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清洗（1/2）

马下是跪了一片的禁军，一个个连眼儿都不敢抬，大气也不敢出。

他们只听到哗啦啦的皮革与金属的摩擦声，那一身铠甲的校尉排队踏步而过，极重的军靴将青砖铺就的正街都要踏碎了，有人偷偷地抬起眼来，看到一列列人跨刀已往，清晨曙光之下，身上的金属片折射出耀眼的光线。

所有人都很清静，遇到这种情况，除了俯首称臣，谁还敢冒出尖来，刚刚那杀人的手段，顷刻之间什么太尉、什么将虞侯、都虞侯、都知，原来在这些人眼里，都不外是猪狗一般的存在。

当那些校尉的队伍渐行渐远，所有禁军都面面相觑，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沈傲鸠占鹊巢，就在高俅原来的住处住下，至于高俅的亲卫，也全部控制起来，他们的营房，自然归属校尉们安置。

刚刚的一阵杀戮，让沈傲的胃里很不舒服，有一种想吐的激动，有一点刺激，又有点儿恶心，可是杀过了人，这种不适感就烟消云散了；想必那些校尉也是如此，幸亏这些人忍耐力惊人，明确克制自己的身体反映，才没有就地吐逆出来。

班达替父报仇，心满足足，现在则是拿了父亲的牌子躲到一处地方去祭祀告慰了。教官、教头、博士们纷纷过来，沈傲盘踞在县衙的案上，开始处置善后之事。

“高俅身为犯官，冲撞钦差行辕，已经杀了，这件事，连忙起草出一个奏事来，向三省那里知会一声。”

这一句知会，倒也足够嚣张的，意思就是给你打个招呼，不识相，连你一块收拾。

沈傲继续道：“奏疏的事，我亲自来写。本钦差来这里，既是督战，也是杀人，这人，先从马军司杀起。”

沈狂妄悠悠地继续道：“随军的博士连忙先架起一个军法司的架子来，白昼审问，夜里仍然给校尉们授课，有劳诸位先生了，到时会记你们一次功。”

博士们敬畏地看了沈傲一眼，纷纷道：“下官等责无旁贷，不敢居功。”其中一个博士道：“不知大人从那里开始查起。”

沈傲冷声道：“行刺兵部尚书，加入的一个都不要漏下，除了军卒，虞侯或以上的全部就地正法。尚有杀良冒功的，也遵照这个来办，抓了一个拷问一个，牵连一个追究一个，但通常有关连的，不要问他的身世配景，直接报到我这里来，我来勾决。”

博士们不由地皱起眉，有人道：“大人，若是如此，是不是关连太大？现在两军征战，牵连太广，会不会闹出乱子？”

沈傲阖目，慢悠悠隧道：“这不是你们该想的事，按我的意思去办。”顿了一下，又道：“尚有，今夜我亲自去给校尉们授课，夜里用过了晚饭，就召集各人到校场那里荟萃。”

沈傲授课的内容只有一个字——仁，身为君子，身为校尉，要有仁心，仁心是什么？他面若寒霜，一双眼睛盯着下头挺直坐在马扎上的校尉，一字一句隧道：“项王见人，敬重慈祥，言语呕呕，人有疾病，涕泣分食饮，至使人有功，当封爵者，印刓弊，忍不能予，这是妇人之仁。什么是君子校尉之仁？”

全场默然，所有人都看着沈傲，履历了白昼的事，对这个司业，校尉们有了个新的认识，他的课，没有人开小差，都是屏息着听讲。

沈傲继续道：“校尉之仁，在乎于心，今日杀人，就是仁。今日杀了一个高俅，即是解救千万良民，杀一人而救十人，这就是武备学堂的仁，以杀止杀，以血洗血，靖国安民，才是你们的仁，一家哭何如一路哭，杀一人而保全一家，杀一家而保全一路，这即是仁。”

“我愿诸君牢记校尉之仁，克己复礼，除民贼，杀奸逆，靖国保民！”

沈傲的眼光幽幽，慢吞吞地又道：“杀一个高俅只是开始……”

说罢，沈傲负着手，不再剖析先是目瞪口呆，随即轰然拍手的校尉，径自走下校台。

韩世忠连忙快步追来，情不自禁隧道：“大人，你说的真好。”

沈傲吁了口吻，心里有点儿发虚，这种类似于演讲似的授课，他是第一次投入全部身心去加入，他的那一番原理，连自己都似乎以为很有原理了。

沈傲撇撇嘴，道：“堂堂状元，汴京第一才子，若是连这个原理都说不清楚，尚有什么脸做人？去叫他们早些睡吧，明日尚有事做。”

……………………………………………………………………………………一夜已往，沈傲既没有叫马军司将校去训话，更没有对马军司禁军颁布什么下令，这样的态度，更让人不安；到了清晨破晓，所有人才发现城门已经牢牢关闭，即是连斥候都不许出去了，各营被要求在原地待命，谁也不许出营一步，违令者，杀！

在县衙门口，几十颗人头悬在屋檐下，就在不久前，那当朝太尉，马军司都指挥使何其风物，可是现在，只留下一颗涂了石灰的人头，恐怖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