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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云起放下电话便过来了。
对邢云起来说,他现在的行为是饮鸠止渴。明知道月萱真的把感情转移了,但他还是无法对她有任何的割舍。只要能看到她,他的心就会平稳一些,尽管每一次看到她表现出来的对齐霖的思念和爱,都会让他嫉妒得发疯,但他的心里似乎已经有那么一点的习以为常。
夏天已过,进入秋天,天气已经相当地凉爽。
月萱想吃元宵,便煮了一袋元宵做为两个人的宵夜。
“想跟你说件事儿。”月萱坐了下来,一边吹着元宵的热气一边说道。
“什么事?”邢云起的心一咯噔,他很紧张,很怕月萱说出不要再接触之类的话,他现在已经不求别的了。
“我的亲生母亲来找我了。”月萱语气淡淡地说道,自是没有一点的喜悦。♂♂.miha
邢云起一愣:“你的亲生母亲?什么时候的事?”
对月萱这么说,他并不十分吃惊,因为他已经知道月萱的身世,知道月萱是个弃婴,所以很明白月萱为何对她的父母会那么地在意,每次她放假急忙往家跑的时候,都是很理解。
“已经一个月了,她头两天又给我打个电话。”
邢云起猜测电话会和他有关,否则月萱不会叫他来,特意说这事给他听:“电话里她都说了什么话?”
“她调查了我的过去,结果让她知道我们曾经恋爱过,以为你就是我的男朋友。”月萱答道。
被人这样误会,邢云起倒是很高兴,“误会就误会,那有什么了不起,我不在意天下所有的人都有这样的误会。”
三人市虎,如果那样能让她回心转意,如果那样能让齐霖和月萱两个人心生间隙那才好呢。
邢云起知道自己这样很小人,太卑鄙,可得不到她的爱,折磨得他时刻都处在疯狂的边缘,若不是他太爱月萱,舍不得她受到一点的伤害和痛苦,他真的会做出什么来。
“可是,她不同意。”月萱再把一桶凉水泼了出来。
他的脸色黑了下来:“为什么,因为我没有齐霖有钱?”
面对齐霖这个情敌,他知道自己几乎没有什么竞争力,但他真的很不甘心。他知道月萱不是个贪图钱财的人,所以故意这样说,自是有些赌气和发泄。
“她不知道齐霖的事,但她想另外给我介绍一个人,说那人很有钱。”月萱的话回答了邢云起的猜想。
邢云起自嘲地笑了,笑得很苦:“果然如此。你我的缘分何其浅薄,我的妈妈反对,你的亲生母亲也反对。”
如果真的那么浅,就不应该让他遇到她,就不要让他对她一见钟情,就不要让他对她就是放不下。
月萱叹了口气,话说得却是有些残忍:“我也有和你一样的感觉,所以,你赶紧去找一个和你有缘分的人吧。”
她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动摇邢云起。这种话说一遍、两遍时,他肯定听不进去,甚至十遍八遍也不起效应,但千遍万遍呢?希望有一天会进入他的心里,彻底改变他的想法。
“你去找一个和你一样的人,我就娶她。”邢云起现在对月萱说这话已经不像刚开始听到时那么地愤怒心痛,虽然那感觉仍然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子在他的心上插了又插,但他似乎已经麻痹,那个痛竟是可以忍受了。
“她说她过几天会来,跟我谈这件事。”月萱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告诉我想让我做什么?”邢云起想不出来月萱为什么要告诉他,只要告诉她的那个亲生母亲,说他不是她的男朋友就是了,这个应该不算很难。
“我告诉她,你已经不是我的男朋友,可她说什么都不信。我是怕她会去找你,给你难堪,因为她对你也做了调查,知道你现在的情况。”月萱担心地说道。
“调查我?为什么?看我够不够资格做你的男朋友?”邢云起自嘲地苦笑道,“即使她调查了,即使她来找我,又能把我怎样?”
“这,”月萱犹豫着,一时有些语塞,她该怎么说呢?
她顿了一下,然后很不确定地摇摇头:“不知道,但她现在看上去是个有钱人,说话是很瞧不起人的样子。如果她的话伤着你,你别往心里去。”
“我可以说她是和我的妈妈是同一路人吗?”邢云起对月萱的话有了解读。
“不知道。”月萱老实地答道。对这个亲生母亲,她太陌生,真的什么都不了解。
“别人的话都伤不到我,只有你的话可以。”邢云起并不在乎。
“那我们以后就少见面吧,这样我就不会伤你了。”月萱接着他的话故意这样说道,她知道邢云起肯定会说不。
“你敢那样,我就用破碎的酒瓶子扎我的动脉,让你后悔难过一辈子。”邢云起故意这样威胁道。
即使月萱不爱他了,可两个人还是太了解,他对她的想法很容易就能猜到。其实他知道月萱为什么不躲避他,不是对他余情未了,而是相反,她仍然在努力地让他改变心意。
到了现在,他也不是没有一点那样的想法,可她是他的劫,看到的第一眼就爱上了,然后就再也没有一点地改变。
得不到她,可以这样天天看到她,再替另外一个男人照顾她,他也愿意,只要她将来和齐霖在一起真的会幸福。
这不是他有多么地高尚,而是他管不了自己。这份无法割舍折磨人的爱,已经让他变得有多么地卑微,但他没有办法。
如果说他与她的缘分没到,所以他们最终无法在一起,那她与齐霖的缘分他也没有看好。说是两个人相爱,他没有看到齐霖为她做过任何事。放着怀孕的她一个人住,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两个人的关系一直都在地下,生怕曝光,这是一个有责任有能力的男人爱一个女人的方式吗?还说什么这样是为了保护她,也只有这个傻女人才会相信。但这也让他知道月萱的确是爱上齐霖了,被爱情冲昏了头的女人都是蠢的。她曾经为他也这么蠢过,那个时候,他说什么她都信,有时故意骗她,她都分辨不出来。
“好吧,我从现在开始的努力奋斗目标就是让你娶一个不是我的女人,这样我就再也不必晚上睡觉时担心你再喝醉酒耍酒疯,用酒瓶子砸自己。”月萱揶揄道。
她知道自己这样说话有多么地无情,把他的最痛的事情拿来调侃,比在伤口上洒盐还狠,但她是为了他好。
看似无情却有情,她不想任何人理解她,只希望他有一天也会幸福。
邢云起苦苦地一笑:“都说变了心的女人心最狠,放在你的身上一点都假。有时都在想,你为什么不痛快地拿药给我药死,却非要这么地天天用话折磨我。让我舒服一点地待在你的身边看着你不行吗?”
“不行,忍不了就离我远点。”月萱没有一点的所动,连同情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邢云起此时已经吃完了元宵,拿着元宵出气:“你买的是什么元宵,用黄连做的吗?我怎么没有吃出甜味?”
这顿元宵吃得可真堵,他会消化不良。
“你现在味蕾有问题,我做什么给你吃你都说苦,可你也没少吃。”月萱毫无同情心地说道。
多希望她说这话是以另外一种心情来说。
妈的,我也真是无可救药。
邢云起虽然鄙视着自己,但见月萱吃完,要去收拾刷碗,便自己先站了起来,拦住了她:“你歇着,我来收拾。”
几分钟后,他从厨房里出来,重又坐下,神情却是严肃地说道:“我答应你,我会努力地不爱你,这总可以了吧?如果你的那个亲生母亲来问我的话,我也会好好地向她解释。不过,我想与你谈谈你和齐霖的事。”
“我们俩怎么了?”月萱不解地看着他。他们现在多么甜蜜啊?她不觉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
“你和他这么偷偷摸摸地准备到什么时候?如果他真的在意你,就不应该如此地对你,孩子都有了,却不想让人知道,这算什么?再过一段时间,所有的人就都该看出你怀孕了,你怎么向别人解释?”邢云起说这话是真的在替月萱着想。”这个啊,”月萱轻松地一笑,“我们这样做是有原因的,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什么原因?”邢云起追问道。
月萱看了他一眼:“对不起,无可奉告。”
“李月萱,我这是真心为你着想。”邢云起气道。
“谢谢。”月萱仍然是一脸的不介意,“没有什么不好解释的,就说已经有了男朋友,现在不在这里。”
“你就是这样对你的那个亲生母亲说的吗?难怪她会不相信。”
“和这个无关,她只相信她自己那所谓调查的结果。”月萱很无奈地说道。
以目前的情形看,即使她告诉胡佳雨她的男朋友是齐霖,估计她也不会相信。其实不只是胡佳雨,估计这个世界上的人能相信的人不会多。
爱上这样的一个男人,还真是辛苦。
可她无法为自己的感情做主,如果可以,当初她可是情愿自己重新爱上邢云起。即使他的妈妈极力反对,她仍然相信他可以给她幸福,他对她的爱没有一点的计较。
但现在她不后悔爱上齐霖,一点都不后悔,为了他受点委屈,被人误解,她都情愿。
胡佳雨还没到,邢云起的妈妈郭燕玲却是先到了。
那天晚上,在邢云起放下电话后,郭燕玲对邢云起担心起来,觉得他的情绪不对。再给他打电话,便没有人接了。再以后,无论她什么时候给邢云起打电话,邢云起都不接。最后她在家待不住了,便坐飞机来到了温哥华。她在邢云起原来住的地方没有找到他,便到邢云起的诊所来找他。
邢云起正在给一个病人看病,她便与他的助手艾薇说着话:“邢医生最近搬家了?”
艾薇讪讪地一笑:“是吗?他没跟我说。”
“这么说你也不知道他搬哪儿去了?”郭燕玲似乎是很失望,但看她的眼睛却是有些轻视。
“我怎么可能知道老板的事,那可是个人的隐私。”艾微淡淡地对她笑了笑,那是如同面具一样的笑。
就在这时,电话响起,她如同得到特赦般地说了声:“对不起,我先接电话了。”
电话是一个病人打来的,要预约看诊,艾薇便东扯西扯地和那人说着话,磨蹭着时间,直到听到诊室的门打开,她才放下电话,进了诊室。
“邢医生,您的妈妈来看你,我让她进来吗?”
邢云起的眉蹙了一下:“好吧,谢谢你。”
郭燕玲进去后,艾薇对着其他病人解释道:“她是邢医生的妈妈。”
她这么一说,正在等诊的病人便无话可说了。
对自己老板的这位母亲,她怎么有怕怕的感觉呢?
艾微坐下,暗自叹了口气:邢医生这个人是个很好的人,可他的妈妈怎么是那样的一个人,好没教养的样子。至于他搬家的事,她的确是不知道,就是知道也轮不到她去说,想知道还是她自己问她的儿子去吧。
郭燕玲进屋后,一眼就看见了他头上的伤,立刻大惊小怪起来:“儿子,你的头怎么了,怎么伤成那样?”
邢云起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冷冷地问道:“你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我不是跟你说过,要你以后不要到我的诊所来吗?”
郭燕玲听了这话,便来了气:“我不想来的,本来下飞机后想直接去你的家,可你搬家了,也不告诉我,我只好来找你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病人们都在外面等候,我没有时间。”邢云起仍然给她冷脸。
“你告诉我你的住址,我先去你的家,等你下班回家。”郭燕玲连忙说道。自从她接了邢云起的那通电话,她的心中竟有些后怕。儿子说得很对,他的个性是像她,有些认死理,认准了的事情就很难改变。听到他说李月萱爱上了其他男人,她开始为他担心,担心他受不了打击。
以前她不那么担心,因为她以为他的儿子最终还是会放弃月萱的。但现在,经过了这么多年,儿子对那个女人还是念念不忘,可见儿子用情之深。这样的经历她自己年轻时也有过,那可真是痛苦。
但儿子和她不一样,儿子爱错了人。那个李月萱一看就是一个会专门**男人的狐狸精,儿子跟她肯定会吃苦。她可真是阴魂不散,竟跑到了加拿大来**她的儿子,现在儿子的心没变,而她却已经变了心,这样的女人就是不该要。
这要是在中国就好了,她有的是办法让她身败名裂,可这里这一招不那么管用,她一个小小的化验室助手,谁在意她的名声的好坏。
她不敢做得太绝情的关键原因当然还是因为她的儿子,如果儿子真的非她不可,那她也只好认可。
邢云起可不想让她知道他现在是与月萱为邻,于是便说道:“你有事快说吧,说完就坐飞机回去。”
郭燕玲心里这个气:“我大老远地来看你,你连口水都不给我喝,就撵我走?”
“艾薇,请倒杯冷水来。”邢云起立刻面无表情地对外面喊道。
当艾薇进来时,他问道:“外面有几个病人等候?”
“已经有五个了,他们都是有预约的。”艾薇如实地回答着。
邢云起说道:“麻烦你帮我叫一辆去机场的出租车。”
郭燕玲听了立刻反对道:“不要叫,我今天不回去。”
邢云起对艾薇说道:“那就请你安排郭女士坐在外面等我,有什么事通知我。”说完他对郭燕玲说道:“我现在得为病人看病了,你可以到外面等我吗?”
艾薇看着他们母子的奇怪互动,心说,看来邢医生也不喜欢他的这个妈妈。
郭燕玲无奈,只好跟着艾薇走了出去。
她的这个儿子跟她算是结了仇。
坐在病人候诊的椅子上,郭燕玲想着心事,儿子现在对她如此的样子,是让她很难过的。
她自觉自己的一生过得很悲惨。
她从上中学时就爱上了自己的丈夫,可他的心里却从来都没有她。虽然最后他娶了她,可他们一直做着表面的夫妻。儿子一直和她最亲,在他小的时候,有什么心里话,不管他能不能听懂,她对会对他说,母子的关系一直很亲密。却没有想到,儿子喜欢上了一个她讨厌的女人后便改变了对她的态度。
她爱的人不爱她,她亲的人也要远离她,而她对他们却是从心里往外的好,替他们着想,可他们都不领她的情,她真的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地对待她。
就像她的丈夫,她什么不依他?是她利用自己父亲的老关系将他从农村办回了上海,让他在机关当上了干部。他不喜欢机关工作,她便帮他开公司下海做生意。国内赚钱哪有那么干净的,看他总是忧心忡忡地担心出事,便放弃自己在国内的高位,张罗着移民加拿大,解除了他的后顾之忧,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哪个不是在她的帮助下得到的?她心甘情愿地做着他背后的女人,可他呢,除了继续和她保持着名义上的夫妻关系,别的什么都不给她。而他一直肯和她保持名义上的夫妻关系却还是她千方百计地硬把他绑在身边的结果。现在随着年龄的增大,他再也不提离婚的事,但他们已经形同陌路。
现在儿子也完全变了,竟连妈妈都不愿意叫她,她该怎么办?
如果她帮助儿子把李月萱抢回来的话,儿子会与她和好吗?
这个想法让她看到了希望,与失去儿子相比,她认可他娶那个让她一看就讨厌得要命的女人了。
唉,她的命怎么这么苦!郭燕玲好顿地替自己委屈后,心又不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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