举便能做到之事。为何她已经如此认真在做吐纳,肺叶仍是室碍缺息,她必须张嘴,辅助呼吸,却照旧不够……
她听见有脚步声慌忙飞驰,**着足,踩过砖瓦,又似乎听见她自己猛烈咳血的作呕声,更像完全听不见任何声响一般,周遭静得教人毛骨耸然,她什么都听不到了,似乎失足坠落一处深邃漆黑,里头谁也没有……
她很畏惧,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里,喊着他的名字。
一声声“赫连瑶华”,透过回音再回音,全与她一块儿,囚在这处森寒而关闭的地方,只剩她一小我私家——
赫连瑶华赶至天香厅,等在那里,是逐渐失去温度的微冷尸体。
他嘶声大吼,飞驰已往,紧抱她不放,为时已太晚,他无法置信昨夜还拥在怀里的温暖人儿,现在只剩微乎其微的热度,而且正在消失中——
他手忙脚乱,想留住最后一丝丝的体温,他无法克制哆嗦,任凭如何喊她叫她拍她骂她求她,她都不给他回应,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医生来过,又摇头走掉。
“人死不能复生,少爷您别这样……”
哪个活该的蠢人,在他耳边说着可憎的慰藉。
人死不能复生?
谁死去了?!谁?!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您、您要节哀顺变呀……少夫人她已经……已经去了……”
“滚出去!全都给我滚出去!谁敢再烦琐半个字,我就杀了谁!滚——”
绮绣没死!他要节什么哀顺什么变?!
绮绣只是倦了!只是小憩片晌!只是累到熟睡!
只要他叫她,她就会清醒过来!
只要他不停不停不停叫着她——
“绮绣……你起来……绮绣、绮绣、绮绣、绮绣……快睁开眼睛看我……绮绣、绮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