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暗花明（结局）（1/2）

万寿山在西牛贺州，离东胜神州的嵩山有万里之遥。我们坐在云团上，慢悠悠飘回神州。

我问乌龟：“乌龟，你什么时候醒的？你们又是怎么找到万寿山来的？”

父亲道：“小龙，你应该称一声伯父，不要再叫乌龟了。”

乌龟笑道：“没关系，不外一个称谓而已，小龙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我看看乌龟，对父亲说：“爹爹，伯父不都是叫老头儿的嘛，乌龟显着不是老头啊，你看，他和摩昂太子看上去差不多。”

摩昂笑道：“井井，不是你这样的说法，你看大圣，千百年来也是一个样，实在他的玄子玄孙都有玄子玄孙了。”

孙悟空道：“就是就是。”

乌龟拍拍我的大脑壳：“你还小，一时改不外来，不必急于一时，逐步就好了。我也是今日晌午才醒，和你爹爹欢欢喜喜去找你回来用饭，却四处不见你踪影。恰巧摩昂太子来到嵩山，说东海龙君从佛祖那里求来了龙神血咒的解法，要我们看守好你。我们猜着你怕是被掠到东海去了，急遽往东海寻去。途经花果山时，大圣得知你丢了，也就跟我们一同去东海，却在东海之滨被蝴蝶女拦下，问我们怎么找到东海来了，是不是你出了什么事。一问才知道，原来你已经换了心，而且自己驾云回嵩山去——小龙，怎么了？”

我扯扯乌龟的手，说：“你歇一歇，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讲故事那么累。”

乌龟拍拍我，看了一眼旁边飞着的大鹏鸟，说：“没关系，我睡了一百多年，休息够了。”

“寒潭那么冷，你刚睡醒，现在还冷吗？”我忙问。

乌龟摇摇头：“小龙，我不是小孩子，不怕冷。”

摩昂笑道：“你爹爹一听你自己回嵩山，而他们一路行来却没见着你，多数是你记错了路，不知往哪儿飞去了。幸好你身上有北海冰晶，我可以顺着冰晶的气息找到你。于是我们急遽一路追赶已往，直到望见你召唤的那块云彩，上面居然有金翅大鹏的羽毛。”

乌龟拍拍我，说：“小龙，我其时真是吓坏了，原来你把‘七月变’给了我，又没了原来的心，已经是凶多吉少，又碰上龙族奠敌，简直是……”

孙悟空笑道：“简直是板上钉钉要上西天！”

大鹏鸟在旁边道：“你们是白担忧，我只是看着这肉乎乎的小龙崽顺眼，逗着好玩而已，说到底，还不是因为她和阿真像！我已经戒口多年，要是真想吃她，云团上留的就是她的鳞片啦！”

乌龟道：“要真是那样，我就永远不认你！”顿了顿，说道：“这个父亲！”

父亲？大鹏鸟是乌龟的爹爹？

大鹏鸟兴奋地将周围的云彩扇出去十万八千里，叫道：“阿真，你终于肯认我啦？”

我糊涂了，看看父亲、摩昂尚有孙悟空，他们也是一样糊涂。

乌龟轻轻叹了口吻，皱着眉对大鹏鸟说：“你自己说吧。”

大鹏鸟道：“是是是，我来说，我来说，阿真你歇一歇。我也不记得是几多年前了，正在东海吃龙吃得兴奋，如来跑到我眼前指手画脚，说我的杀孽太重，要我戒口。我那里肯，他这明确是想饿死我，圈养了苦命的孔雀还不够，还想来禁锢我！只是我其时吃得太饱，打不外他，就冒充同意了。”

“厥后有一回跑到东海去偷吃，兴头上一个不小心把东海泉源给毁了，海水干枯，没本事的龙子龙孙又去找如来起诉诉苦，如来就罚我赔东海一个泉源。我一只飞鸟，上哪儿去找这一口永不枯竭的泉源，自然是办不到。如来就给我出了个馊主意，说我是凤凰的子女，一根儿毛一滴血都是神物，让我将血注入破损的泉源，肯定能修补好那口破泉。我想着东海要是干了，以后偷吃都没地方，就听了他的鬼话。”

“泉源修好后，亏了我的血滋润，东海的龙族一天比一天繁盛，我也十分欢喜，悄悄去吃过频频。有一回从东海用完饭回来，如来对我说，娘舅啊，我普阅周天之事，遍识周天之物，广会周天之种类，所以前些天得知，你给我添了个表弟，换句话说，娘舅你当爹了。我其时差点把刚吃下去的饭吐出来。谁都知道，大鹏鸟天上地下就我一只，我又守身如玉不胡乱配鸳鸯，入他空门之后除了吃荤，从未破过此外戒律，哪儿来的子女？”

“如来露出拈花微笑，说娘舅你的血真是特殊，滴入东海泉源后，不止修好了泉眼，多出的那几滴日积月累千百年后，成了有形之体，这不就是你儿子嘛。都说虎父无犬子，我这表弟天资聪颖，宽厚仁爱，实在是厉害，娘舅你有空真该去见见。我想着终归是自己身上的血肉，就见见吧，找个好日子去，顺便再打打牙祭。”

“效果，我在东海逛了一天，龙倒是吃了不少，一根儿大鹏的羽毛都没见着。如来不久也来了，指着一个地方说，那不是我表弟么！我一看，心肝肺一阵乱颤，其时真想一翅膀把东海掀了。我，我一只大鹏鸟，怎么会生出条龙来啊！”

“从那以后，我也不知几多年都没再去过东海，没再吃过龙，也……没再见过阿真。”

这句话说完，大鹏鸟轻轻扑着翅膀，小心翼翼看着乌龟。

我越听越想笑，拉着乌龟说：“乌龟，你爹爹讲故事真好玩儿，他连佛祖都敢骂。”

孙悟空也笑个不住：“大鹏鸟，没想到你尚有这么一段离奇事，老孙自愧不如。”

乌龟道：“然后呢？”

大鹏鸟见乌龟问他，十分欢喜，道：“有一天，我在如来肩膀上打瞌睡，如来对我说，娘舅啊，你的儿子我的表弟长大了，他自己取了个名字叫真然，你看这名字多好，返璞归真，造化自然。我不去理他，自顾睡觉。如来却依旧絮絮叨叨讲阿真的事，说他秉性纯良，胸怀宽大，总之就是夸成了一朵花。”

“我本以为自己是不以为然的，实在每句话都听在了心里。我知道他生来就是骊龙，法力强大；他从不像其他龙族那样欺压弱小，反而总给幼小的没爹没娘的鱼虾讲故事；他从如来那里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日日为被我吃掉的龙念往生咒超度；他不吃荤，只吃素，吸收日月清辉提高自己的修行；他走的是太乙玄门的路子，早已经有本事位列仙班，却不愿飞升，仍旧待在自己出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