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交锋(2/2)
陆尘洲好似很喜欢唤别人的名字,无论用什么语调,都是陆尘洲特有的语速和韵味。
“你和他有过节?”秦听寒压低声音问道。
季峤安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嘱咐:“你退后一些。”
秦听寒不打算参与两个人的纷争,本来被陆尘洲瞧见她与季峤安在一起便是不妥至极的事情,如今自然是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了。思及此,秦听寒便走到廊下,黑云散开了一些,月光倾泻而下,终于能将四周看了个大概。
月下的陆尘洲如谪仙出尘,多看一眼都觉得是亵渎神明,但秦听寒不是寻常怀春少女,她淡淡瞟一眼后便把目光移到了季峤安身上,她以为季峤安也是用剑的,不曾想,季峤安往后一捞,一条长鞭便划破夜里微凉的空气甩到了地上。
极大的响声在夜晚格外突兀。
“陆尘洲,这般追着我,是不是有病?”
“多次肆意闯入皇都,该杀!”陆尘洲冷冷道,他面上冷若冰霜,就在远处的秦听寒也能感觉到对方的杀气腾腾。
“不就是随意来皇都游玩一番,你喊打喊杀,莫非太过随性!”季峤安抽回手,辫子就如灵蛇一般迅速回到他的手上。
“你是何居心,还需本侯明说?”陆尘洲剑尖指地淡漠着一张脸道。
季峤安一笑,确实,他居心叵测,来皇都所行的都是腌臜之事,只是,这一刻他莫名地不希望被陆尘洲点出来,毕竟,姜宁是姜国的长帝姬,她是姜国的人,对这种事想必也是痛恨的,季峤安想到这里忍不住看向秦听寒。
秦听寒被季峤安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她退后一步别开了眼。
陆尘洲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季峤安的眼神,他微微蹙眉,今日抓到姜宁和季峤安在一处本就匪夷所思,此时季峤安又意味不明地与对方进行眼神交流,难不成这两人真有什么?还是说,姜宁已经投靠赵国?不对,即使姜宁性子无法无天,但也不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陆尘洲一边想着一边抬眼看向秦听寒,两人的视线刚好相撞,秦听寒心下一顿,随即别开了脸,她想着自己要不要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秦听寒还没有动作便闻见季峤安一声笑,对方手里的鞭子在月光下散发着银光,手指大小的鞭子一看便是威慑力十足,季峤安轻甩长鞭看向陆尘洲:“既然陆侯爷如此穷追不舍,那本少主必然好好奉陪一二。”
“呵。”陆尘洲喉间溢出一声嗤笑,他抬步一跃躲开鞭子的追逐然后挽了一个剑花,剑诀一出陆尘洲的身影便化为了一道残影,还未定睛一看他已经移到了季峤安的面前,但显然季峤安也不是花架子,季峤安一个侧身躲过陆尘洲的剑招,另一只手迅速抽出长剑一挡,少年人左手执鞭右手拿剑,看着好不侠气满满。
“陆尘洲,这么多年,你也没进步多少啊。”季峤安一边闪躲一边挑衅。
陆尘洲并不理会,而是全心全意与人缠斗,他的剑招越发快,而站在一边看热闹的秦听寒却瞧出一丝不对劲。
陆尘洲所用的剑法,有些眼熟!!
当年在秦国时,她学剑法很慢,看着也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外人奉承秦听寒倒是夸一句,但摆在其他人面前,就妥妥的是一个花架子,但是作为秦国的娴若长帝姬,自然是没有人敢说她的,第一个说她的人,还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少年。
少年面具覆脸,性格像是有千面,有时温柔和煦,有时漠然冰冷,秦听寒见过对方如阳光灿烂,也见过对方冰雪傲然,起初只是觉得对方变脸如翻书之快,后来多次见面,也便习以为常。
少年神出鬼没,很多时候出现在她的寝殿也只是坐在树上喝酒,白皙侧脸被面具遮了一半,却如鬼魅一般让人难以忘怀,秦听寒与对方唯一一次接触还是因为舞剑,少年嘲笑她剑法太过绵软,她不服气,少年将酒壶一扔,然后把着她的手在月下过了一整套沧海剑决。
而被他人相拥入怀舞剑,已是她作为帝姬时最胆大妄为的事情!只是,那夜太沉,她能记住的只剩少年扬起的嘴角和对方身上淡淡的冷香,以及那套沧海剑诀。
陆尘洲所施剑法,确实是沧海剑诀!只是……秦听寒没有再想下去,那个少年早就死在了秦贤剑下,怎么可能还活着,又怎么可能是陆尘洲?秦听寒扶额一笑,果真是心思太重,把自己也绕糊涂了。
不远处两人打得难舍难分,秦听寒在长廊处坐下,直至陆尘洲拽住鞭尾一扯,季峤安身形没稳住被陆尘洲踹开后才结束了这场打斗。
“可服气?”陆尘洲剑指季峤安喉间。
“陆侯爷果然名不虚传啊。”季峤安笑道。
“来姜国可是为了那人?”陆尘洲问道。
“你觉得呢?”季峤安压低声音凑近陆尘洲,陆尘洲警惕不减,只见季峤安反手一甩,奇异的香味袭来,陆尘洲往后一退躲开。
“下次能抓到我时,再问这个问题吧。”季峤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待陆尘洲回身时地上哪里还有季峤安的人影。
秦听寒瞧着陆尘洲僵住的脸忍不住笑出声,陆尘洲闻见转身看向她:“长帝姬何事如此开怀。”
“只是很少见陆侯爷这般吃瘪。”秦听寒回击。
“姜宁。”陆尘洲收回剑走向她,对方披星戴月,一脸冷然,秦听寒不由站起身借着台阶优势居高临下看他。
“与外贼勾结,你可知是何罪?”陆尘洲问道。
“证据。”秦听寒不甘示弱。
“本侯便是证据。”陆尘洲淡淡道。
“侯爷与本宫积怨已久,想来,怕是有蓄意陷害的可能。”秦听寒义正言辞道。
“姜宁,本侯可不知你如此伶牙俐齿。”陆尘洲冷笑。
“本宫今日来凤凰宫追思母后,却不曾想到遇见陆侯爷与奸人缠斗,当真是大开眼界。”秦听寒慢悠悠道。
她这般说法简直是没有漏洞可寻,陆尘洲冷笑一声拂袖准备离开,他根本不欲与她逞口舌之快。
“陆尘洲!”秦听寒喊住陆尘洲,后者顿脚漠然看向她,“何事。”
“你可曾去过秦国?”秦听寒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陆尘洲愣了愣,随后他一跃落到宫墙之上,“不曾。”
“可真?”秦听寒追问。
陆尘洲阖眸,姜宁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脑海里其实又想起了之前的一些点滴,是异国他乡,孤月美酒,廊前美人弯眸一笑,只是记忆模糊,再如何用力,也瞧不起女孩子的容貌。
甚是可惜,也有些在意。
“当真。”陆尘洲说完这句话便转身离开,秦听寒一个人看着空荡荡的墙头,许久之后,她也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