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途中（1/2）

瓦刀脸叫杨达，打京城里来，天子脚下精明外露的人物，在大宅门里头当外宅执事，这样的人没要紧的事儿是不大可能泛起在这距离长城防线不远的小山村里头……他此行的唯一任务，即是寻访张惟功。｛首发｝

“小人见过五哥儿！”

杨达长揖，追随他一起过来的两个小厮也忙不迭过来，兜头便拜。

张惟功有点楞征，知道自己娘亲不是寻凡人，但……这也太戏剧化了罢！

“你们是何人，为何来拜我？”

“这个……五哥儿身份尊贵，绝不是寻凡人家，等回去见过了太爷，大爷、二老爷，自然就有说法，但请放心！”

杨达一心拿张惟功当一个寻凡人小孩，意料山村栖身，能有什么见识？当下没口价只哄着骗着，一句实在话也未曾说，哄了几句后，又叫追随拿出预备好带来的泥人儿等物，哄张惟功玩。

见状如此，张惟功心知有异，于是装出懵懵懂懂的容貌，拿了泥人儿在手中玩弄不已。

这乡村如此容貌，杨达原本也是绝望的了，能遇到劫后余生的张惟功，真是天上掉下来的运气。

历史在这里转了一个小小的弯，但所有的当事人都是茫然无知。

眼见此地不宜久留，杨达将自己的大黑骡让了出来，抱了张惟功在骡子身上坐稳了，然后两个小厮一前一后牵着骡子，一行四人，往乡村外头逶迤而去。

在踏上出村的石桥时，张惟功悄悄回首，身后这一次，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内，只能梦中再见了……

……

一日之后，杨达一行抵达迁安县境，在县城骡马行租了一辆大车，杨达和张惟功坐车，两个小厮骑骡相随，一路上十分辛苦，骡车十分颠簸，春夏天时干燥，可容四五辆大车并行的官道上浮土有半条腿深，一阵风刮过来，整辆车的人都是灰头土脸。

杨达为了赶路难免省却了享受，天天按着驿站的点赶路，国朝天下有一千五百多个驿站，往辽东的驿站星罗棋布，沿途每隔三十里即是一个，再夹杂骡马大店和急递铺等增补，只要想赶路，尽可风驰电卷一般往前即是。

每到一处驿站，杨达便取出怀中所藏的兵部发给的勘合，入内用饭或是住宿，都与出公差的朝廷驿使或是官员一样，他显着不是官员，亦非公差，但只要有勘合在，便但住无妨。每住一次，还要增补清水和干粮，或是一些琐屑用具，驿站无不供应，十分利便。

张惟功冷眼看着这一切，倒是长了不小的见识。

从迁安过丰润、玉田，再往前不到百里，即是蓟州。

过了玉田境最后一个驿站时，杨达显着松了口吻的容貌：“过了蓟州就是通州，离京城不外几十里，就算是到了家啦。”

杨达的北京口音和后世的北京人照旧有点儿区此外，词汇更有很大差异，语音也稍硬一些，仔细听的话，尚有一些南直隶一带的口音，再有一点儿河南口音……令张惟功感受十分之怪异。

“杨爷，前头似乎有一伙剪径的贼。”

杨达闻言一震，对说话的小厮沉声道：“春哥儿看仔细了。”

“看几多次了，错不了。”

“好家伙。”杨达皱眉道：“通衢大道，他们胆子可真大。”

说是通衢大道，但官道上黄土漫天，双方是农田阡陌纵横，有一些土地不适合耕作的，就是大片的荒地，人烟稀少，此时天色将黑，确实是抢劫的好地方。

张惟功好奇心起，趴在车窗往前方看，见到几个戴高椎帽的少年，以粉涂面，妆扮容貌十分怪异，身形有高有矮，骑在黄马或青骡之上，呼哨往返，一看就知非善类。

“坊间恶少年，尚不算正经响马。”

和张惟功一样视察了一会儿之后，杨达便放了心，倚回车壁，付托道：“春哥儿和秋哥儿一起上，惊走他们即是。”

“是，杨爷放心。”

两个小厮都是十七八岁年岁，最喜欢生事的年岁，一路上往返奔忙，着实腻味，杨达一发话，两人即是满脸兴奋，连忙策骡向前。

离近了之后，倒是望见这贼年岁不大，高冠涂粉，妆扮怪异，身上衣饰凌风飘摆，是上好的丝绸所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