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天运(1/2)
羽士在道国的职位高尚,打个不太恰当的例如,那就是以前孝廉、茂才这一类人的身份。每一个制作在州府的道观都可以凭证道国所定下的份额,在当年州府的钱粮中拿走一部门作为日常用度。
如果没有正式的羽士身份,只是一般的道民,那么凭证规则,他的头巾最多只能是一字巾、道袍只能是大褂、鞋子只能是圆口鞋……超出此等最低形制的衣饰一律不许穿着。而事实上除了一些附庸精致的巨贾和跑码头的术士以外,也没什么人闲的这么干。
可是区区一间书坊里的伙计,他附庸精致什么?况且依照张如晦的眼光来看,眼前这位身上穿得罗——也就是羽士们最正统的一类衣饰——头上戴混元巾……这显然是再正规不外的羽士妆扮。依《太平律》,这么妆扮的人如果并非羽士身份,那是要连忙砍头的。
也就是说,这位真真切切是一位羽士,张如晦叫他一声“道兄”或者“道友”绝对没错!
可是一名羽士、甚至是这么多名羽士,怎么会混到给书坊来帮闲的田地?又或者说,这间书坊背后的东主是何许人也,竟然能支使着这么多羽士给他干在世力?
不外张如晦或许也是忘掉了自己现在的崎岖潦倒样子,人家好歹尚有个正谋划生,他现在混得还不如人家呢……
不外同类之间就是好交流一些,张如晦和那名羽士之间的攀谈就压根没什么难度,比起跟池夜来动不动对着嘴炮相比好了不知几多。在去往决战所在的途中,他就把想要知道的工具相识了个一干二净。
原来那间河图坊原本就是属于一个植根于凉州的道派“河图派”名下的工业,这些羽士自然也是河图派所属。虽然河图派跟太平、太一、真大等道相比算不得什么,可在凉州也算是有名了,最少这凉州城内一泰半的书坊、蒙学都是这个道派所开设的。
实在河图派早先倒也不叫这个名字,多数也不属于道派——充其量是一帮江湖术士而已。或许在两三百年前,某一代的掌门据称获得了上古法宝“河图”,这才发现出了一干道术,将一个不入流的术士门派硬生生的提升成了一个能镇守一方州府的道派,自此也才将名字改成了“河图”二字。眼下这些挂着河图名头的工业,多数也就是当年祖师爷给积累下来的。
惋惜好景不长,那名掌门坐化以后,河图也不知所踪。再加上后继门生没什么出类拔萃的,到了上一辈的时候,门内连一名能镇场子的鬼仙都没有,基本上已经是苟延残喘的容貌。至于这一辈……
蛤蛤蛤,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眼前这位羽士自然就是这一辈中间的领头人物了,他这一辈是“守”字辈,他的道号也就是“守正”,再往下有“守静”、“守常”、“守中”等等纷歧而足。
虽然并不隐讳说自己门派的消灭,道号守正的道人说到这里却也不禁轻轻叹息了一声:“在下虚岁三十有三了,至今也不外是四品的修为。只能说是我太过无能,辱没了祖师名号。因此逐日做完作业之后,我也就带着师弟们来书坊帮些忙,誊录经文,几多也能起到些作用。”
道海内有专门的划定,寻常的书籍可以用雕版刊印,可是道经必须要手抄以示心诚。幸亏道国矢志向道的羽士众多,日常抄抄经书练手倒也没什么的。至于刺血写经的举动,这显然是空门所提倡的,道国自己虽然不明确阻挡,但也不提倡。
对此,张如晦倒是出言宽慰道:“南华真人曾经说过,道就算在巨细便里也是有的。粪便都有道,书坊自然也能求到道。道兄以身作则,身体力行,这就已经获得了最重要的工具了。”
曹守正苦笑了两声,摆了摆手:“道友也没须要慰藉我了。虽然我看起来也就二十明年的样子,可再怎么说也都过了而立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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