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三章：树欲静而风不止（1/2）

马应龙赶回知府衙门这边，外头已经乱哄哄的闹开了，沿途的黎民都纷纷驻足，将这衙门围拢，黑压压的人看不到止境。

马应龙坐着官轿，前头是几个差役拨开一条路来，四周刚刚下了工的工匠、黎民呼啦啦的让出一条蹊径，有人大叫：“知府大人来了……”

这时雨还未停，哗啦啦的还在下，不少人披着蓑衣，马应龙下来的时候，差役连忙给马应龙打了伞，马应龙皱起眉，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不禁加速脚步往衙门里头去。

这泉州知府衙门是新建的，泉州新城这边人口越来越多，因此许多衙门为了办公利便都搬到了这里，所以这衙门和寻常的衙门差异，门脸很大，从中门到衙堂也没有影壁遮挡，从外头就可以看到里头的场景。马应龙到了中门的时候，便看到那衙堂里闹哄哄的，有人用半生的汉话大叫道：“我的仆从也敢拿？你们知府算什么？我是王子，即是你们的平西王见了我，也要客客套气，不知死活的工具，快把人交出来，不交，可莫怪本王子不给你们留情面。”

马应龙听了，心知来的是三佛齐国的王子，不禁震怒，快步已往，身后撑伞的差役一时追不上，马应龙就这冒冒失失的在雨里，一下子淋成了落汤鸡。

等他跨进衙堂的时候，三佛齐王子看到他，脸上露出冷笑：“噢，原来是马知府来了。”

这王子生的五大六粗，唇边是两撇卷起的髯毛，圆脸，一双眼睛颇为骇人，宛若铜铃。他穿着最时新的圆领金丝袖口衣，脚下穿着靴子，许是来这泉州沾染了不少汉风，所以连说话都有几分泉州味。

“努努王子怎么又来了？本官不是说了吗，你的护卫打死了人，按我大宋律法，虽然要从重严惩。这件事不容商量，殿下请回吧。”

努努王子却是冷笑，道：“可是按我三佛齐的律法，国人在外犯了法，那也是我三佛齐自行处置，不容外人加入。马大人，我们远来是客，这就是你们大宋的待客之道？”

这努努王子争锋相对，倒也全然无惧。这倒不是努努不知道大宋的规则，也不是他愚蠢。从前平西王征越檄文颁布的时候，他也是骇的面如土色的一个，对这大宋心里滋生的忌惮更重。只不外事情过了这么久，征越已经由了两个月，这么长的时间，泉州这边一点音信都没有，藩王们在私底下也有议论，一致认为是南洋水师出师倒霉，所以泉州方面刻意的隐瞒了消息，如此一想，事情就解释的通了。南洋水师在大越大北，而那平西王沈傲的军情送到了泉州，泉州这边为了有伤大宋的体面，效果将消息捂得死死的，以为这样就可以瞒天过海。

“这也太小看咱们南洋了。”努努心里冷笑，捂了消息就想隐瞒，真当所有人都是呆子？实在是可笑。

三佛齐国距离越国说远不远，可是越国的实力努努也是知道的，越国经常威胁真腊国，真腊国频频被越国打败，而真腊国与三佛齐搁着一道海峡，可以说，三佛齐也在越国的淫威之下，大宋远征大越的时候，三佛齐国巴不得如此，可是现在仔细想来，一旦宋军出师倒霉，一定会泛起向大越求和的局势，到时候大越国威势愈甚，三佛齐若是再和宋人眉来眼去，岂不是自掘宅兆？

正是因为这个想法，才让努努对大宋生出了轻视之心，同时，也有了借着这个争端想把事态闹大的意思，原因无它，现在及早的站到大越国那里，站到胜利者那里，总会有些利益。

所以外貌上这只是一件轻巧的事，而且其时人是他努努下令打死的，宋人退后了一步只拿了几个侍卫，已算是很给他这王子体面，可是努努仍然不罢休，偏偏要大宋向三佛齐低这个头。

马应龙见努努居心要挑事，板起脸来：“知府衙门做事就是这个规则，老汉哪管你哪国的王法，在我大宋的地面上杀了人，就要有人来偿命，王子要谈敝国王法，大可以去海正衙门谈，老汉只管刑狱，不管邦交。”

连马应龙这老实人也都惹毛了，也难怪他说出这种失体面的话，这外头这么多黎民冒雨寓目，衙门里这么多公人在这边注目，努努王子如此不客套，马应龙那里顾及的上这个。横竖吴大人已经放了话，自己只管重惩那几个侍卫，至于这王子，虽然是海政衙门去管，就算海政衙门管不了，也有陛下去管，容不得他费心。

努努王子听了，森然笑起来，他的脸本就有些圆，森然一笑，却像是挤着眉哭一样：“本王子还不能走，刚刚大人说杀人偿命是不是？”

马应龙冷声道：“没错，就是杀人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