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两个北上的人（1/2）

说谎是人的天性，说谎是人的本能。

人知道说谎是差池的，因而怙恃们从小就教育自己的孩子，“不要说谎，要做一个老实的乖孩子，知道吗？”

天真的孩子点颔首，却道，“我不说谎，我要做乖孩子，可是妈妈，我现在不想睡觉，可以再多玩一会儿吗？”

此时孩子的怙恃往往连忙摆出一副义正严词的容貌，教育道，“快睡吧，快睡吧，要否则明天起不了床了。”或者是，“别玩了，快睡吧，要否则小鬼鬼要来捉贪玩的小孩了。”等等等等。

事实上，孩子再怎么赖床怙恃也会拖他起来，事实上，基础就没有什么捉小孩的幽灵。

以上仅仅是一个片面的例子，但假话确实是无处不在。而人的一生，也都是在假话的陪同中渡过。

百度大神说，假话分善意的假话和恶意的假话，都是编造出来的不真实的话语，但善意的假话是指为了别人不伤心和惆怅而说的。恶意的假话是为了自己不受处罚而说出来的。一个为了别人，一个为了自己，这就是它们之前的区别。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这善与恶的界线，有谁能分的清楚？又有谁敢在撒谎后拍着胸脯说，我是善的。

深秋时，霜风起，在魏国北部某个不知名的山头，站立着一老一少，一主一仆，两个身份迥异，却都是面无心情的男子。冰凉的雨点自高天上打落，击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发出滴滴答答的脆响，萧瑟的寒风咆哮着卷过山林。失去茂盛枝叶的树木瑟瑟发抖，曾经挺拔苍翠郁郁葱葱的它们，现在显得无比瘦小，懦弱。

只有两个男子依然抬头，再大地暴雨也无法让他们闭上双眼。再烈的寒风也不能撼动他们执着的双脚。一点湿冷能算什么呢，比起他们心中的伤痛。纵然是暴雪裹身，也不外是多穿件不太合体的外衣而已。

“太子殿下，三年前地事，原来就是一场误会，您完全不必把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啊。现如今小姐对你恨之入骨，我们这几个月的起劲，眼看都要白费了呀！”良久地默然沉静之后，周仓终于压抑不住急躁的心情。向闲博诉苦起来。

闲博默然不语。眼光依旧投放在遥远飘渺的天边，在那里，厚重的雨云层层叠叠，偶然幻化一下形状，让人可以依稀的分辨出，它们是运动着地。良久之后，他闭上眼睛。淡淡道。“周仓，你是不是认为。我应该把责任头推给林雪城，因为他才是真正的凶手，他才是真正想死亡大周的敌人？”

“殿下，卑职的意思不是说把责任推给林雪城，事实上，责任原来就该他负，若不是他狼子野心，怎么会有厥后地惨剧！”

周仓地仪态依然敬重，言辞依然有理，但在闲博看来，说的再多，说的再漂亮，也不外是推卸责任，逃避处罚而已。他突然失声笑起，呵呵嘿嘿，哈哈哈哈，一声大似一声，一声响似一声，笑到厥后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忍不住掩嘴重重咳嗽起来。

“殿下何须如此，您要小心身体啊！”周仓上前一步搀扶住闲博，轻轻的给他拍着后背。

“小心身体，又有适用？”闲博自嘲道，“岂非就能刀枪不入了么？”他摆摆手，示意周仓不要打断他的说话，深深频频呼吸之后，他的心绪终于平复下来，又道，“周仓，实在你明确，我明确，每个知道内情的人都明确，这桩惨事地因由，乃是我送回周国地情报。清琳当初信我爱我，才会把他父亲的秘密看成一个笑话将给我听。而我却辜负了她地信任，将她的全家推入火坑。”

“周仓，那时候父亲要借我与清琳的关系写信要挟萧焕之，我险些没有犹豫就同意了。其时我想，只有这样，才气顺利的与清琳完婚，婚厥后日刚刚，我也有的是时机让岳父看到我的诚意，将他的战意导向夏国。厥后我才知道，是我错了，假话就是假话，起义就是起义，我已经错过一次，不想再重蹈覆辙。在我的心里，实在早已推测会有今日，清琳如何对我我都想过，我甚至让服侍她沐浴的探子给了她一把匕首把玩，实际上，我是利便她刺我一刀。也许那样，会让她对我的恨意淘汰一点，而我也算有了个时机送还血债。”

“殿下，”周仓没想到闲博竟然背着他做过那么危险的事，他冷汗直冒，直接重重跪下，叩头道，“殿下，请恕卑职无礼，殿下的想法虽然有理，但实在太事子女情长，卑职实在不敢苟同，相比起周国的黎民，相比起天下的黎民，现在阻止林雪城的野心才是弥补您过失的唯一措施啊！”

“周国的黎民？天下的黎民？”闲博没有剖析周仓，直接大步走下山去，寒风中，他的留言久久回荡，“三年之前，我何尝不是想着为了周国的黎民，为了天下的黎民。”萧清琳已简略的将她最近两年的生活向萧艾先容了一遍。听完萧清琳的故事，萧艾长吁短叹，好一阵唏嘘，又捉着萧清琳的手把她上上下下看了七八遍，直看到萧清琳心里都发毛了，萧艾这才哎呀一声长叹，说道，“小姐，你真勇敢，你知道吗，从前在府里，各人老爱在盘算方面拿你跟大人比，因为只要一谈起接触，大人与小姐就会像换了魂似的，阴谋企图层出不穷，听得我们几个泰半截身子没在土里的老家伙都冷汗直冒。两年不见，小姐虽然失了从前的盘算，却获得了大人的勇敢。这老天总算没有完全瞎掉，照旧给我们萧家留了一线希望啊！”

萧清琳小酡颜红，支吾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覆。这老头真会说话，明里夸她勇敢，实际上肯定埋怨她失了从前的智慧，先是跟对头的弟弟林雪鸿纠缠不清。厥后又帮着亏心汉闲博东奔西跑。

萧艾知道萧清琳瞧出了他的心思，有些尴尬的嘿嘿笑笑，又道，“实在小姐已不记得从前，做点荒唐地小事也没什么。老奴能够看到小姐健康健康平平安安的在世，已是不枉今生。”

萧清琳笑道。“老爷子，您就别老奴老奴的叫了，尚有那不枉今生，也太夸张了吧？”

萧艾没有接话，只做了个噤声的行动。轻手轻脚的围着屋子溜了几圈，确认四周没有可疑地响动，又格外仔细的视察了房梁几遍，这才重新坐回桌前。压低了声音道。“老奴生为萧家之人，死为萧家之鬼，小姐就是小姐，老奴就是老奴，这身份是绝对不能乱地。那些没有意义的客套话，小姐不必再说。”

萧清琳噢了一声，想想在这个上面反驳也没有意义。也就不再多话。萧艾又道。“现在那婊子肯定派了人偷听，咱们能瞒几多不知道。但要害的切不行让他们听了去。”说着，他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符，问道，“这些个符号，小姐能看懂吗？”

萧清琳心里咯噔一下，这句话她怎么不认识，英文的核武器警告，只不外三个单词里的n都被萧艾写成了m，这应该是他记错了写法才对。核武这玩意地杀伤力那不用说，想起之前闲云讲述过的天兵故事，萧清琳马上明确了什么，她不动声色的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知。

萧清琳的反映让萧艾略显失望，不外很快他又镇定下来，尚书老爷都搞不懂地工具，小姐又怎么会懂呢。“这些个字符，就是大人从隐仙谷里地天兵上抄下来的。大人说，他进了天兵，却完全不懂驱动之法，只在一个房间的门上抄下了这些字符。原来这些字符尚有许多内容，但老奴只记得这几个了。”

萧清琳好奇道，“门？天兵内尚有门？那，那天兵长的什么样？”

萧艾摇头道，“老奴职位不够，只能够听到这些。但我记得大人曾经说过，天兵内外充满了类似的字符，包罗那些法宝都是如此。想来约莫是仙人的文字，要是能翻译出这些文字的内容，驱动天兵地时机就能大大增加了。****”

萧清琳惊讶道，“译出仙人地……”眼见萧艾把手晃得像个拨浪鼓，萧清琳赶忙沾了茶水，桌上写到，“这怎么可能！”

萧艾面露欣喜之色，为萧清琳迅速的反映感应兴奋，他又写到，“大人也以为不行能，所以，他压根就没想过依靠谁人征服夏国。这个事情当初府里有四人知道，我职位最低，判了个流放发配，其他三人都被夜王爷带走了，现在林雪城肯定也知道了这事，甚至比老奴知道地还要多，照老奴预计，他与大人一样，都没有把天兵当回事，所以小姐在她的王府里才气安牢靠稳的住下，只有闲家的婊子们把那仙兵看成救命的武器，妄图已仙神之力扭转乾坤。”

以仙神之力扭转乾坤吗？说不定是欧盟或者美国佬造出来的什么新式武器吧，只不外，萧清琳纳闷了，听闲云的讲述，那天兵大的恐怖，二十一世纪的地球是不能造出的，岂非这天兵来自比她还要超前的未来！

萧艾擦去字迹，索性直接搬到萧清琳身边坐下，再写道，“天兵之事，实在基础就没有追究的须要。四十年前大战事后，漂浮在三国的少量仙器全都离奇失踪，大人预计，那是有仙人下凡把法宝都收回去了。这件事情，闲博那小子没跟你说过吧？”

萧清琳点颔首，写道，“没有！”萧艾冷哼一声，忍不住嘟囔道，“婊子就是婊子！”继续在桌上写，“大人虽然对天兵不再抱有理想，但照旧留了一条后路。他曾经绘过一副舆图，把清静进入隐仙谷的蹊径全都画了上去。”

“那舆图呢？现在那里？”萧清琳飞快的写着，心里燃起一丝莫名的好奇与期待。

萧艾道，“半幅舆图被毁去，半幅舆图被大人带进了天牢。其时大人还不知道陷害大人的元凶就是林雪城，老奴意料。大人是用那半幅舆图，与林雪城交流了小姐的清静。小姐，您且安坐，我再去悄悄周围有没有偷听的。”

神秘莫测的天兵，终于开始浮出水面。半幅失踪地舆图。承载了整片大陆的兴亡。有谁能够想到，被他们尊为神奇的工具实在多数也是人造的。又有谁能够想到，那所谓仙人的文字，萧清琳整整学了十二年。

要不要把谁人工具找出来，并实验着驱动一下呢，如果乐成地话。也许就能阻止这场浩劫了吧。可是，如果真的乐成，萧清琳又该资助那一边呢。

夏国韩宇哲？她基础不认识那小我私家。魏国林雪城，那是想都不会想地。周国闲博。昨天她会绝不犹豫。今天嘛，那戏子有多远滚多远。

照旧自己作为独立的一方介入？嗯，在南部高原已经装过神女了，要不要再假扮一回仙姑？神棍这个职业和她还真是有缘啊。

萧清琳最近的精神状况已经很差，这时候陶醉在理想中，一点都没注意到，萧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成了检查事情。重新坐到她的扑面。开始低声的述说起什么。

她继续想到，如果要先往隐仙谷。那就必须获得舆图，闲云说过地，隐仙谷四周遍布猛兽，纵然数万雄师都没有突破的可能。现在半幅舆图被毁，半幅舆图可能在林雪城手里，那她又该怎样获得那半幅舆图，又该找谁来做她的同伴？

林雪鸿！

电光火石间，她脑中闪过这小我私家名，穿越之后，萧清琳遇到了许多精彩的男子，林家两兄弟，干哥哥梁青，闲家两兄弟，李秀才，林苍南，周仓，包罗南部高原地几位王子。这些人或多或少地都有他们的缺点，但这些都无法与他们的闪光之处相提并论，而所有人中，只有林雪鸿没有诱骗过她。

他是顽强的，任性的，自以为是的，有眼无珠的，但萧清琳仔细追念，发现这讨厌地人虽然一再让他生气，但他最多就是不理她不睬她，并没有找过任何捏词诱骗她。

想想又以为差池，她因为格外厌恶那女仆地身份，所以这段日子以来脑子里都自动过滤了关于那扎眼的十年二字。他干嘛要死缠着她，干嘛非要拿个契约绑住她。连能屈能伸地大丈夫闲博都有那么不堪的过往，身为林雪城弟弟的林雪鸿……

天哪，萧清琳绝望了。天下的男子为什么都那么爱说谎，她从今以后，还可以相信什么人？

“小姐，老奴心愿已了，这就追随大人去了，您多保重！”

萧艾的召唤将萧清琳从梦中惊醒。她眼睁睁的看着那可爱的老头从座位上跳起，急速冲向了墙上挂着的一只牛角装饰。他摘下了装饰，绝不犹豫的刺入了自己喉咙。

“萧艾！”

“萧艾！”

“来人哪，快来人哪！”

萧清琳无助的召唤着，绝望的召唤着，除了召唤，她什么也做不了。他们一个身死，一个心死。萧艾在得知闲博的身份之后便想好了自己的了局，于是，他先羞辱闲博，表达了他对闲家的唾弃，再用自己的生命捍卫了身为萧家人的尊严，同时也向萧清琳做出了楷模，他用这样惊心动魄的方式提醒着自己的主人，绝不行以继续跟起义了自己的伪君子妥协。

战争近了，真的近的，夏魏的雄师还未开拔，萧清琳已体会到了足够的心痛。见识到了现实会是何等的残酷，并可预见到，未来会是何等的血腥。

当这场秋雨愣住的时候，闲博悄悄的脱离了村子，他没有问过萧艾都对萧清琳说了些什么，也没有向萧清琳作别，自萧艾死后，萧清琳再没对任何人说过一句话，这个勇敢女孩恐怖的默然沉静打散了闲博有限的勇气。三十日后，今年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的降落在茫茫山野中，同一日。身体基本康复的萧清琳孤身一人脱离了村子，踏上了没有偏向的流离之路。

出山的时候，萧清琳摸出了怀里地两块身份铭牌，一块是魏国的，一块是夏国的。想了想，她照旧扔掉了傻婆娘的身份牌。她实在不愿再做傻婆娘，也不愿再停留在魏国这片伤心地。作为一个穿越者她尚且无法接受自己身世的凄凉，更不要说那位已经上吊地，想来，她应该也不想继续呆在这里吧。

北上。北上！一直北上！

听人说，在夏国的最北端是一片冰洋，那里地人不砍树，不破石。一年四季都住在天然的山洞或者是冰块修葺的冰屋中。那里的人不种地。不栽菜，海里有的是菜蔬，海里有地是肥鱼。由于条件艰辛，那里险些没有什么外来者，正因此，那里的人格外好客，为了延续冰洋一族的血脉不会隔离。他们接待一切到冰洋来的生疏人。不问出生，不问过往。只要你不惹事作恶，他们就会接待你住下来，成为那里地一份子。

好吧，爱斯基摩人，我来了！魏国地接壤线上，走着一个赶路的年轻人。只见他头戴一顶秀士方巾，面目秀气俊美，个子高挑挺拔，把一身青色长衫撑的尤为悦目，脸上浓浓的书卷气与一直绽放的浅浅笑容，更显的他飘逸潇洒。要说唯一不协调的，就是他身后背着地两个庞大木箱，那两只木箱长最少一丈，宽却仅有两尺，一左一右压在年轻人地肩头上，随着他的步子发出叮叮咣咣地轻响。

这年轻人脚下步子碎碎的，因此走的极慢，身子颠来晃去，两条胳膊前甩后甩左甩右甩，恰似放在那里都不自在，面上心情略微扭曲，似憎，又似喜，似烦，又似乐，嘴里不住嘟囔，像在骂什么人。此地情静，四处寂寂无声，只有丝丝微风拂过，在泥道上卷起淡淡沙尘。

前方路中间躺着一块馒头大的白色石子，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微光。年轻人见了石子，似乎见了对头一般，快跑几步，抡起右脚对那石子就是狠狠一下，咚的一声，石子应声飞起，落在他前方一丈来远的地方，磕勒勒滚了两下，就此不动。^^君子堂首发^^

反观年轻人那里，却是双手抱脚，龇牙咧嘴，冷汗淋漓，一边独脚蹦跳，一边哀声哼唧。身后两只箱子动摇西晃，似乎随时都市将他压垮。这年轻人既不是内力深厚的大侠，也没有穿着铁鞋，适才那一脚，无异于以卵击石，实在痛的锥心。

年轻人蹦了一阵，突然晃眼望见路边草丛中竖着一根尚未枯败的狗尾草，他放下痛脚，蹒跚着踱了已往，把那草从根部狠狠掐断，扔到嘴里胡乱品味起来。这狗尾草也是好吃的吗？这年轻人吃的满口的苦涩，只好呸呸几声，把嘴里的工具又吐了个清洁，又骂了一声，“晦气！”

这个年轻人就是李秀才。此番从南部高原出来，他是要赶赴秀水山庄前去找人。南部高原的纳西王国离大魏映思州相距甚远，要是从前他功力尚在时自不会把这点小路放在眼里，可他数月前遭逢浩劫，一身轻功十去其久，千里迢迢，一路奔忙，直走了他两个多个月，眼看再有数日的光景就要到秀水山庄了，这是他的喜事，但自己速度极慢，全没有了以前追风逐电的潇洒，这是他的恨事。

黄昏，李秀才终于赶到离秀水山庄不到二百里地的一个小镇落脚，镇子不大，只有一条充满店肆的街道，让人区分出它与普通乡村的差异。李秀才东摇西逛，来到了镇上唯一的一家客栈，双喜客栈。这取名于开店的前夕，老板的小儿子终于娶到了媳妇，张罗亲事的同时，大儿媳又生下了一个明确小子，真的是双喜临门，乐坏了这家子人。

李秀才在店里住下，胡乱吃了一顿晚饭，便到楼下瞎逛，这客栈不大，供人休憩的院子更小，他一路乱走，居然跑到员工栖身的后院去了。后院规模乍看一眼还算不错，李秀才心里兴奋。扭头四处细细张望，却发现那院中除了一棵高峻的梨树，其他似乎也没啥悦目的。此时正是深秋，一树的梨子多数都被采摘完毕，树上只余着少数一些发育不良的细小的果实。配着几把看起来随时都市落下地枯枝败叶，不仅毫无美感。简直丑得扎眼，气的李秀才再次痛骂了一句晦气。

梨树下蹲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一身浅绿色棉袄，头上结了个发髻，正在那里用枝条拨弄一群觅食的蚂蚁。李秀才站在他的侧面。细细审察，只见那少年皮肤白嫩，面上似乎带着笑容，衣衫清洁整齐。似一副念书人地容貌。李秀才看他年岁这么大了还童心未泯。跟自己颇有几分相似之处，心里已有了三分好感，就想上前搭讪，打发打发时间。

惋惜等他走近蹲在他旁边一看，才发现少年眼光凝滞，痴笑的脸上，一块暗红色地疤痕特别显眼。一溜黏呼呼的口涎从他嘴里流出。眼看越拖越长，却被少年哧溜一声狠狠吸了回去。说不出的恶心。李秀才心生厌恶，正准备脱离，转念又想，横竖闲着也是闲着，左右也是个无聊，不如逗弄一下这个傻小子，看看他到底有多傻。

拱手唱了个诺，李秀才问那少年：“兄台你好，在下李秀才，初到宝地，敢问兄台尊姓台甫，如何称谓？”

那少年正玩的兴起，痴痴呆呆的转过脸来，道，“你说什么？”李秀才老大地没趣，连忙就想给他一个巴掌让他张张见识，思量到自己功力大不如前，只得先忍了晦气，又再说道，“在下李秀才，初到宝地，敢问兄台如何称谓？”

少年也不答话，只是瞪大了眼，盯着李秀才痴看，只看得李秀才汗毛直竖，心口里咚咚打鼓，不知道这少年什么想法，刚想问他什么意思，却见那少年突然又变了脸，由痴转怒，不屑道，“兄台？什么兄台，我家只有灶台，称壶？我家是开客栈的，不是开杂货店的，你要买壶，来我们家做什么？”

李秀才也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啼笑皆非，心里直骂这傻小子真是忘八蠢蛋猪头蛋，摇摇头道，“我不是要买壶，我是问你，哎呀……”李秀才垂首挠挠头，抬起脸来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现在终于听懂，呵呵傻笑，答道，“你问我啊，我叫小宝。”李秀才见他终于听懂，放下心来，笑道，“原来是小宝，你好你好，敢问兄台今年贵庚啊？”

少年茫然，“羹？什么羹？没吃过？好欠好吃？”李秀才一愣，心道这个小子真是傻地可以，又重新问道：“我是说，小宝你今年几岁啊？”这次少年没有缓慢，兴奋地答道，“我今年十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