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八章:男儿有泪不轻弹(2/2)
偏偏这词儿居然照旧三教九流们耳熟能详,可见那些逛青楼的下流胚不在少数,居然也随着一起唱,整个汴京,那真是排山倒海,重复唱着这合欢曲儿,官老爷和胥吏们一开始还没反映,反映过来时已经弹压不住了,吴文彩吓得脸都绿了,咬牙启齿地对沈傲道:“殿下先护驾先走,下官在此反抗。”
“老**,不知羞耻。”沈傲心里痛骂了一句,也以为把赵佶晾在这里不合适,推了轮椅车,飞快地带着銮驾打道回府。
惊魂未定时,沈傲才发现赵佶居然在轮椅车上睡着了,吁了口吻,叫人把赵佶送回寝殿,亲自搀扶着他上了床榻,赵佶突然被惊醒了,张眸看了沈傲一眼,露出笑容道:“就完了?”
沈傲道:“是,完了,陛下兴奋吗?”
赵佶躺在软榻上,抓住沈傲的手,眼光柔和,委曲笑道:“朕兴奋,兴奋得很,朕兴奋的不是什么唱啊跳的,是你的心意,朕一直视你为自己的子侄,你是朕的驸马,朕这么多皇子,也未必有这个心意。”
沈傲听得不禁心酸,道:“我错了,实在那座雕塑原本是妈祖娘娘,是臣暂时让人改的,那石像一点也不像陛下。”
赵佶笑得更从容,长长吁了口吻,才道:“朕岂会不知道?那石像的前胸都要应有尽有了。”
应有尽有四个字换作是平时,沈傲一定会以为赵佶刻意讥笑自己,可是沈傲知道,赵佶这时候说出来,实在不外是苦中作乐,惊讶隧道:“陛下原来并没有眼花……”
赵佶道:“朕的眼睛没有花,心也没有花,你心中所想,朕都知道,所以朕兴奋,那座石像待朕撒手之后不必撤出,永远耸立在那里吧,不管那座石像像不像朕,朕知道,你会一直都当它是朕的,是不是?”
沈傲这时候终于停止不住了,伏在赵佶身上陶陶大哭,他从前深陷牢狱时没有哭,身处政敌困绕时满面从容,面临强悍的女真铁骑时指挥若定,可是此时现在,那深藏中目中的泪水终于照旧抑制不住地喷薄出来,这一哭,便无论如何也止不住了,边上的杨戬来劝也劝不住,惹得赵佶也是心中凄凉,不禁泪眼模糊。
自从牙牙学语之后,沈傲就自诩自己是个坚强的人,他自幼是个孤儿,知道自己要活下去,要活得精彩,就要笑;兴奋时要笑,伤心时也要笑,刀山火海也要笑着走已往。可是今天,这一哭便一发不行收拾,昏天暗地的泪水像永远止不住一样。
足足过了一炷香,沈傲才回过神来,仰起脸时才发现赵佶的锦被上已湿了一大片,抹抹红肿的眼睛,略显几分欠盛情思,干咳道:“哭着玩的,陛下不要介意。”
赵佶也笑,拉住沈傲的手,道:“朕知道。”
沈傲已经以为在这里呆不下去了,再待下去,只怕自己的脸皮儿也搁不下了,果真是身家纷歧样,脸皮儿薄了,沈傲找了个由头,便告辞出去。
从行宫出来,吴文彩等泉州官员一个个苦着个脸,见沈傲出了行宫,一个个将头埋下,大气不敢出。
实在他们倒是并非刻意把事儿弄砸,只是时间太急遽,再加上沈傲所想的工具和他们想的完全纷歧样,可以说是代沟,也可以说是精神上还没有升华到这境界,横竖事情是砸了,而且砸得很彻底,多数从明日起,这满大宋都要流传泉州的笑话了。
沈傲看到他们,连搭理都不愿搭理,负着手要错身已往,吴文彩知道这一下,辅政王气得不轻,可是又不敢说什么,倒是身后的马应龙低唤一声:“陛下,吴大人与下官人等是来认错的,请殿下责罚。”
沈傲只好回过头去,实在他不搭理这些人,实在是自己的眼睛太过红肿,怕被人瞧着不太盛情思,这时候马应龙都说话了,若是再若无其事地已往,只怕就要让人心寒了,只好旋身驻足,刻意与他们保持距离,道:“这件事……有你们的错,也有本王的错,千不应万不应也不应本王没有亲自把关,现在事情都已往了,陛下也没有怪罪,责罚就免了吧。”
众人吁了一口吻,马应龙不由干笑道:“殿下不责罚,我等就更心中不安了,不瞒殿下,其时看到那乱糟糟的局势,下官都要哭了。”
众人都颔首:“是,是,那时的样子,让人看得欲哭无泪。”
沈傲听到哭字,如受惊的山猫一样,所有的汗毛都竖立起来,连忙激动隧道:“哭?哭什么?你们看,本王就没有哭,你们别看本王眼睛红肿,告诉你们也无妨,这是被风吹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岂能学女子惺惺作态?本王言尽于此,你们各自回去,都不许哭,要笑。”
沈傲呵叱完了,旋身便带着护卫们走。
众人见了他的背影,都是满头雾水,马应龙不禁拉拉吴文彩的袖子,问:“吴大人,刚刚辅政王殿下的话里岂非有什么深意?”
吴文彩深有同感地颌首颔首道:“极有可能,殿下神机莫测,或许是借机敲打我等也是未必。”
马应龙继续问道:“可是殿下刚刚的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吴文彩两眼一瞪,道:“老汉如何知晓?都散了吧,殿下说了,既往不咎,各人悉心做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