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林麓山（1/2）

“昔年李祖师算出自己日后将有浩劫，险些肯定不能渡过。所以他就提前做了准备，一方面将道法入门的部门散布各地以待有缘人，另一方面制作了一座隐于世外的传承之地。只要获得道法的后世门生们修炼到一定水平，就需要前往传承之地获得真正意义上的道法传承。”既然事情已经说定，萧平民就再也没有保密的意思，将至关重要的情报说了出来。

吴解闻言略略颔首，但很快又发现了一个问题：“从李平民前辈到现在，已经由了四百多年。这四百多年来，打着‘平民神相’名号的修士层出不穷，其中颇有一些神通特殊之辈。萧道友如何确定那传承还没有被别人得去呢？”

“这个简朴。”萧平民微微一笑，笑容之中却有几分自嘲，“道友可知我为什么这么热的天气都要戴着文士帽？就算修道中人不惧寒暑，凉爽一点总没什么欠好吧。”

吴解虽然不知道，事实上他也以为有点疑惑。

现在正是一年中天气最热的时候，人们的衣服都尽可能地轻薄，身上那些不须要的装饰也尽可能地少。但萧平民却偏偏要戴着一顶既不轻也不薄的文士帽，着实有点离奇。

萧平民苦笑一声，摘下帽子，却见他头上一片斑驳，至少有三成以上都是鹤发。

“本门道法分为‘以占算入道’和‘体道心自修’两个部门，李祖师放出的那些道法只有入门的第一部门，虽然可以对照着修炼，也能在占算之道上有所效果，但因为不得正法，每一次占算都市消耗自己的寿元，外在的体现，就是这一头鹤发。”

萧平民叹道：“占算一次，鹤发就多一些，等到最后头发全白了，寿元也就耗尽了……只有获得全部的真传，才气返本归元，将损耗的寿元补回来。届时鹤发就会重新变黑。”

“道友可能没有注意过，但我却曾经细心收集过历代平民神相的故事，他们当中颇有几个满头鹤发的，却没有一个曾经鹤发转黑。这意味着他们纵然和我一样获得了入门道法，却没有哪个乐成地获得了后续的传承。”

吴解忍不住呆了一下，随即对那位数百年前的李平民前辈生出了几分不齿。

他险些可以确定，李平民是刻意把一派道法拆成两部门的，而且其中谁人会折损寿元的设计肯定是特别加进去的——天下会折损寿元的术数多得是，但谁听说过能够通过修炼，把被折损的寿元重新修炼回来的？

给凡人延年益寿容易，给修士延年益寿却很难。尤其是这种施展禁法折损寿元的，除去少少数无上妙法或者稀世仙丹，否则基础不行能补回来。

李平民通过这种要领，一方面给后世的门生者们留下了一个极其显着的标志，另一方面则给了后世门生们极其极重的压力，逼着他们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前往传承之地获得自己全部的道法……这措施很有效，但也很恶毒。

传道之前对门生多加磨练，这是理所虽然的事情；但凭着机缘传道，却在道法内里匿伏陷阱，实在是阴险得很！历代平民神相们就这样一个个坠入他的陷阱之中，不得真传，将寿元折损殆尽而死……

吴解不禁冷哼一声，很不客套地说：“我现在或许明确，为什么李平民前辈结交了那么多的各派高人，效果却依然会浩劫临头身死族灭了。”

萧平民自然明确他的意思，苦笑一声，虽然未便对祖师有所品评，心中却颇为赞同。

连看待后世传承门生都用这种手段的人，生前只怕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他结交的人虽然多，冒犯的人恐怕更多。甚至很可能连那些结交的前辈们也对他颇为厌恶……否则诸如青羊观金泉祖师这种渡劫飞升的高人们，岂非真的没措施掩护他吗？

一件信物就可以让吴解改变主意帮萧平民冒险求取传承，若是李平民本人登门求助，青羊观岂非真的不能呵护他？

吴解脸上冷笑，心中却想起了一句诗文：机关算尽太智慧，反误了卿卿性命！

萧平民解释完一切之后，吴解便询问准备何时出发。

凭证他的想法，机缘在前，自然是越快得手越好，这样各人都早点了却心事。

但萧平民却微微一笑，劝他不要着急，不如先去林麓山那里看看。

“老五他怎么了？”吴解闻言马上一惊，有些担忧地问。

“……总之不是坏事，你去一看便知。”萧平民神秘兮兮地说，“我这边需要一些时间来准备，等准备好了再联系你吧。”

说完他拱了拱手，便悠然走出了酒楼，逐步远去。

吴解默然沉静片晌，点了颔首，撤去了障眼法。于是酒楼中又恢复了喧哗，杜预和众捕快们喝酒说笑的情形重新泛起在他的眼前。

仙家妙法，凡人是看不穿的。他们只知道吴解和萧平民一直在陪着他们吃喝说笑，不仅不知道二人已经谈完了一件大事，甚至都没发现萧平民已经走了。

酒足饭饱之后，天气最炎热的那一阵也过了。吴解便随着众人一起返回安丰县，然后在城门处向杜预告辞，前往林府去找林麓山。

昔日的林秀才如今已经是朝廷礼部的“郎中”，堂堂的五品官，和中等郡府的知府大人平级。吴解站在林府门口，看着朱漆大门和双方的石头狮子，再看看抬头挺胸俨然自得洋洋的门卫西崽，遥想四年前吴家集内里那间竹篱笆的小木屋，不禁有些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