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收拾你（1/2）

平时衙堂里办公的，各人都是念书人，又是同僚，最考究的是一团和气，就算有私怨，也绝不会体现什么；至于突然大发性情的，那更是少之又少，这个时候卢林突然勃然震怒，让下头案牍上办公的御史不由地愕然抬眸，注视着卢林。

卢林眸光一转，眼光落在一个御史身上，道：“刘坎，这么大的事，你为何不早些呈上来，我大宋两成的钱粮在海事上，泉州港的钱粮更是占了海贸的四成，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足以动摇国体，你是糊涂了吗？”

下头谁人叫刘坎的官员先是看了曾文一眼，见曾文危襟正坐冷眼旁观，转而从容地看着卢林道：“下官以为，此事尚不清朗，待查明晰原委才气下定论，所以这事儿，得压一压。”

卢林冷笑道：“压不压不是你说了算，这么大的事，岂能不上疏弹劾？朝廷养士何用？”

说罢，卢林坐下，又恢复了冷淡的样子，提笔在一张空缺奏疏上写起字来；下头的御史们居心低头去看邸报和各地的传报，心思却全都在刚刚卢林的话里头，卢林的意思还不明确吗？这即是要把这事儿闹大了，只是这一次的锋芒是指向谁呢？

稍稍智慧一些的就明确了，沈傲去了泉州，接着泉州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这还不是明摆着的吗，卢大人这一次的矛头指向的是沈傲沈楞子。

但凡在御史台的，还真没几个心思简朴的，若是简朴，在这儿也混不下去，有几个卢林的门生心腹，已寻了疏原来提笔写弹劾奏疏了，更多的还在张望，有的朝曾文那里看一眼，随即只是淡淡一笑，各扫门前雪。

卢大人刚刚那句话，实在就是个亮相，让各人自个儿掂量。

弹劾的奏疏递到了门下，奏疏还不少，以卢林为首，下头十几个御史一起举事，矛头直指沈傲。门下省这边不敢拿主意，去寻蔡京商量，蔡京看了奏疏，也不说什么，道：“连忙送入宫中去。”

奏疏送进去，却没有预料中的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效果，甚至，连一点点涟漪也没有泛起；足足等了一天，宫里都没有消息。

既然已经有人打了前站，再加上泉州被袭的事件传开，各人也都没了什么顾及，陛下不说话，也得逼着他表个态。接着上疏的是崔志，随即六部九卿里头也都有冒出头来，弹劾奏疏如雪片一般直入宫门，压得让人喘不外气来。

泉州被袭，确实是一件大事，比起天一教造反虽然差了一些，可是这么大的乱子，总要有人背黑锅，现在朝廷里的角力便围绕在这个点上，以崔志为首的人咬死了沈傲是罪魁罪魁，在泉州惹得天怒人怨，以致激生民变。

只是这个时候，曾文那里也坐不住了，仍旧是弹劾奏疏，只是弹劾的不是沈傲，而是泉州上下官员，以他们玩忽职守，要求严惩。

到了这个田地，一切都要圣心独裁了，只是这陛下不说话，谁也拿他没有措施。

就这样过了两日，内廷终于来了消息，三月十七这一日，廷议。

这一日清早，三省各部大臣清早聚在正德门下，随着宫门大开，众人鱼贯而入，在讲武殿里，赵佶早已期待多时，端坐在御案之后，纹丝不动。

朱冕之后的脸让人看不甚清，唯有赵佶知道自己面无心情的脸上，有一种不行捉摸的玩味。

泉州的消息，赵佶早已得知，他第一个看重的，就是沈傲在那里，会不会出什么意外。厥后听说不知所踪，赵佶已经有点儿焦灼了，可是终究照旧绷住了，沈傲那家伙机敏得很，那里有这么容易死？真要死，那也活该得轰轰烈烈，哪有突然间不见踪影的。

今日的廷议，议的就是泉州。

赵佶没有说话，都是两班朝臣在说。最先说话的是卢林，讲武殿里，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地回荡：“陛下，泉州是我大宋钱粮基础，何以数十年未见海贼，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海贼进犯?臣窃以为，是因为沈傲钦命督办泉州海事有干，请陛下明察。”

班中便有小我私家冷笑道：“还未详查，又怎么咬定了和沈太傅有关？卢大人这句话，岂不是自相矛盾？”

卢林朝声源看去，说话的却是个御史，御史当朝驳了他御史医生的体面，这还了得，慨然道：“要明察，也要先将沈傲召回，沈傲在泉州一日，泉州便鸡犬不宁，若是再留在那里恣意胡为，岂不是要动摇国本，要颠覆社稷？”

“卢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清查海事也要动摇国本，是不是言之太过了？”这一次站出来说话的是曾文，曾文面无心情，徐徐道：“臣以为，海事糜烂至此，竟泛起了海贼袭港这般天大的事，就更该清查到底，绝不能迁就罔纵。”

卢林看了曾文一眼，呵呵一笑道：“清查自是要清查，可是沈太傅为人过于刚硬，刚则易折，还需另委大员前去宽慰。”

曾文木然道：“朝廷已钦命了沈大人去，岂能再另委他人，如此，朝廷威仪何在？”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锋起来，都是寸步不让，这种辩说本就是御史的特长好戏，只是御史台这边先吵起来，倒是稀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