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热血(1/2)
“老马,你们怎么看?”
马宏骏等人神情紧张,偏惟功还要在此时问他们,马宏骏是个直性子,索性即是直说道:“怎么办都难办。首发抚宁侯这样的赏给一等免死铁券的勋候,你能拿他怎样?实话说吧,以大人你在皇上跟前的职位,求个情请皇上发个话,约莫朱岗候爷也不会不放人,他也欠好驳皇上的体面,但我们想来想去,朱岗约莫是想拿朱尚峻做个伐子,拿来警告敢起义他的人,当着咱们人的面,打了几十板,捉进府去说是偿债,实在朱尚峻这孩子怕是过不了今晚。”
听了马宏骏的话,惟功还算镇静,四周的少年们却都是嗡一下,有点炸了营的感受。
各人的担忧也是如此,如果光是叫朱尚峻受一点罪,各人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侯爵和普通武官子弟的差距,就如同这些武官子弟和永定门外河里的王八的差距一样,打一顿基础不算什么,就关上十天半个月做些苦役,也真是没措施的事……谁叫朱尚峻确实犯错在前?
但眼前的事情是明摆着的,朱岗的那种性情向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京城勋贵中属他最为跋扈骄狂,为了抢夺田庄逼死人命的事情都发生好几回了,在京城之中,也是多几几何有欺压平民,甚至杀伤人命的纪录,他这样的侯爵,有免死铁券,除非是政治上站错了队,好比在张居正清丈时他出来捣乱,或是有谋反的嫌疑,凭着对黎民的一些鱼肉行径,不仅天子不会真的管他,就算是张居正这样的大臣,也不会往死里冒犯一个百年以上的实权世家。
当官是一时,居家才是一世,再大的官也有致仕的时候,侯爵却是世世相传的,不为自己,也得为后人做一些企图啊。
如此种种,朱岗行事险些没有什么真正的忌惮,对朱尚峻,他是恨极了的,在外头打一顿,拖到里头,报一个伤后暴病身亡,岂论是顺天府照旧五城戎马司,或是哪个御史,还能真的为难他不成?
不外是弄死一个三品虚职武官的儿子而已,是比平民黎民要加些小心,但也就是加一些小心而已。
“算了,咱们别为难大人!”郭增耀是个爆竹脾性,虽然他和朱尚骏不是一个局的,又向来不怎么搪塞,但他为人就是这么急公好义,而且一点就着,当下即是振臂挥拳,怒喝道:“入营之后,只要不被开革,各人就是兄弟袍泽,眼见袍泽有难,如果各人当缩头乌龟,未来谁又救我们?一个营出来都这样只顾自己,未来在战场对北虏,谁放心将后背交给别人?敢出营的,随我一起到抚宁侯府去讨人!”
“是男子的就一起!”
紧跟上的是郭宇,这厮身上的棒伤还没有好,但有这样的事,肯定他是头一个。
张猪儿有点为难,他是一心来训练提高自己,赚银子养家,未来报效朝廷,博一个封妻荫子,更多的事,他从来没想过,虽然他身体很棒,学过武,但从来不惹事生非,没打过架,他抿着嘴唇,站在队里神情十分紧张,但看到后背还绽着血,缠着绷带的郭宇跳出去时,没理由的眼睛一热,马上也是把拳头一挥,不小心还砸到了身边的一个同伴,他用嘶哑的声音咆哮道:“入我营中,便属袍泽,不救出朱尚峻,我等亦不生还!”
“说的好!”
“说的提气,就该这样!”
张猪儿的话比起之前郭增耀的话更使人振奋和认同,千百只手臂一起挥舞了起来,周晋材一张黑脸都涨的看出血红色了,如果不是他的身份和对惟功向来的信任,恐怕他也要和这些家伙一起吼起来了。但在此时,他只是吼叫着道:“你们要疯!出不出营,救不救人,这是你们的事?大人说话了没有?告诉你们,营中有规则,规则比天大,大人不发话,一只老鼠也别想出去!”
在周晋材的积威之下,所有人都岑寂了下来,然后各人又是用越发瞻仰的眼光看向惟功。
这眼光很庞大,人的情绪被鼓舞起来后会失控,岑寂下来之后,各人又是另外一种想法了。袍泽兄弟虽然要救,但如果消息闹大了,事情该如何收场?如果牵连到了大人的仕途,是不是得不偿失?或者换一种温和点的法子,大人现在入宫请见,接纳任何措施,包罗递急递在内,请天子出头叫朱岗放人?
或是求张居正,或是求定国公或是哪个有体面的侯爵?
场中有凌驾两千人,无数颗脑壳和无数双眼睛都是齐涮涮的看向惟功,在这个时候,他们也只有选择无条件信任自己的大人了。
“适才你们说的话许多,有的我都记不清楚了。”惟功也是看向各人,脸上的神情仍然是十分清静,甚至是清静的有些漠然,但他的语气也是开始激昂起来:“入我营者,便属袍泽,今日坐视袍泽蒙难,与在战场上弃战友独自逃生,又有什么区别!我等就算是独善其身,过得今夜,这一生也就是虚度了,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今晚!”
“大人说的是!”
“俺就知道大人一定是这样的说法!”
“果真是大人!”
在惟功的话语之下,总算是把火药桶给彻底点燃了,刚刚尚有一点畏惧的人,此时也是举起手来,纷纷道:“大人下令吧,俺们去把朱尚峻这厮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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