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回 魏主政归司马氏 姜维兵败牛头山（2/2）
夺印不与，皆不行纵。”懿曰：“彼各为其主，乃义人也。”遂复各人旧职。辛
敞叹曰：“吾若不问于姊，失大义矣！”后人有诗赞辛宪英曰：
“为臣食禄当思报，事主临危合效忠。辛氏宪英曾劝弟，故令千载颂高风。”
司马懿饶了辛敞等，仍出榜晓谕：但有曹爽门下一应人等，尽皆免死；有官
者照旧复职。军民各守家业，内外安堵。何、邓二人死于横死，果应管辂之言。
后人有诗赞管辂曰：
“传得圣贤真妙诀，平原管辂相通神。“鬼幽”“鬼躁”分何邓，未丧先知
是死人。”
却说魏主曹芳封司马懿为丞相，加九锡。懿固辞不愿受。芳禁绝，令父子三
人同领国是。懿突然想起：“曹爽全家虽诛，尚有夏侯玄守备雍州等处，系爽亲
族，倘骤然作乱，如何提备？必当处置。”即下诏遣使往雍州，取征西将军夏侯
玄赴洛阳议事。玄叔夏侯霸听知大惊，便引本部三千兵造反。有镇守雍州刺史郭
淮，听知夏侯霸反，即率本部兵来，与夏侯霸征战。淮出马痛骂曰：“汝既是大
魏皇族，天子又未曾亏汝，何以背反？”霸亦骂曰：“吾祖父于国家多建勤劳，
今司马懿何等匹夫，灭吾兄曹爽宗族，又来取我，早晚必思篡位。吾仗义讨贼，
何反之有？”淮震怒，挺枪骤马，直取夏侯霸。霸挥刀纵马来迎。战不十合，淮
败走，霸随后赶来。忽听的后军呐喊，霸急回马时，陈泰引兵杀来。郭淮复回，
两路夹攻。霸大北而走，折兵泰半；寻思无计，遂投汉中来降后主。
有人报与姜维，维心不信，令人体访得实，方教入城。霸参见毕，哭告前事。
维曰：“昔微子去周，成万古之名：公能匡扶汉室，无愧昔人也。”遂设宴相待。
维就席问曰：“今司马懿父子掌握重权，有窥我国之志否？”霸曰：“老贼方图
谋逆，未暇及外。但魏国新有二人，正在妙龄之际，若使领戎马，实吴、蜀之大
患也。”维问：“二人是谁？”霸告曰：“一人现为秘书郎，乃颍川长社人，姓
钟，名会，字士季，太傅钟繇之子，幼有胆智。繇尝率二子见文帝，会时年七岁，
其兄毓年八岁。毓见帝惶惧，汗流满面。帝问毓曰：卿何以汗？毓对曰：战战惶
惶，汗如雨下。帝问会曰：“卿何以不汗？会对曰：战战栗栗，汗不敢出。帝独
奇之。及稍长，喜读兵书，深明韬略；司马懿与蒋济皆奇其才。一人现为掾吏，
乃义阳人也，姓邓，名艾，字士载，幼年失父，素有雄心，但见高山大泽，辄窥
度指画，那里可以屯兵，那里可以积粮，那里可以匿伏。人皆笑之，独司马懿奇
其才，遂令参赞军机。艾为人口吃，每奏事必称‘艾……艾……’。懿戏谓曰：
‘卿称艾艾有几艾？’艾应声曰：‘“凤兮凤兮”，故是一凤。’其资性敏捷，
简陋如此。此二人深可畏也。”维笑曰：“量此孺子，何足道哉！”
于是姜维引夏侯霸至成都，入见后主。维奏曰：“司马懿行刺曹爽，又来赚
夏侯霸，霸因此投降。目今司马懿父子专权，曹芳懦弱，魏国将危。臣在汉中有
年，兵精粮足；臣愿领王师，即以霸为向导官，克服中原，重兴汉室：以报陛下
之恩，以终丞相之志。”尚书令费祎谏曰：“近者，蒋琬、董允皆相继而亡，内
治无人。伯约只宜待时，不宜轻动。”维曰：“否则。人生如年华似箭，似此迁
延岁月，何日恢复中原乎？”祎又曰：“孙子云：知彼知己，攻无不克。我等皆
不如丞相远甚，丞相尚不能恢复中原，况且我等？”维曰：“吾久居陇上，深知
羌人之心；今若结羌人为援，虽未能克复中原，自陇而西，可断而有也。”后主
曰：“卿既欲伐魏，可效忠勉力，勿堕锐气，以负朕命。”于是姜维领敕辞朝，
同夏侯霸径到汉中，计议起兵。维曰：“可先遣使去羌人处通盟，然后出西平，
近雍州。先筑二城于麹山之下，令兵守之，以为掎角之势。我等尽发粮草于川口，
依丞相旧制，次第进兵。”是年秋八月，先差蜀将句安、李歆同引一万五千兵，
往麹山前连筑二城：句安守东城，李歆守西城。
早有细作报与雍州刺史郭淮。淮一面申报洛阳，一面遣副将陈泰引兵五万，
来与蜀兵征战。句安、李歆各引一军出迎；因兵少不能抵敌，退入城中。泰令兵
四面围住攻打，又以兵断其汉中粮道。句安、李歆城中粮缺。郭淮自引兵亦到，
看了阵势，忻然而喜；回到寨中，乃与陈泰计议曰：“此城山势高阜，一定水少，
须出城取水；若断其上流，蜀兵皆渴死矣。”遂令军士掘土堰断上流。城中果真
无水。李歆引兵出城取水，雍州兵围困甚急。歆死战不能出，只得退入城去。句
安城中亦无水，乃会了李歆，引兵出城，并在一处；大战良久，又败入城去。军
士枯渴。安与歆曰：“姜都督之兵，至今未到，不知何以。”歆曰：“我当舍命
杀出求救。”遂引数十骑，开了城门，杀将出来。雍州兵四面围合，歆奋死冲突，
刚刚得脱；只落得独自一人，身带重伤，余皆没于乱军之中。是夜冬风大起，阴
云布合，天降大雪，因此城内蜀兵分粮化雪而食。
却说李歆撞出重围，从西山小路行了两日，正迎着姜维人马。歆下马伏地告
曰：“麹山二城，皆被魏兵围困，绝了水道。幸得天降大雪，因此化雪过活。甚
是危急。”维曰：“吾非来迟；为聚羌兵未到，因此误了。”遂令人送李歆入川
养病。维问夏侯霸曰：“羌兵未到，魏兵围困麹山甚急，将军有何卓识？”霸曰：
“若等羌兵到，麹山二城皆陷矣。吾料雍州兵，必尽来麹山攻打，雍州城定然空
虚。将军可引兵径往牛头山，抄在雍州之后：郭淮、陈泰必回救雍州，则麹山之
围自解矣。”维大喜曰：“此计最善！”于是姜维引兵望牛头山而去。
却说陈泰见李歆杀出城去了，乃谓郭淮曰：“李歆若紧迫于姜维，姜维料吾
大兵皆在麹山，必抄牛头山袭吾之后。将军可引一军去取洮水，隔离蜀兵粮道；
吾分兵一半，径往牛头山击之。彼若知粮道已绝，一定自走矣。”郭淮从之，遂
引一军暗取洮水。陈泰引一军径往牛头山来。
却说姜维兵至牛头山，忽听的前军发喊，报说魏兵截住去路。维慌忙自到军
前视之。陈泰大喝曰：“汝欲袭吾雍州！吾已期待多时了！”维震怒，挺枪纵马，
直取陈泰。泰挥刀而迎。战不三合，泰败走，维挥兵掩杀。雍州兵退回，占住山
头。维收兵就牛头山下寨。维逐日令兵搦战，不分胜负。夏侯霸谓姜维曰：“此
处不是久停之所。连日征战，不分胜负，乃诱兵之计耳，必有异谋。不如暂退，
再作良图。”正言间，忽报郭淮引一军取洮水，断了粮道。维大惊，急令夏侯霸
先退，维自断后。陈泰分兵五路赶来。维独拒五路总口，战住魏兵。泰勒兵上山，
矢石如雨。维急退到洮水之时，郭淮引兵杀来。维引兵往来冲突。魏兵阻其去路，
密如铁桶。维奋死杀出，折兵泰半，飞驰上阳平关来。前面又一军杀到；为首一
员上将，纵马横刀而出。那人生得圆面大耳，方口厚唇，左目下生个黑瘤，瘤上
生数十根黑毛，乃司马懿宗子骠骑将军司马师也。维震怒曰：“孺子焉敢阻吾归
路！”拍马挺枪，直来刺师。师挥刀相迎。只三合，杀败了司马师，维脱身径奔
阳平关来。城上人开门放入姜维。司马师也来抢关，双方伏弩齐发，一弩发十矢，
乃武侯临终时所遗连弩之法也。正是：难支这天三军败，独赖当年十矢传。
未知司马师性命如何，且看下文剖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