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幅油画(1/1)
一大片旌旗在飘,昂扬,热烈。阳辉煌煌光耀,彩旗被照得异常明亮。地面被旌旗遮挡得有些阴暗,一个长着人的身体和器官的硕大昆虫,手中拿着一把沾了鲜血的长刀,躲在暗处虎视眈眈,它悬在半空,有些失重,但面目却依然冷漠狰狞,握住长刀的手臂青筋袒露,肌肉和骨骼都呈紧张状态,甚至连胯下裸露的**也膨胀着显露威胁。昆虫的身下有许多方方正正的“字块”,却不是人间的文字,仅仅是些象征着文字的符号。昆虫的身后是一些古老的门板,门板上,若干个菱形支解出了各自的关闭区域,在每个菱形内里,都有一小我私家或动物的器官,就像一面面用种种彩色线条装饰出来的壁画拓片,凝重,深沉,神秘,充满诱惑。
你是在说人的兽性吗?康晓娴问。
这是蛊,是传说中的工具。把许多毒虫集中放在一个容器里,它们会相互残杀吞噬,最后留下的谁人虫子就叫“蛊”。巫师和术士用这样的虫子害人。苗丰说。
上面彩旗飘飘,下面残杀吞噬?康晓娴问。
那时我势头正旺,何乾江突然杀了伍大顺。苗丰说。
石海珊说,苗丰画的一幅画曾经就挂在她的床边,那是她在豆沙镇的新房,是刘家人砸碎那幅画,激活了她脱离豆沙镇的刻意。
石海珊说,苗丰早晚会遇到赏识他的人,他若生在古代,一定会成为皇上身边的画师,他在现代,就应该豪富大贵才对。
“他那幅画画的是我,其时我很惊讶,他竟然能几笔就‘掌握’了我的特点。那时我夸他善于抓住人的特点,他说,以后要是真当上了画家,光抓人的特点肯定不够,要抓住人的心田——他那话真像是对我说的,他说‘人心叵测’。”石海珊说。
康晓娴在第六幅画中读到了“恐怖”,并不只因为苗丰提到的何乾江杀伍大顺,更多的恐惧感来自谁人“蛊”和围绕在“蛊”周围的“文字”。她第一次觉察出,画家的图像述说和自己的文字述说完全是两个差异的领域,而画笔下“叙说”出的意象,敲打的神经,都似乎具备不行言传的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