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2/2)
芳儿原来已经傻了似的站在那儿,见我跌倒,连忙奔过来搀扶,嘴里一迭声的喊:“福晋,福晋,您怎么了……”
我的身体软的完全使不上力,而灵魂似乎也要脱离身体飘出去了。芳儿已经快急得哭了,外头的几个小丫头听到消息,也都赶忙进来,帮着她把我扶到榻上。
我靠着炕头,手照旧有些不自觉地微颤,眼前也像胤禩形貌的那样,一片铺天盖地的红,红衣,红帐,红烛,尚有,红色的血。
突然一下子悲从中来,我放声大哭。
“哎呦,皇天菩萨!”听见柳儿惶急的声音,“芳儿,你怎么伺候的?福晋这是怎么了?”
芳儿小声的跟她说着,片晌,就听柳儿说:“你们都出去,福晋不叫一会谁都别进来。”
我哭了一会儿,以为心气顺了些,这才拿过枕旁的帕子,胡乱的抹了把脸,抬起头来。柳儿端着药一直侍立在旁边,见我不哭了,她赶忙把手里的药碗端过来,温声说:“格格,趁热先把药喝了吧。”我红着眼睛扭过头去,她继续说:“就算心里再委屈,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不妥回事。”
我头一次听柳儿这样说话,惊讶的回过头来。她脸上竟有淡淡的悲悯,执着的把药递给我。我见她这样,只好拿过来,索性一饮而尽。
好难喝!还没等我体现出不适,柳儿递过一小碟蜜饯,我忙抓了一把塞进嘴里,这才压下去那股子中药特有的怪味道。
她把药碗和小碟收到桌上,又到门口叫丫头拿进来面盆和巾帕,伺候我重新洗了脸,涂了些脂粉。
收拾妥当,我端坐在炕上,围着毛皮的褥子,手里的小手炉里又新加了些炭。看着柳儿重新关上房门,在炕边扑通跪倒,坦然地说道:“格格,刚刚柳儿僭越了。请格格责罚。”
“你快起来。就冲你叫这一声‘格格’,我又如何能责罚你呢?”我因为适才突然情绪失控,有些欠盛情思的笑着说。
“格格,仆众这条命是当年郡主救的,郡主让仆众伺候格格,仆众舍了自己的命不要,也要护了格格周全。可是,仆众没有做到,竟然让人给格格下了毒。”她照旧跪在那儿,抬起头愧疚的看着我。
“傻丫头,”我叹口吻,“地上凉,你先起来说话。”见她依然故我的不动,我作势要起来,“你是让我下去扶你不成?”
柳儿这才从地上站起来。
我接着说:“这个事儿我都不知道怎么发生的,你自责什么?再说了,有千年做贼的,万没有千年防贼的。你盯得再紧,也会有人钻了空子。况且,这又不是什么要人命的事儿,我现在不还好好的吗?”
“什么好好的?”柳儿突然有些激动,原本苍白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差一点死在洞房里的新娘子,算得上是好好的?这两年来冰锅冷灶的日子,也算得上是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