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狂生（1/2）

在张惟功出宫后不久，在万岁山西侧不远地方，绵延成片的数百房舍组成的庞大修建群落之中，一个戴着三山帽，穿着坐蟒红袍的男子斜倚在一张花梨木的官帽椅上，手中持壶，微笑着听完了魏朝的禀报。（首发）

“小魏子是吧？差事办的不坏，来呀，赏他一吊钱，可怜见的跑腿差事，不能叫这孩子白辛苦一遭。”

“仆众谢过宗主爷！”

冯保这么夸赞，魏朝喜出望外，差点儿就哭作声来。

他拜的是王安的门子，虽说也是司礼监的太监，但职位比起冯保来是差的天差地远了，能得宗主爷一声夸赞，不要说尚有钱可拿，就算一个大子儿不给，魏朝也欢喜的快晕已往。

“转头英国公府的那孩子收支宫禁，到皇爷眼前应承差事，来往返回的，就由你继续接送吧，做事要小心，懂么？”

“懂，宗主爷放心。”

“嗯，那小子，叫张惟功是不是？”

“是，宗主爷好记性。”

一句寻常马屁，冯保却是自得一笑。他能到现今的位子，当年在裕王府里的履历不用说，当差审慎小心，记性好服务妥当，这都是当太监须要的本事，哪个主子都不会喜欢愚笨的内侍，大人物们不喜欢把话说两次，更不喜欢事情也要叫人办上第二次。

“张惟功这一次话说的不错，也是个有心的好孩子。不外咱家身份特殊，倒是真的未便给赏钱，人家英国公府家大业大的，也不稀罕啊……”

“倒纷歧定……”魏朝果真是个机敏的，连忙将在英国公府的见闻向冯保一五一十的说了。

“竟是如此……”冯保沉吟着道：“怪不得老英国公见过咱家频频，绝口不提这张惟功，倒是一直托付咱家照顾他那明日长孙张惟贤，咱家还想这厚此薄比真厉害，原来尚有这一层关系在里头。”

他自失一笑，又道：“这一次胡乱允了张元功的请托，把他这儿子补进府军前卫，还给了散骑常侍，咱家难堪做一回好事，为人大方些，就果真有回报了。”

事实上刚刚的事小大由之，没准儿就能闹起大风浪来。

要是天子下旨赦免赵参鲁无罪，冯保的脸就被打的啪啪直响了。

在内廷权势熏天也没有用，天子的喜好就代表这些大太监的权力基础是否稳因。小天子可能是无心所为，但在有心人眼里，冯保的权势基础已经岌岌可危了。

就算事后能挽回影响，今天这事，也会叫冯保这个司礼掌印太监脸上无光……嗯，是十分无光。

想到此，冯保杀气腾腾的道：“英国公府怎么待他咱家不管，横竖宫中禁绝有人为难这张惟功，魏朝，这孩子喜欢什么，替咱家探询了，咱家再做区处！”

“是，宗主爷！”

在场过百人，不乏穿红袍的高品太监，但所有人都如风吹扬柳一般，深深的低伏下身去。

……

在皇城东安门外，在拥有千间房舍的十王府的东侧不远，有一座丝绝不逊于十王府的修建，安然座落于弓弦胡同的深处。

这座修建的主人显着拥有绝大的权势，仅从一点就能确定：从胡同口到修建的大门前有半里左右，但期待主人传见的轿子和车马却是从胡同深处一直排到胡同口，而且有往更远处伸张的趋势。

在胡同口四周，卖小吃的摊贩排成了一条长龙，从馄饨到羊脸肉再到酱驴肉，饺子，烧饼，胡羊汤，一应俱全，在春初冷气逼人之时，这些小食摊子冒着香喷喷的热气，叫了一看了就格外的眼馋。

赶马车的车夫，抬轿的轿夫，跟主人出门的长随，光是这些人，就足有好几百人之多，熙熙攘攘，竟是将一个幽深狭长的胡同弄的如闹市一般。

到门房里的大厅一看，拿着手本期待接见的全部都是穿着各色官袍的官员，文武皆有，红袍青袍云燕狮子各色补服，从普通的六七品官员再到穿着红袍的封疆大吏或是部堂高官，期待接见的官员足有上百人之多，按文武品流脱离，成为一个个小圈子，各自品茗说闲话，整个厅房之内就跟菜市场一样，嗡嗡之声不停于耳。

所谓权门若市，就是眼前的情形了。

这里，就是当今第一权臣张居正在京城的寓所！

许多人是从数日前就开始在张府期待，从早至晚，一直到主人家宣布谢客，今晚再不召见任何人之后，才会神色怏怏的脱离。他们多是要放外任的官员，或是在京各部居于下僚的普通官员，或是有事求请，或是要在离京前面请阁老垂训，只是按各人身份崎岖的差异，张居正接见的时间也差异……很显然，有些官员在这份时间表上的排名是十分靠后的……

酉时末刻时，在众人眼前，有一个三十明年年岁，穿着道袍，头戴纯阳巾的男子，由由然从门厅处众人堆里挤过，在一个张府下人的延请之下，进入内宅。

“此是何人，怎么这般大咧咧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