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惊喜不期而至（2/2）

樊叔清却漠不关心，继续道：“少卿或许记挂，但请听在下一言。唐之所以高枕无忧，皆是因为有大江天险，所以宋伐唐重在渡江。过江登陆则江南平，否则只能隔江叹息。”

“哼哼！”赵铮轻轻颔首，体现赞许。

“可实际大江虽为天险，但如何能绝对阻击北方之敌？晋灭东吴，隋灭南陈即是明证。”樊叔清道：“晋灭东吴先灭蜀据荆襄，宋欲灭唐必得先平蜀据荆湖，居高临下，顺流进攻江东。”

宋朝平定天下，确实是这个战略，取上游居高临下这也是知识，赵铮只是一笑，不置能否。

樊叔清续道：“然顺流而下者只是水军，单凭战舰水兵或可骚扰，却不行破敌。欲平江南，必须步骑渡江登陆，少卿以为然否？”

赵铮颔首示意继续，这个问题，自己搭船而来之时就已经再思量了，难不成他有措施？

“渡江有两种措施，其一是搭船，瓜州和采石两处是上佳渡口，虽然了，大江蜿蜒，再寻别处渡江也可以。但数十万雄师渡江，需要几多舟船呢？”

樊叔清道：“再者，兵贵神速，宋军伐唐唯有速战速决，围攻金陵才气取胜。否则旷日持久，即即是胜，宋国也一定支付凄切价钱。以万千舟船渡江，很容易被察觉，唐国一旦有预防，谈何速战速决？所以，舟船渡江并非上佳之策。”

赵铮心中一动，盯着樊叔清，只听他道：“小人以为，搭建浮桥，雄师渡江，可一举灭唐。”

“江水浩浩，搭建浮桥谈何容易？”赵铮笑道：“隋灭南陈，韩擒虎也是率军夜渡而已。”

“未必不行！”樊叔清沉声道：“小人除了熟读圣贤书之外，水文、兵法和营造（修建）都有所涉猎。去岁曾沿江游览，发现采石矶江面狭窄，完全有架设浮桥之可能。”

采石浮桥？赵铮心中一动，在原时空的历史上，曹彬平南唐，雄师正是从采石矶的浮桥上渡江的。

其时修造浮桥的工匠是……赵铮抬头看着也樊叔清，心中泛起一种离奇的感受。口中却感伤道：“纵然采石江面狭窄，但水流湍急，如何牢靠？如何舟船相连铺设桥面？难啦！”

“是难，难处就在采石江面水情，两岸地质，那里牢靠。江中水深几许，如何打桩，如何相连如此种种！”

“没错！”赵铮道：“若是知道这些，或可建成。”

樊叔清起身，躬身一礼，郑重道：“小人要送给少卿，送给大宋的礼物正是采石水情，浮桥搭建之法！宋军伐唐总要数年之后，小人愿破费数年时间亲自去丈量水情，纪录整理，以备宋军搭建浮桥之用。”

赵铮道：“想法是好，可你浮舟江上，丈量水情绝非一日之功。若泛起频仍，采石守军怕是会有察觉，你也就自身难保了。”

“确实如此，不外小人有措施！”樊叔清道：“小人这就脱离金陵，过一段时间，等所有人淡忘我这个没没无闻之人。便以功名仕路无望，心灰意冷为由，更名换装出家为僧，就去采石四周的牛渚山广济教寺，那是数百年的名刹，不会惹人怀疑。

到时以僧人身份，或游玩，或垂钓，或修行等理由乘舟入江，可掩人线人。力争测得准确水情，并想措施在南岸寻找牢靠浮桥之处，以待大宋天兵到来。”

“你认真有此想法？”

“是的，唐国眼下是歌舞升平，可君臣无意进取，朝堂上多事昏君佞臣，早晚要亡国，小人已经失望透顶了。”樊叔清道：“此事我已经构想多日，意更名樊若水，前去广济教寺出家。”

樊若水！

果真是他，赵铮之前只是怀疑，现在终于确定了。在原时空，宋灭南唐，正是此人献计搭建浮桥，曹彬雄师才气快速渡江，攻占采石矶，围困金陵。

没想到在郑王府门口打行侠仗义，竟然救下来这么一个宝物，认真是意外之喜啊。得知他身份，连其来意都不用怀疑了，这厮确实要反唐投宋。

就说嘛，皇甫继勋那里会什么苦肉计？若非是他犷悍冒失，怎会逼得一个有为青年对唐国失望透顶，想出这等足以让南唐有溺死之灾的战略来？

尚有韩熙载，他们都是南唐重臣，或许都忠心耿耿，可南唐亡国的祸根也正是他们种下的。

“好，此事辛苦却危险，你的毅力让人佩服。”赵铮道：“说吧，你想获得什么？”

“一来酬金少卿救命之恩，二来……小人读过几天书，从小希望能辅佐明君，济世安民，希望大宋天子陛下玉成。”

赵铮笑道：“此乃大功一件，我会奏报陛下，浮桥建成之日，就是你青云直上之时。”

“少卿如此信任我？笃定小人能乐成？”樊叔清有些意外，本以为赵铮会有所疑虑的，没想到……

“是，我相信你，起劲去做吧！”赵铮道：“你的身份和使命，本官会严格保密，除了本官和陛下，不会再有人知道你的存在，期待你早日功成。”

“小人一定经心勉力！”樊若水沉声道：“小人就此离别，待宋军平定江南之日，再与少卿相会。”

赵铮急遽道：“先别着急，走之前，跟你探询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