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封王（1/2）

崔志失魂崎岖潦倒地从文景阁里出来，一步步往正德门那里走，脑子里乱哄哄的。

辛苦谋划了数代的家业，完了！枝繁叶茂的崔家，也完了！留下的，只是他这个名存实亡的尚书省郎中。这个郎中连家业和族人都不能保全，留着，又有什么用？

崔志暮年得子，只有崔炎那么一个子嗣，现在，连崔炎也被斩了头。他到了正德门的门洞口的时候，突然看向那耀眼的苍穹，阳光炙热，炫得他眼睛发花，他突然仰天大笑不止，口里道：“天亡我也……”

门洞这边的禁卫马上呆了呆，显然还没有撞见过这等事，连忙过来，便看到崔志突然捂住了胸口，口里溢出血来，扑通倒地。

“救人！”

禁卫手忙脚乱起来，可是太医还没请来，崔志已救不活了。

堂堂尚书省郎中，就这样仰面躺在门洞下头，一双眼眸死死睁着望向天穹，口里的血沫残留在唇边，瞬间变得酷寒。

消息传出去，倒是吓到了不少人，崔大人年岁不算大，相比衮衮诸公来甚至还年轻得很，正是犹豫满志的时候，怎么说死就死？岂非……以后，内幕才一点点地揭破出来，接着即是汴京惊动，惊诧莫名。沈傲率军入泉州，斩官员、官商及家小一千七百四十三口，泉州码头，血流成河。

大宋立国以来，除了搪塞谋逆的反贼，从未行过如此残酷的手段，牵连之多可谓耸人听闻。坊间那里议论纷歧，倒是士林抨击之声不停于耳，这般杀人，姓沈的也像是念书出来的吗？十足的一个屠夫，真真是造孽，泉州绅商何辜？

士林这边的叫骂，自然也有私心，沈傲杀的人，不少都是念书出来的，有的做了官，有的虽然从了商，总体上照旧自己人，所谓刑不上医生，今日沈傲能杀他们，明日这刀头难保不会瞄准自己。开了这个先河，那还了得？

再者听说沈傲在泉州抄家所得七亿贯，数额之大，耸人听闻。大宋一年的岁入，也不外是亿贯上下，虽说这两年国泰民安，又少了岁币这项开支，府库丰盈，可是这么一大笔银钱，已经相当于朝廷五年所得了，钱不是问题，怕就怕宫里头抄家徐徐地抄得上了瘾。在士林有些名誉的，家财自然也是不少，虽没有那金玉满堂的财富，却少不得会生出兔死狐悲之嫌。

这般抨击了一番，沽名钓誉的也就起了心思，弹劾奏疏便如雪片一般炮制出来，直入宫门，放眼望去，都是一片恨不得将沈傲踩死的呐喊。

这个时候，蔡府里头却是有人大是摇头，对兴致勃勃要加入弹劾的蔡绦道：“这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要瞎参合进去，朝廷里骂沈傲越狠，可是在官家看来，却不啻是最大的夸耀。”

说罢，挥了挥手，叹了一口吻，便孤零零地独自用调羹舀着参汤喂入口中。

文景阁里，赵佶看到那无数的弹劾奏疏，却只是冷笑连连，对杨戬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朕的臣子，食君禄、受皇恩的肱骨臂膀。就是苦了沈傲，为了朕的社稷，却要遭受这么多苛责，哼，不是都求朕治罪吗？下中旨，赐沈傲为蓬莱郡王，海路招讨使。”

中旨的消息风行一时，原本按原理，大宋的郡王可谓少之又少，异姓封王的，更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即是在历史上，徽宗一朝也不外加封过童贯为郡王而已。沈傲这般年轻轻加封郡王的，即是皇子也不多见，与沈傲同岁的皇子，不少的还只是国公而已。只是这个时候封王，颇有些使气的意味，居然直接绕过了门下省，将旨意发出去。

像这种封王的大事，少不得要廷议或者和宗令府那里商议一下，现在却是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来了这么一下。君无戏言，旨意一出，虽然会有人认为不合通例，却也没人好说什么。宫里头即是太皇太后和太后都没有启齿阻挡，谁尚有什么话说？

这个旨意，对满朝文武和士林来说，更是一种警告，各人拼死拼活地上疏弹劾，效果等来的却是这个，再骂下去，姓沈的一根毫毛都掉不了，尚有个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