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女孩(39)(1/1)
而妈妈在外面受到冷遇,回来就对奶奶和我发性情,奶奶似乎一个木偶,她也不看她,也不知道生气,自顾无目的的忙活。我不像奶奶那样没有正凡人的思维,遇到妈妈发性情时我总想顶她两句,可是,那样往往换来的是她更猛烈的火气,我知道我抗争不外她,厥后我就用白眼取代了话语,以体现对她的反抗。一天黄昏,天上下着小雨,奶奶又在厨屋烧干锅,弄得满院烟雾腾腾的,妈妈拉着一车玉米棒子回抵家,原来她都又累又不兴奋,当她看抵家里像失火一样她更来气了,她气冲冲地跑进厨屋,一把将奶奶搡出来,并骂着你咋不死呢。奶奶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嘴里还衔着一嘴泥巴,我放学回家看到这一幕恼怒极了,我赶忙扶起奶奶,然后和妈妈吵起来。不知道其时从哪儿来的勇气,我和妈妈越吵越凶,厥后我说:“你在家还不如不在家呢,弄得全村的人都不理我们,就连我们同学都瞧不起我。”妈妈原来很凶,似乎要打我,当她听到这些话时她的声调一下子降低了,她哭泣着说:“你以为我想在这儿受这个憋屈啊,我还不是为了你呀,我让你受委屈了是不是,好,我走。”她说着就收拾衣服,将衣服胡乱地塞进一个帆布包里,然后气冲冲地迈出家门。当妈妈的身影远离我的视线时我一下子意识到天要塌了,无穷无尽的漆黑向我袭来。我赶忙去追妈妈,当我跑到村头时只能看到妈妈模糊的背影了,我边跑边哭喊着妈妈,可是,妈妈的身影徐徐被水雾湮没,回应我的只有哗哗的雨声。我呆呆地站在雨中,任凭雨水击打,眼前一片渺茫,我似乎坠入众多的宇宙之中,化为一粒灰尘,不知疼痛和伤心。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无力地回抵家,跪倒奶奶眼前,哭泣着说:“奶奶,妈妈走了。”奶奶面无心情地说:“走吧,走了好,以后,起风下雨再也和她没关系了,天塌地陷也再和她没关系了。”
雨越下越大,天越来越黑,奶奶精神模糊地坐在那儿,我伏在奶奶的腿上,时不时地哭泣着。只管早已过了晚饭时分,但我没有一点用饭的**,也懒得去做饭,更懒得去点灯,似乎漆黑和饥饿更能给我们清静感,我真希望漆黑把我和奶奶永远吞没掉,把一切痛苦都吞没掉。我在黑漆黑牢牢握住奶奶的手,犹如抓着两支干枯的树枝,我隐隐约约感受到奶奶的手在徐徐变凉,徐徐哆嗦起来,继而,她满身哆嗦,口吐白沫。我畏惧极了,又大哭起来,我弄不动奶奶,只能顺着她歪倒的劲将她放到地上,我看着躺在地上的奶奶无助地揉两把眼泪,这时眼前一亮,我突然想起了高玉珍大婶,我也顾不得奶奶了,一脚踏出门槛,冲进漆黑麋集的雨夜。我猛烈的敲门声和撕心裂肺的喊啼声把高玉珍一家都吸引出来,当打开门时,他们被我的样子吓得目瞪口呆,高玉珍急切地问:“咋啦?咋啦?”我哇地一声哭出来,马上,脑子里一片空缺,高玉珍又慰藉我说:“叶子,别急,别急,逐步说,出什么事了?”我起劲想让自己不哭,但就是控制不住那两个伤心的泉眼,我哽咽好长时间才说出“我奶奶快不行了”这几个字。
高玉珍和张同祥跟我来抵家时奶奶已经昏迷不醒,高玉珍急促地扫视一下屋子,说:“你妈呢?”
“她走了。”我用低低的声音说。
“走了!”高玉珍也许没明确“走”的意思,但她明确眼下只有她们才气帮我渡过难关,她又马上说,“惠贤她爸,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忙,你赶忙去找王大伯吧,让他找一些人过来,我们得赶忙把大娘送县医院。”高玉珍边说边让我一同把奶奶抬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