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五章：列祖列宗情何以堪（2/2）

赵桓道：“看到了吗？这沈傲羞辱了本宫一顿，如今又打起了北伐的主意，二十万水师悉数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本宫岂能不提防？这份奏疏是不是该谢绝掉？只要本宫咬着牙不拟准，看他们能如何。”

李邦彦将奏疏放下，道：“殿下不拟准，自然会有皇上和太后拟准。与其如此，倒不如殿下来做个好人。”

赵桓铁青着脸道：“这奏疏虽是杨真上的，可这背后，一定有沈傲怂恿。他要挂帅救援辽人，败了，是我这监国配合肩负关连；就算是胜，那也是他沈傲的劳绩……”

李邦彦苦笑道：“太子现在还不明确吗？这一战，太子断不能胜！”

赵桓一头雾水，眼中闪出困惑。

李邦彦坐定，轻轻咳嗽一声，眼眸中闪出狡黠的光泽，淡淡道：“殿下，此战若胜，太子一定被黜。”

“啊……”赵桓被李邦彦这句危言耸听的话吓了一跳，恐惧隧道：“这又是为什么？”

李邦彦叹了口吻，道：“殿下莫要忘了，殿下是监国太子，此战若胜，即是太子殿下圣明，满朝上下齐声称颂，到了谁人时候，殿下能享受多大的盛誉？”

赵恒道：“这岂非欠好吗？”

李邦彦冷笑道：“好，自然是好，国有大患，陛下巡幸泉州而不敢回，殿下在这紧迫关头钦命监国，重挫女真，天下人会怎么说？”李邦彦舔舔嘴，学着圈外人的角度阴阳怪气隧道：“多数会说皇上不堪为君，而太子殿下圣明仁武，可以继续大任。”

赵桓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期期艾艾隧道：“父皇若是听到这些话，只怕……只怕……”

李邦彦颌首颔首，道：“就是这个原理，这些话一定会传到皇上的耳中，若是没有平西王倒也而已，皇上远在泉州，而殿下众望所归，皇上即是心中不悦，多数也是无可怎样。可是有沈傲在朝，事情就差异了，到时候沈傲要迎皇上回宫，殿下该怎么办？”

赵桓岂能不明确自己父皇的为人？父皇最是好大喜功，有时虽是懦弱，可是在权柄上一向都不愿轻易放手的。若是自己的威望逾越了父皇，父皇回了汴京，再加上沈傲挑拨，了局会怎么样？赵桓险些已经可以想象，圣旨传到东宫，校尉前来拿人了。

实在做太子的，一向都是如此，做得差了，要被人瞧不起；做得好了，却又功高震主，引起宫中怀疑；所以每一步都是举步维艰，到了赵恒身上，那就更不必说了，简直就是步步惊心，一个欠好就要踏空，落入万丈深渊。

李邦彦一提醒，赵恒连忙醒悟，急切道：“败又不能败，胜又不能胜，本宫应当如何？”

李邦彦眼中浮出冷意，淡淡道：“实在这个简朴得很，先败后和。”

赵恒的嘴唇哆嗦起来，李邦彦的话，他岂会不懂？可是先败再和……哪有这般容易？

李邦彦继续道：“殿下应该连忙拟准杨真的奏疏，让平西王整肃三洋水师，北上救援辽人，再悄悄派出使者，泄露珠师行踪，让女真人早有堤防，水师作战，考究的本就是出其不意，只要女真人稍有堤防，水师一定大北。”

赵桓深吸了口冷气，二十万水师可是大宋的命脉；李邦彦却教自己去与女真人暗通曲款，葬送大宋的舰队。他不由怒道：“李邦彦，你好大的胆子！”

李邦彦却是气定神闲，淡淡笑道：“殿下何不先听老汉把话说完。水师若是大北，平西王能不能活命照旧未知数。就算他能在世回来，殿下也可以以丧师辱国之罪将他收押起来，女真人对沈傲恨之入骨，殿下先与他们通了气，再将沈傲送去，派遣一名舌粲莲花的使者，向女真人求和，如此一来，金人多数是准允的，到时候无非是让我大宋遵从与辽人的旧制而已。而殿下一面铲除了沈傲，一面又让宫中不能生出怀疑之心，保全了我大宋的宗社，如此一来，即是皇上心中怫然不悦，又能如何？”

赵桓铁青着脸，道：“你这是要陷本宫于不忠不孝吗？”

李邦彦语速却比赵恒还快，放肆隧道：“殿下，事急从权，事到如今，殿下除了这个选择，尚有其他的措施吗？”

赵恒哑然，一双眼睛又是惊惧又是不安地瞪着李邦彦，心里却在说服自己，李邦彦说简直实一点都没有错，自己输不起，也赢不起。输了，女真人会要自己的命；赢了，父皇和沈傲会要自己的命。先败再和，败是为了铲除沈傲，而且与女真人搭上关系；和能保住大宋的宗社，这措施虽然胆大到了极点，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是当着的外人的面，赵恒怎么能欣然颔首？这件事关连太大了，大到赵恒的脑子嗡嗡的乱响，整小我私家呆若木鸡。

李邦彦道：“老汉话已说尽，请殿下决断吧，可是殿下不要忘了，不除沈傲，殿下便永远都是龙游浅水、虎落平阳，老汉劝告殿下不要与沈傲起意气之争，可是若有一击必杀的时机，就万万不能放纵，否则今日殿下是太子，明日要做囚徒也未必能如愿。”

赵恒听到李邦彦谈及沈傲二字，狠狠地一巴掌击打在桌案上，咬牙切齿隧道：“这都是沈傲逼本宫的！若不是他，本宫又怎么会做这等对不起列祖列宗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