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1/2)
闺蜜说,每十个婆婆里,总有九个能让儿媳气个半死。
而我,恰恰是幸运的那个。
这话听着比柠檬还酸,却是不争的事实。
跟冯杰确定关系后,婆婆明确表示自己名下两套房,婚后让我们搬出去享受二人世界,不用跟她这个孤寡老太婆挤在一起。
听到这话,我简直受宠若惊。
对于普通家庭的女孩儿来说,在一线城市买房犹如做梦。
结婚时,优雅的婆婆备齐三金,主动提出给二十万礼金。
她的大方手笔,为这段婆媳关系铺垫了良性开端。
做人嘛,总是你心疼我,我就心疼你。
为了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我逛街时看到得体的衣服,好看的发夹,也会顺手买下捎带给婆婆。
她开心收下,张罗一桌子丰盛宴席招呼我们。
我跟冯杰不是没眼色的人,餐后抢着包揽清洁工作,一家处得其乐融融。
和睦日子过了一年,我怀孕了,但怀相不好需要卧床。
婆婆说工作再重要,也不如身体重要。
在她的坚持下,我果断辞职,每天像国宝黑眼圈大侠一样被供养起来。
婆婆感叹,幸好买房时考虑的是一碗汤距离,不住一起也能方便照应。
我心里十分感激,婆婆手脚勤快从不啰嗦,做事很有分寸感,跟她相处十分自在。
为此,我经常跟冯杰说,像她这么有涵养又包容的女人,肯定是从小被人捧在手心宠到老的吧!
冯杰淡淡一笑,很快扯开话题。
我觉得他的反应有些奇怪,但从来没有深究。
直到有一日,外出买菜的婆婆,顶着两道红彤彤的巴掌印回来。
我的第一反应是婆婆被人欺负了。
“妈,谁干的?我帮你报警!”
婆婆连忙摇头,说她只是皮肤过敏,休息一晚就好。
可是,那张分明挂满泪痕的脸,显然经历了一场从精神到肉体的浩劫。
冯杰回来后,跟婆婆进房间聊了足足一个小时。
门开时,母子俩表情堪比六月的雷雨天,阴沉得可以挤出大片水滴。
正要开口,冯杰用眼神止住了我,示意婆婆晚上在这边过夜。
我急忙去收拾客房,打算把衣柜里的干净被褥取出来。
婆婆擦掉泪痕,竭力恢复正常语气说:“小蕾怀孕了,让我来吧!”
夜里,我把冯杰抓到床上“开审”,让他把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
起初,他半个字不肯透露,只说让我别想太多。
我指着大西瓜一样的肚子:“婆婆被人欺负成那样了可没法忍,不想让我动胎气就老实交代。”
冯杰架不住大肚婆的“威逼利诱”,只好无奈开口。
“我爸出狱过来了,日子怕是没得消停。”
一时之间,我的脑袋被惊爆新闻炸得闹哄哄。
从恋爱到结婚,冯杰只提过公公两次。
一次是淡漠无情地说:“十几年前,他跟我妈离婚了。”
另一次,则是抑制不住厌恶地大骂:”估计死在外面了。”
我没有揭人伤疤的爱好,从不打破砂锅问到底。
何况,有财力颇为雄厚的婆婆坐镇,谁在乎有没有公公呢!
冯杰怕我胡思乱想,也为了有个心理准备,忍着恶心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当年,婆婆是镇上一枝花,挺多男生追求的。
但她被伪装成老实人的司机看上,司机为了追她,时常跑到冯杰外公家帮忙干活。
那时,司机也是挺吃香的职业。
老一辈父母思想古板,认为一个男人老实能干,肯定能让女儿靠得住。
谁知,冯杰外公彻底看错了人。
婚后不久,公公揭下真面目,以跑车太累为借口,回家啥活也不干。
他不仅懒惰还嗜赌,赚了点小钱放进口袋捂不住,没两天花个一干二净。
婆婆怀孕八九个月,还得坚持帮人量体裁身做衣服。
公公没有自制力,赌性上头时,车不开活也不接,天天在赌档流连,欠下不少债款。
还不上钱,他就拿妻子首饰、客人衣服去抵押,渴望咸鱼大翻身。
婆婆不肯,她快临盆了,家里要是一毛钱不剩,拿什么养孩子?
公公喝了两口酒就借题发疯,用力把她推到墙角,抢走家里值钱的东西。
冯杰因此早产,幸亏邻居发现得早,才避免一尸两命的悲剧。
出院后,婆婆提出离婚,公公吓得跑到老丈人面前下跪,把头磕出一个个血疙瘩。
冯杰外公说宁拆十座桥,不拆一桩婚,极力让女儿回心转意。
只是,赌徒的劣根性,哪里是表忠心就能抹去的。
公公消停了几年,家里总算积攒了一点钱,婆婆打算盘个店做服装生意。
那时下海捡钱容易,婆婆很快收回成本,赚个盆满钵满。
但印钞机永远比不过碎钞机,公公三天两头偷拿家里的钱到外面花天胡地。
夜路走得多了,总会碰到鬼。
公公着了杀猪盘的道,被套得死死的,动了歪脑筋,抢走婆婆所有的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阵子真的难,债主天天上门敲敲打打,吓得冯杰天天晚上大哭。
婆婆慌张无助时,有个朋友伸出援手,才让母子俩的日子重返正轨。
得知债务危机解除,公公把钱输光后回来,照搬老套路跪地求饶。
冯杰外公去世了,鳄鱼的眼泪再也不好使。
婆婆坚决离婚,并要带走儿子。
见她去意已决,公公恶狠狠地说:“房子留下,儿子别指望我养。”
为了趁早切割干净,婆婆咬牙同意。
一路往南,婆婆带儿子住城中村,靠摆地摊卖衣服打拼做起。
他们从不跟公公联系,后来有同乡说,公公为了躲债砍伤人入狱,婆婆听得心里毫无涟漪。
赶在楼市大涨前,勤劳得令人发指的婆婆,靠经营服装店买下两套房。
等冯杰工作稳定后,她把店铺交出去给人打理,平日莳花弄草,过上了轻松自在的生活。
谁料,公公出狱后找上门来。
我不解,婆婆跟他离婚了,完全有一千个理由拒绝,怎么被压制成这样?
冯杰咬牙切齿,那人最会演戏,装得老实巴交的样子跑到他单位哭诉,说自己没几天好活了,希望儿子同情和原谅。
这下,轮到我无语了。
每个社畜都有软肋。冯杰在事业单位上班,是一个小组的组长,风评不能太受影响。
公公跑到婆婆面前,拿出肝癌晚期通知单,说临终前想感受儿子的关怀。
凭什么!
这厮只出了一枚jing子,没辅导过作业更没交过学费,快死了才来摆当爹的款。
公公不疾不徐地说:“要不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以为插上翅膀能飞出老家过安稳日子?”
话里的玄机,让婆婆脸上大变,硬着头皮让他住到自己那套房里。
人心不足蛇吞象,公公又要五万块看病。
婆婆不肯给,因此招来两个响亮巴掌。
招惹了财狼上门,家里气氛变得很动荡。
见我眉头紧锁,婆婆连忙安慰:“反正他也活不长了,小杰身为人子,当作尽最后一点孝道。”
只可惜,公公的野心不仅是鸠占鹊巢。
没过两天,他嫌外卖太贵,自己不会做饭,要求上门同吃。
老男人脸皮厚得很,饭点不请自来,赶也赶不走。
“报警吧!”我愤慨地提议。
婆婆不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添一双碗筷也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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