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汴梁误第二百六十章 战阵烈（三）（1/2）

谷道当中，污血已经凝成黑红的冰碴一双已经颇为破旧的战靴踏上，就传来轻微的破碎声响。

这破旧战靴的主人正是杨再兴，这个年轻军中十将一副没打过瘾的样子，运动着筋骨走到谁人亡于他大枪之下的女真蒲里衍尸身前，弯腰随手拾起了滚落一旁的赤红狐尾貂帽。

他审察了两眼貂帽，突然道“这鸟鞑子什么身份本事不见有几分，这貂帽倒是弄得花俏。要是甚鸟无名小卒，爷爷捎回这顶鸟帽子，岂不是吃人讥笑”

他说话的工具，正是在雪地当中抱头跪了一地的那些衣衫褴褛的苍头弹压们。

现在谷道当中战事已经竣事，满地污血尸身，女真鞑子尸身给扒得光秃秃的，堆在了一处，现在又有纷纷扬扬的小雪而下，不必几多时候，这几十具女真鞑子尸首就要酿成个大冰堆了。

这些女真巡骑带来的战马驮马加起来有五六十匹，这个蒲里衍带的队伍属于远哨的哪一种，走一趟往返至少四五天，这马匹可少带不得。现在伤损了十几匹，脱缰跑了十几匹，剩下的都被集中在一块儿，神武常胜军士卒将女真鞑子的琐屑全都扯下来扔掉，将自家适才的伤号驼了上去，顺便在宽慰这些情绪尚有些激动的高骏辽东大马。

历史上东北所产马种已经佚名，但从东汉末开始到辽金时代是一个良马产出的岑岭，在东北次第崛起的民族无不以骑闻名，尤其是重骑。乌桓骑为曹操王牌。鲜卑骑是南北朝著名重骑。辽国金国多用辽东马种。也都是有凌驾蒙古马的肩高，发作力强，可以选为甲骑的良马。蒙古以后，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成了蒙古马的天下。不外在两宋之交，辽东坐骑之佳，比起西北马还要凌驾许多，西夏与辽合战。骑兵仍次于辽奥斯卡按

尚有数十名识趣得快，荣幸余生的苍头弹压凭证神武常胜军看待俘虏的尺度姿势，抱头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杨再兴冲着这几十名俘虏发问，几十名俘虏抖得越发厉害。这位爷爷可是个杀神一杆大枪在手，杀得素称强悍的女真精锐死了一地，蒲里衍更在他手里没走出一个回合去。如此威风煞气，就算他们随着女真雄师也算是征战无数了，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们这些人，还不是这杀神爷爷脚底的泥。就算一边吃着酒饭，这位爷爷随手也能将各人伙儿杀个清洁

杀神爷爷的话。倒有泰半人听不懂。一个渤海身世的苍头倒是明确汉话，胆子也壮实一点，看没人出头，这位杀神爷爷两条眉毛都有点立了起来，一副随时可以大开杀戒的容貌，只能抖着嗓门儿回话。

“阿爷，这位朱紫阿不，女真骚鞑子是宗翰所部银术可朱紫麾下纳海谋克的蒲里衍叫出律，听说从起兵就随着银术可朱紫了，上京一战。俺在城墙上亲眼看着出律这厮杀入出城野战的远拦子雄师当中，硬生生冲出条血路绝不是无名小卒，绝不是无名小卒”

杨再兴哼了一声没说话，眉毛倒是越皱越紧。心下只是在盘算。

女真鞑子通常里被那些老卒吹到了天上，现在看起来似乎也并不鸟打什么紧。岳无敌古北口外一骑当千成名，看起来这件事情俺杨再兴也做的。到时候遇见女真雄师，单骑闯阵斩将夺旗而还，岂不是大大的男儿威风在神武常胜军中，谁还敢在俺眼前摆甚老资格

杨再兴在那里沉吟着不说话，这些俘虏倒是更紧张了，只当是杀神爷爷对这回覆不甚满足，那杆大枪还背在他背上。要是一时性起抽出来稍稍摆弄两下，谁当得住

这些女真人所属的苍头弹压没遇上厥后女真人精兵强将损失殆尽之后着力谋划仆从军的好时候，他们这样身世的，厥后还能授万户千户，开府一方。这个时候初起仪制粗疏，没什么统治艺术的女真朱紫们，对这些仆从辅兵只是一味的高压荼毒。纵然以前是各自军中好汉也早就被摧磨得没了意气，也半点没有和女真主子同殉的心思。看杨再兴皱眉，那渤海身世的苍头带头，一帮俘虏全都重重叩头，溅得雪尘飞扬，人人抖着嗓门儿大叫“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突然而起的求饶声浪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连初初清静下来的缴获战马都骚动起来，不少神武常胜军战士马上就拔兴兵刃，朝着这里逼来。倒是满脑子都在yy的杨再兴给这一下子弄得丈二僧人摸不着头脑“这又是什么鸟事情”

远处传来带队都头的咆哮声“杨贼厮夹着腚给俺滚过来晚上守夜，再加三天”

杨再兴转头只以为满腹委屈。

关俺什么鸟事已经要连守三天了，再加三天，冰天雪地里要值六天夜。爷爷虽然是上将的质料，打熬得无人能及的好身板，却也不是牲口

和那都头站在一起的，正是田穹。

一场厮杀事后，没帮上忙的田穹赶忙与这支突然泛起的神武常胜军选锋建设了联系，将自家弟兄都带进了谷道当中。两下相见，都是神武常胜军中人，马上特别亲热。田穹手下也都赶忙资助收拾战场。

田穹是老貂帽都身世，作为萧言亲卫，军中各处人头精熟。那带队都头虽然未曾进过貂帽都，可是和田穹也算认识，只是相互叫不着名字来。现下遇着，却亲热得如同多年迈友一般。

田穹激动是因为孤军在云内之地谋划血战，现下雄师终于上来了而那都头遇到这些最先赶往应州哨探的好男子们，也是佩服。这些弟兄在冰天雪地当中谋划云内，与南下女真鞑子转战厮杀。他们可是在河东之地安牢靠稳的纳福。

两人外交三两句。田穹就如饥似渴的将扑面应州情形简陋说了一些。当下谁人都头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直娘贼。应州城塞已经丢了这些女真鞑子好生生猛这可得赶忙回报给岳将主女真鞑子有几多”

“银术可所部，完颜娄室所部，完颜希尹所部。加起来总有四五千精骑，加上辅兵苦力，不下万数。”

“囚攮的，俺们先锋北来，岳将主在左厢就选了马军五营，加上武州王将主选了点精锐。两千骑也都不足。这应州要隘如何抢得回来”

“不仅如此，应州城塞已下，女真大队并不以精锐控遏，大队回返西京就食度冬。反而在这里忍饥受寒的苦挨，不用问，就是在等着西京大同府女真鞑子宗翰主力南下俺们在云内几个月，也几多知道点西京大同府的虚实，宗翰主力，至少能抽出两三万女真鞑子主力南下”

“日娘撮鸟的，女真鞑子真是牲口。冰天雪地里兴兵南下，真是想朝大里弄。这些虚实。赶忙要回报岳将主，等俺们集结好雄师，就是在云内和这些骚鞑子弄一场又怎的”

这都头启齿第一句一定是骂人的话，倒是不脱军中老卒天职。一场厮杀之后情绪激动，说话声音又假话又来得急，口水在空中乱喷。田穹好容易才等他停下来，扑面就急切的道“俺们尚有弟兄在应州城塞最后一处退路龙首寨上据守无论如何也要先将他们救出来”

这都头马上闭嘴皱眉。

正常来说，神武常胜军这支内聚力特别强的队伍是自家袍泽遇险肯定豁出命去相救。古北口岳飞孤军苦战，而萧言丢下唾手可得的燕京城千里往援的故事，已经是这支强军精神基础之一。

可现下情形又是差异，当日古北口，南下女真鞑子不外千余，萧言手里掌握的军力远过之，有足够救援的气力，只不外弃大功而援袍泽，以后就让神武常胜军对萧言归心。

现下女真鞑子死死围着应州，军力却远过于先期北上的岳飞所部而且这都头是打老了仗的，自然也知道，对着强敌最忌添油似的投入军力。一支支人马要是掉臂一切就这么撞已往救援，只怕反而要被女真鞑子集中优势军力一股股的吃掉。这仗到时候还打个屁

凭证他从军履历，这个时候应州通路既然被女真鞑子买通，唯一选择就是集中军力退却，期待后方主力赶到，在选定的有所依托的战场和女真鞑子主力决战。

不外要说不救自家弟兄，这句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都头皱眉为难一阵，转瞬就名顿开。自家算个什么了不外是前锋哨探而已，将虚实回禀将主，什么事情都让将主决断就是。

当下他就一拍田穹肩膀“老哥，咱们赶忙走也罢这里延误不得，女真鞑子再来，缠住俺们回禀不得要紧军情，那就贫困了。应州女真鞑子虚实，就烦劳老哥详详细细的回禀将主，俺就借个光也罢。等这一仗厮并完，俺请哥哥好生喝一场”

田穹虽然满心思都关切着那龙首寨上飘扬的神武常胜军旌旗，可许多话也不能和这都头说。郭蓉的事情，北上弟兄知道的不少，可留镇河东的神武常胜军上下知道的却寥若晨星。现下既然天幸撞见岳将主先锋哨探接应，就赶忙回禀去罢

岳将主会不会选择救龙首寨去救郭家娘子照旧以全军为上

十三，你到底是不是还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