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西川惊变（三）（1/2）

张焕之点起戎马，留下一千人守城，带着四千六百飞斧军从西门而出，企图给朝江源前来的义军一个迎头痛击。

冷家的戎马，以成渝七卫为明日系精锐，比起兴元卫（约在汉中）和矩州卫（约在贵阳）来，一则是甲坚兵利装备良好，二则是待遇优渥驻地富庶，原先训练也比后两者要严格，不外因为吐蕃和大理这些年迈实了不少，作为蜀中中坚的成渝卫训练也松懈了下来，兼之军方将领日日笙歌，甚至许多将领夜不归营，上梁不正下梁歪，训练自然也就成了做做样子的局势事。

但岂论怎么说，装备良好的正规军究竟不是那些平时连刀都没怎么摸过的农民可以相比的，这也是张焕之敢于在明知起义军至少有四五万人的情况下还这般绝不客套地还击而出的原因。

“将军，那些反贼现在离江源只怕尚有些远，我们为何不等他们到来之后，趁他们驻足未稳之时再发动突袭？如此强行军而去，末将担忧弟兄们吃不用啊。”说话的是第四卫副指挥使刘旭鹏。

张焕之摆摆手，绝不在意：“无妨。”

刘旭鹏有些着急，道：“将军，弟兄们身上的肩负这么重，一天要走三四十里，到时候万一碰上反贼，只怕刀都举不起了啊。”

以重量而言，大魏军队的步人甲（步兵铠甲）是中国有史以泉源史上最重的铠甲，大魏步人甲由铁质甲叶用皮条或甲钉连缀而成，属于典型的札甲。其防护规模包罗全身，以防护规模而言，是最靠近欧洲重甲的中国铠甲，可是也没到达欧洲重甲那种密不透风般的防护水平。凭证划定，步人甲由1825枚甲叶组成，总重量达29kg，同时可通过增加甲叶数量来提高防护力，可是重量会进一步上升。为此，万昌天子亲自赐命，划定步兵铠甲以为限。以后，又把长*手的铠甲重量定为32-35kg;由于弓箭手经常卷入近战格斗，其铠甲定为28-33kg;而弓弩射手的铠甲定为22-27kg。同时期的欧洲步骑兵的铠甲类型还以锁子甲为主，没有到达如此的重量。包罗武器在内，其时大魏军重步兵的负荷高达40-50kg，用后世的市斤来算，全身负重8斤！

这样的负重，灵活性显然是要受到影响的，刘旭鹏的意见实在很有原理，但张焕之坐在马上，全身就一副良好而不甚重的甲胄，自然感受不到步兵的痛苦，况且他现在满心只想赶忙全歼了这股来犯的反贼，好有资本在一干冷家军将领眼前炫耀，同时也才有资格向冷家五小姐求亲，那里还顾得上“弟兄们”的死活，听了刘旭鹏的话，当下就垮下脸来：“刘副指挥，眼下反贼天气初成，若是给了他们时间生长，则必将越发难制，此时我等正要兵贵神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剿灭，如此方能震慑宵小，以免人心浮动。如此，我等行军只能快，不能慢！慢一天反贼则强过一天，若我等还等到反贼杀到门前才急遽兴兵应战，届时江源黎民岂非也要遭受兵灾了？刘副指挥，如此责任，你遭受得起吗？本指挥牧守一方，便要护卫此地万全，打出去，出去打，这才是最好的措施。”

刘旭鹏是个从下层靠着优异体现提拔上来的将领，论理论水平，比张焕之这个冷家家将之后差得远了，他可思量不到这些七弯八拐的情况，他只知道手底下的弟兄身上背了快一百斤的工具，现在已经赶了二十多里路，大多已经气喘吁吁，累得不成样子，若是再走十里，只怕不用等反贼来了，累也累死一半了。想到这里，他也心里担忧，从什么时候起，精锐的成渝卫竟然蜕化到了这种水平，这照旧百年前雄师入蜀一日进军六十里的飞斧军吗？

“张指挥，你说的这些原理，我老刘是不懂的，我就是看弟兄们都走不动了，你看看他们，百来斤的工具背着走了这么远，连口水都没喝，再这样下去，贫困不小啊……现在天已至正午，要不……最少让他们稍微歇会儿，喝口水，埋锅造饭，吃了饭再走吧？”

张焕之撇撇嘴：“饿了吃皱饭，渴了……不是都有水壶吗，边走边喝就是，就算喝完了，不是尚有油麻丸么？——嗯，本指挥以身作则，也不贫困了，张小三，拿两个麋饼来。”

所谓皱饭，是大魏行军口粮之一，类似米糊的一种，就是把飧曝晒的更干，可恒久储存并可直接生食。

所谓水壶，是用葫芦子或竹筒皮榼制作，可装二升水，行军或是战斗前需装满。

所谓油麻丸，行军或是战斗紧迫止渴之用，口渴时取油麻丸三十粒含入口中止渴，或是以乌梅、干酪取代。另外尚有干酪可供应马匹紧迫解渴之用，不外他们第四卫一共只有不到几十匹马，所以张焕之也就没说。

至于他自己要的麋饼，乃是用鹿肉研磨成面粉，投入滚汤中搅和后制成饼，厚一分。待冷却后切成棋子巨细的块状体，曝干后收贮。如在营寨内，以汤参着食用，如行军或是战阵中就直接干食，这个是较量高等一点的行军口粮。飞斧军虽然驻守成渝富贵之地，但有钱的是将领，一般的大头兵自然没有何等高等的待遇，好比麋饼这样的军粮，虽然轮不到他们。

刘旭鹏的意见三番五次被张焕之否决，饶是他性子有些大条，脸色也变得有些欠悦目，心里则想，横竖老子只是个副指挥，该提的意见老子也提了，你个指挥使不允许而已，万一出了什么状况，老子也不会有什么责任，爱咋咋地。当下黑起一张脸，喝令士卒：“指挥使有令！口渴的自己拿水壶喝水，饿了自己吃皱饭，全军继续前进，不得拖沓！”

此言一出，第四卫马上怨声载道，尤其是离张焕之远一些的，早就骂将起来：“张焕之这个瓜娃儿，一早上就出来，背起这么重的行头走了二十多里，还几吧禁绝休息，皱饭皱饭，皱你妈个锤子，你娃怎么不吃皱饭？把老子搞毛了，一耳屎给你！”

一耳屎是一巴掌的意思，他一个大头兵要一耳屎给张焕之自然是不大可能的，也就而已，但他周围的战友们却很赞同：“老子看他就是个瓜兮兮的像，等哈遇到反贼，老子们出工不着力，看他几吧还逞么子能！格老子的！”

另一个却道：“他是个呆瓜，你们不晓得那些反贼行动好快！我昨天就听说了，我们县里前几天就有了反贼的线人，我们这次出来啊，他们肯定晓得！这瓜娃儿还带起我们癫了一样的跑，老子总以为会遇到反贼！你们看吧，等哈要是反贼杀出来，肯定是我们走不动了的时候，到时候莫说接触，给你个乖婆娘你都没得劲干！马勒隔邻！”

旁边的百夫长心里虽然也不痛快，但幸亏他有马骑，又是上官，自然不能任由下面的人乱嚼舌，见他们几个在那里小声嚷嚷，不禁虎躯一震，菊花一紧，喝到：“吵吵啥子？吵吵啥子？没得事就清静点，莫给老子找贫困！有劲用不完的，等找到反贼，听你怎么搞切！”

张焕之咬了一口麋饼，马上直皱眉，想这饼虽然是肉饼，可现在冷冰冰的，嚼在嘴里跟木渣一样，忒也没有味道。唉，我张焕之为了大帅，可算是全心全意，只差死尔后已了。

刘旭鹏也是吃的麋饼，他倒是没以为味道有什么欠好，想当年还在做什长的时候，麋饼这样的工具，他还吃不上呢，那时候天天就想，要是以后上战场能吃麋饼，这辈子就算没有白活了。想不到现在不仅有麋饼吃，而且自己竟然还升到了副指挥使，人生的境遇认真不行逆料。

他正想着，突然见到前面的路已经走到了两座山之间，而双方的山却是树林密布，杂草丛生，心中有些警醒，这样的地方岂不是打匿伏的好地方么？当初教自己接触的那老兵就说了，诸葛丞相就喜欢这样纵火，然后伏兵尽出，于是敌军溃败。这眼前的阵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