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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夏潋一直没有睡意,特意等他过来,她有满腹疑惑要问,但现在,却不知怎么启齿。
她轻轻踱到他身畔,坐至榻侧,这小小的声响已足以让他睁开眼睛。
“怎么还没睡呢?”他伸手揽住她的腰,“瞧你,眼睛都红了。”
“皇上,妾身忖量家里人了……”她想了又想,这样的开场白或许最为恰当,也好试探他一二,“明日能否允许妾身回家省亲呢?”
赵阙宇怔了怔,看着她的眼神微变,但语气依旧镇定如常,“你可知道,要是在从前,贵妃省亲那可是天大的事,要择吉日、修缮府邸,闹闹腾腾小半年才气回去的。”
“本朝节俭,妾身哪能如此铺张?”周夏潋道,“就像那次归宁一般回去看看也就而已。”
“京中在闹匪患,潋潋,朕担忧你的安危。”赵阙宇摇头拒绝。
“那就把妾身的母亲与妹妹接进宫来一聚,聊慰妾身相思之苦,如何?”她再度请求。
“过些日子吧,她们进宫来,朕也得陪陪才好,可最近朝务忙碌,实在抽不开身。”他显着在搪塞她。
若是之前,她还不敢相信外家已经失事,此时现在,她不得不信了……
“皇上是不想让妾身见家人吗?”她忍不住颤声问,“又或者,妾身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赵阙宇神情一僵,笑容敛去,盯着她,“谁跟你说了些什么?”
“纸包不住火……”周夏潋咬紧唇,“皇上,你跟妾身说实话……妾身家中,真的失事了吗?”
“到底是谁跟你说的?”他语气蓦然严厉,目中冷光一闪,“是谁?”
“是谁又有神马关系?”她心中冰凉凉的,像覆上了霜,“妾身现在才明确,为什么皇上要妾身移住藏麟阁,究竟就算宫中再危险,也不至于此……简直,妾身身为罪臣之女,是该被圈禁起来的……”
呵,说什么掩护她,不外是可笑的捏词而已,如今她也如监犯一般,被禁锢了自由。
“潋潋,你是这样看朕的?”赵阙宇喊道,似乎动了怒气,“朕的心思,你真不懂吗?”
“妾身不懂……实在不懂……”周夏潋喃喃着,“有时候,皇上待妾身如掌中明珠,敬重备至,可有时候却连个微小要求都差异意……皇上始终不愿亲近妾身,无论妾身再怎么示意也不愿……是怕妾身怀上周家血脉的孩子,未来勾通外家,谋夺山河吧?”
对了,就是这个原理。种种迷团与疑惑,这样一解释,就全通了。
亏她还绞尽脑汁、弹精竭虑的思索,原来,谜底这么简朴。
“很好一很好--”他冷笑着,“朕真是白疼你了,原来,你这样想。”
“妾身的父亲为国效忠多年,就算有万般不是,妾身也不相信他会谋皮。”周夏潋抬眸与他对视,“还请皇上仔细彻查,以免臣子寒心啊……”
“原来在潋潋眼中,朕不只冷漠,还很昏庸。”闻言,赵阙宇怒意愈甚,“若没有确实的证据,朕会随便伤及无辜?”
“那就请皇上告诉妾身,到底是何证据?”她笃定道:“周氏满门忠心耿耿,妾身不信皇上所言。”
“你要证据?”不知为何,他盛怒的脸上,平添了一抹凄然苦涩,“潋潋,若朕将它拿出来,你待如何?”
周夏潋很想回覆,却一时失了言语。
是啊,她待如何……如果铁证如山,也不外是斩断他们亲昵关系的一把利剑,她又能如何?
倘使现在她能逃避,她一定转身便逃,不想介入此事地逼他拿出什么证据,只赖在他怀里当一个傻子似的宠妃,不问世事、不明真相,似乎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快乐……
然而,她身为周家的女儿,能坐视不理吗?
“倘若真如皇上所说,证据确凿,妾身宁愿自裁,代周氏满门谢罪!”周夏潋跪下身子,长跪施礼,郑重回覆。
她如此态度,让他一怔,似乎没推测她会如此决绝。他原来满溢恼怒的眸中,霎时闪烁看无法过制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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