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3完结(1/2)
四十
到了中午,行止和李姐一起去食堂用饭,刚一坐下,助理小王就也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你们知道吗,听说王主编被调走是因为冒犯了什么人。”小王放下餐盘就神秘兮兮地和二人耳语起来。
“哦?”李姐侧过头小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主编回来交接时我在无意中听灭绝和他说什么‘明升暗降’、‘不是她本意’什么的,也没听清,或许就是谁人意思。”
“这真是,”李姐惋惜的摇头:“王主编挺好的人,冒犯谁了呢?”
小王也啧啧叹息:“要我说,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下了班行止刚从电梯里出来见到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外面,无意中看去,竟是廖菲。
“景小姐。”廖菲似乎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行止,微微有些惊讶。
“你好。”行止笑着回礼。
廖菲笑笑:“你在这事情?”
“是的。”行止颔首。
廖菲想了想,邀请道:“可不行以请你喝点工具?”
到了四周的咖啡厅,两人坐下后各自点了饮料,廖菲似是没想到怎么启齿,一时气氛便有些默然沉静。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想和你谈什么。”
行止不太喜欢这种开场白,究竟,她们没有过什么直接的交流。她微微颔首:“您但说无妨。”
“那好。”她也不想含血喷人,廖菲向后靠向椅背,双腿交叠:“你知道我和林格曾经的关系吗?”
“是的。”行止认可。
“哦?”廖菲纤眉轻挑,声音里有着奇异的诱惑力:“你欠好奇我们之间的故事吗?”
行止只是微笑,并不回覆。
这有什么可好奇的呢?太阳之下,并无新事,所谓的恋爱故事,来往复去,就那么几种。
似是知道行止的想法,廖菲看向窗外,眸子里带着回首往事的味道:“我真的很爱林格。”她悠悠道:“我不知道你对我和林格的事相识几多,可是我可以明确的说,我依然爱他。”
行止默然沉静不语。
廖菲的笑容带着些苦意:“我知道我这种行为会让你很不齿,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就是爱他。以前我想,如果可以让林格重新和我在一起,那让我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包罗……求你。”
行止叹息,原来恋爱真的可以让人如此放低姿态。她徐徐启齿:“这件事,我的态度不是要害。”
廖菲颔首:“我知道,但今天我们既然有缘相见,我总要争取一下。”
行止想,她是明确的。螳臂当车虽然愚蠢,但这何尝不是由恋爱衍生的勇气。
“这么说吧,我以为,你们并不合适。”廖菲直视着行止:“林格需要的工具,你给不了他。虽然他现在只是一个商业公司的总司理,但你应该知道,林氏只有林格这么唯一的一个继续人,所以,他早晚要脱离现在的生活的。不止是这样,你想想,你知道他曾经的履历吗?你真的相识他吗?你知道他需要什么吗?你以为,到了谁人时候,你还能站在他旁边吗?”
只管廖菲这样咄咄逼人,行止却并不介意。她面不改色,语气沉稳:“廖小姐,你说的这些问题,我认可自己不全都知道,但我想,这些自己实在也算不上什么问题。”
廖菲心里一突,委曲笑道:“哦?”
“我知道自己并不完全相识林格,也不能带给他的事业任何资助,但这些都不是能动摇我想和他在一起的理由,因为我相信,我可以给他,更重要的工具。”
人为因为强大而温柔,因为强大而真诚,也会因为强大而坚定。廖菲终于意识到,她面临的女孩的身上最恐怖的是什么。她拥有绝对强大的心田,她不是那种外表端庄秀丽,但意志力单薄的女孩,她的坚持,自己基础没有气力去左右。
廖菲默然沉静,但她并不宁愿宁愿,突然,她想起另外一件事。
“今天我来这是见我姑妈的。哦,她就是你们的新主编。”
行止颔首,她不知道廖菲为什么又和自己说起这些。
“你知道我姑妈是怎么调到这里的吗?”廖菲看着行止,也不等她回覆,自顾自说:“是因为林格。”
行止坐在公交车上,追念起廖菲的话,她第一次感应无措。
她从来没把王浩调走的事和林格遐想在一起,她是真的信任他的,可他都做了些什么?如果事情真的像廖菲说的那样,行止真的很失望。
清静下来之后,那么,她究竟照旧景行止,谁人永远理智客观的景行止。她以为,这件事,她应该听林格自己说。
林格回抵家就见行止坐在楼下的沙发上,他走到她身边坐下,随意问道:“在想什么?”
行止任由林格抱住自己,并不回覆,只是看着他。
林格有些不安:“出什么事了?”
默然沉静良久,行止终于启齿“王浩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行止的声音很轻,可林格听到后,却异常惊心。他声音有些发紧:“你听谁说的?”
行止不答:“谁说的并不重要,我只问你,是不是?”
林格下意识就想狡辩,但还没启齿,行止就继续道:“你想清楚,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市相信的。”
闻言林格一呆,到口的话反而说不出来,犹豫片晌,才颔首:“是的,是我做的。”
虽然已经有了准备,但听到他亲口认可,行止仍忍不住感应失望。她站起身,依然很清静:“我去做饭。”
林格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已预感应事情要不妙,连忙上前抱住行止:“你生气了?”
行止任他抱住自己,声音轻缓:“没有。”她真的没生气,她只是失望。
林格把行止转过来,小心审察许久,他才启齿:“那,你想怎么做?”
过了会儿,行止才回覆:“我需要想一想。”
时间已经很晚了,可行止仍没有回到卧室。林格走到书房门口,内里并没有开灯,但他仍然能清楚的看到她的身影,他恍然以为又看到了从前的景行止。刚刚完婚时,她就曾这样,独自呆在漆黑里,一整夜就那么坐着,同她自己和时间反抗。
林格当初就知道,这件事如果让行止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效果,但他依然那么做了,除了因为莫名的占有欲,尚有一个他下意识忽略的原因:他想知道,当他和她的原则泛起冲突的时候,她会怎么选择。
实在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做了。那么长时间的配合生活以来,林格总是会忍不住想要试探,她的底线在那里,她会容忍自己到什么水平?他知道这么想很危险,但他忍不住。
林格靠着墙徐徐坐在地上,这一次,他除了期待,什么都做不了。
行止知道,如果是以前自己,她一定不会原谅这种行为。景行止从来没有牢靠的信仰,但她有自己的原则,因为这些,以前不管遇到什么,她都能很快的做出正确的选择,而她现在却犹豫了。她之所以犹豫无非是因为,她动摇了。
实在在这件事中,她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除了林格没有人会在乎,也不会伤害任何人,所以,她完全可以对这件事视而不见。
然而她二十四年的坚持告诉她:她自己在乎。越是没有家人,没有朋侪,没有依靠,她越要坚持自己的原则。原则不是因人而异的双重尺度,它不是用在没有诱惑的时候,而是用在像现在这样,精神和情感和它反抗的时候——它真正的价值,也正在于此。
她究竟是景行止,她究竟只有和他相处过两年,和她二十四年的人生相比,不外短短时年。两年的时间或许并不算短,但也不足以动摇她坚持二十四年的工具。
第二天林格醒来的时候,行止已经不在房间里了,他迅速站起来走进书房,桌子上只剩下一张纸。
林格不允许自己去想这张纸上面写的是什么,直接了拿过来,上面却只有短短一行字。
若是你的右眼叫你跌倒,就剜出来丢掉。宁愿失去百体中的一体,不叫全身丢在地狱里。
林格知道,这是《马太福音》里的一句话,他同样知道,这句话所代表的寄义。
和许多女孩子纷歧样,景行止并不喜欢左右自己的爱人,她不会拿着分手或仳离威胁去他不许这个不许谁人,她不会这么做。她会一开始就把底线亮出来,只要你踩已往,她就直接告诉你,对不起,然后一切都不行挽回。
林格终于意识到这一点,可她不会给他忏悔的时机。
这,就是她最终的选择?
林格低头,任由那张纸飘落在地上。认识两年,配合生活一年,他用情用心,可仍抵不外她的坚持。好,果真是景行止会做的事,很好。
四十一
林格找遍了所有的房间,都没有发现行止的踪迹。虽然她的工具全部都还留在这里,林格也不会天真的认为,她会因为这些回来,究竟平时她就是这样,清洁的要命,似乎不会把任何工具带在身上一样。
他干嘛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指望?!
林格以为,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她,就算是当初知道她不会爱上自己时也没有。没有人相信,在他们的情感里,林格履历过怎样的卑微与恐惧,他一直想尽措施抓住一切可以维系他们关系的工具,但往往最后都变得不堪一击,活了二十多年,最窝囊也不外。
是景行止让自己酿成这样的,她必须为此支付价钱。
林格发动车子,直奔行止的单元。不管发生什么事,她总不会不去上班,以往他看不惯,这时倒是很庆幸,他好赖不至于找不到她。现在林格什么都不想做了,只想把她带回家,然后关起来!横竖她都不想要他了,他还介意她怎么想自己?
怒道极处,心里只剩下决然。林格能忍受她不爱他,但不能接受她要脱离他。
赶到行止单元,林格甩上车门就往里走,可还没进去,门卫就告诉他:今天是周末,不办公。
林格这下才慌了起来。他刚刚只顾着生机,基础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现在他要到哪去找她?呆了一下,蓦然记起完婚前行止住的地方,林格又迅速上了车。哼哼,当初她不愿退房,想是早就推测会有这么一天了吧?
可是到了地方林格发现,她也不在这。好好好,看来她是盘算主意不想让自己找到她了!一连不断的扑空反而让他岑寂下来,她什么都没带,能走多远?只要出不了这座都市,他还愁找不到她?
给李茂打了个电话,把事情付托下去之后,林格不慌不忙地开车回家。
谁也别想用常理推想景行止!
林格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区不远处的公园里坐在公共长椅上的女人,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虽然不是。那种不用做什么就能把所有人清除在自己世界之外的姿态,除了景行止,不会再有第二小我私家。意识到这一点,林格想也不想,下了车就冲了已往。
看着林格怒气冲发的冲自己跑过来,行止仍然清静的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横竖一开始,她也没想就此不见他了。
原来凭证原来的设想,林格应该一找到行止就把她抓住,然后带回家关起来,可真的见到她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陪我坐一会儿,好欠好?”看林格死死盯住自己,行止却仍是笑容清浅。
犹豫片晌,林格才不宁愿宁愿地坐了下来,可他却没企图就这么容易地放过她,声音阴冷:“你这是不企图回去了?”
行止没有直接回覆,反而说了一句林格意想不到的话:“王浩那件事,实在是有隐情的,对差池?”
林格一下就没了刚刚的威风凛凛,瞪大眼睛:“你……知道?”
“不,”行止看着远处:“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相信你。”行止笑容了带了些无奈:“虽然一开始我确实对你失望了,但静下来想了想,你不是那种为了一己私欲随意动手的人。”
林格闻言有些忸怩,低声道:“当初虽然这么想过,但我知道你不喜欢,也没敢真的去做。可没想到廖菲的姑妈谁人时候找到了我,她是你们报社总编的夫人,想和我相助一个项目,其中需要筹谋办一份杂志,她给我推荐的人正好是王浩,我便顺水推舟的允许了。”
行止点颔首,没有说话。她知道,以林格的性格,既然能忍着不解释,肯定有此外目的,而他的目的,应该就是她。
过了一会儿,行止才轻声道:“我让你失望了吧。”
第一次,林格没有回覆。
他确实是失望的。虽然行止能这么信任他已经很难堪,但,他照旧有些失望。他的失望泉源于,她留的那些字,虽然没有明说,他也知道,她之前是真的企图放弃自己了。
“实在连我自己,也是失望的。”
林格惊讶。
“你看那。”行止指了指四周游乐场里云霄飞车的偏向:“有个女孩儿哭了,她似乎被吓到了。”
林格瞄了一眼,不明所以:“怎么?”
“你说,为什么显着那么畏惧,她照旧要实验呢?”
林格理所虽然的说:“畏惧怎么就不能实验了?”
行止看着他:“实在这就是我和你们的区别。”
林格有些不安,他不知道事情会朝一个什么样的偏向生长。
行止淡淡的告诉他:“我从来都没有去过游乐场,小时候怙恃没有时间带我去,厥后爸爸不在了,妈妈就更没心思带我出去玩……”
“……再厥后我长大了,完全有能力自己去,可我仍然没有去过。许多工具,我虽然没有获得过,但我也从不想要。就像我虽然没有去过游乐场,可我一点也没有走进去的**。”
“你……想说什么?”
“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很清楚。”行止低着头:“我这样的性格,说好听了,叫平和淡然,说欠好听了,叫心思沉凉。我都知道的。这样的人,想要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不难,但若是相守一生,却不见得会幸福。”
林格的心一点一点的凉了起来。
行止第一次不敢去看林格,声音苦涩:“所以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时机?”
……
强大如景行止,在情感里,也不是没有不安。她从来不是会轻易怀疑自己的女孩子,可是情感的事,纠缠往复,又谁能够做到真正的一往无前?
行止不会因为别人的否认怀疑就动摇,但不代表她没有自问过:她是否真的能让别人幸福。林格是她的家人,这个世界上,她最想祝福的人,就是他。如果可以,行止真的很是愿意让他幸福,也想要给他幸福。
但这似乎不够。
是的,不够。自那晚林格问她爱不爱他的时候,她就发现,她做的真的不够。有的工具她给不了,不是不愿,而是她自己本就没有。可其时她那么依赖林格带给自己的温暖,所以她撒谎了,第一次。实在撒谎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那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只要他要,她就给。从另一种角度想:如果这句话不是批注而是允许,她对林格的允许,那倒也不能算是撒谎——她愿意爱他,会学着如何爱他。
可行止没想到会那么难。原来许多事,不是她自己愿意,就能做到的。景行止是孤身长大的孩子,要她爱人,无异于荒原求生。
厥后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遇到了那么多的人,从这些中她逐渐明确了爱一小我私家需要做到的。可她做不到。无论是赵乐乐飞蛾扑火掉臂一切的勇气,照旧廖菲低到灰尘里的姿态,她都学不会,做不到。她不想放弃自己任何坚持,就算是林格,也不行。所以,能给林格最好的人,不会是她。
行止相信自己可以陪林格到最后,但她不能肯定,她能给他幸福。她不希望,林格终有一天对这样的自己完全失望,然后忏悔,但一切都已不行挽回,她不想。
六岁的景行止,为了拥有完整的家庭,对怙恃的痛苦视而不见,如果二十四岁的景行止依然这么做,那就连她自己,都是失望的。
当行止说问完最后一句话,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整个空间似乎停滞静默了下来。
良久,林格才启齿,但却声音冷涩,眼底忍怒:“景行止,你自以为是。”
行止淡淡地看着他,林格起身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脱离了。
看着林格的背影,行止并没有阻止,他终于对自己失望了吧。这样很好,不是吗?一切都还来得及。
阳光已经富足,照在身上,却不能让她温暖。闭上眼,不让自己忏悔,也不应该忏悔。
时间已经靠近中午,买菜回来的大爷大妈途经公园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由心生叹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现在,是什么情况?
行止惊讶地看着林格去而复返,然后狠命把自己抱在怀里,一动也动不了:“你……”
“你闭嘴!”林格低声拦截:“你不是说让我重新选择吗?我告诉你,我用不着!你是什么样,我会不知道?你想脱离我,没门!我就跟你耗着了,我就是有病,自虐症增强迫症,我怕谁啊!”
……
“景行止,你给我听着。”过了一会儿,林格看行止乖乖不动,稍许满足了一些,但的声音里仍透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再这样只知道自说自话,不体贴别人的想法,不问别人的选择,我就把你关在家里,一辈子都不放出来!”
听着林格恶狠狠地说出横三竖四的威胁,行止却忍不住想要微笑。果真是和他在一起时间太长也不正常了吗?
“说话!”
行止伸手回抱住他,声音带笑:“好。”
四十二
周末闲来无事,行止正在书房练字,林格就跑了进来。他从后面抱住行止,凑到她耳边:“别整这些没用的了,咱们抓紧时间生孩子吧。”
行止耳尖逐步红了起来,她推开林格,在书桌上翻了一翻,拿出张纸递给他:“你看看这个。”
林格疑惑的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便有些离奇。
“这,这个……”
行止有些酡颜,但照旧小声道:“我在书上看的,凭证这个时间……几率大。”
林格牢牢地抓着那张纸,语气很是不满:“那不是说就那几天可以……”
“恩。”行止颔首:“书上说,这个,这样……科学。”
狗屁科学!林格恨不得撕了它,但到底没敢。他恨恨的看了会儿,眼睛一转:“这是你一小我私家的企图,你是不是也应该看看我的企图?”
他也做了企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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