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多情却被无情恼 (第1节)(1/2)
大年月朔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我悄悄坐在桌前,凝望着窗外。玉檀从窗前过,看我坐着入迷,纳闷地问:“姐姐昨日夜里守了一夜,现在不睡一会儿吗?”我这才回过神来,笑道:“这就睡!”说完,掩了窗户。玉檀一笑,自出了院门。
我仍然悄悄坐在桌前,感受窗外的太阳由弱变强,屋里徐徐越来越亮堂,心却越来越沉,我趴在桌上想,为什么?为什么还没有来呢?岂非今年他忘了?照旧有其它事情延误了?或者以后不会再有了?
从早晨等到中午,直到小太监送来午膳,仍然没有人来。我半点胃口也无,连看都懒得看,把膳食盒子撂在一旁,走到床边,鞋不脱,就躺倒了。
我一直认为自己心里早做好了准备,会清静地接受他随时放手,随时可能从我生掷中淡去,究竟,一个男子对一个女人能有多大的耐心呢?纵然是现代男子也做不到多年去守候一个女人,况且他怎么说也是堂堂皇子,况且他如今已被削爵,闲散在家。他,尚有心情想起我吗?
正心中冰凉,忽听得敲门声,忙一骨碌坐起来,几步冲到门边拉开门。却是一愣,门前立着的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太监,他看我疑惑地看着他,忙一面请安,一面陪笑说:“仆从小顺子,寻常不在乾清殿走动,所以姐姐看着眼生。”我听完,未说话,只是看着他,他转头左右审察了一下,从怀里掏了个红色丝绸的小包给我,我心中虽满是纳闷,想着怎么是个小包裹,但照旧心中一定,忙伸手接过来,他看我收了工具,满脸笑意地打了个千就急遽跑走了。我赶忙关好门,走到桌边坐下,稳了稳心神,打开包裹,内里是一条项链。
拿起细看,纤细如发丝的几股银丝缠绕在一起,相互交织,仿若水波升沉流动,链坠子是一朵晶莹剔透的羊脂玉木兰,精雕细琢,似乎是一朵缩小了的真花,只需凑到鼻边就能闻到它的清远香气。一个念头闪电般从脑海中闪过,全身一震,原来这不是八爷送的,而是四爷送的!一股凉意一下子从手心直冲到我的心底,忙一下把链子扔回桌上,叮咚一身脆响,正好落在适才打开的丝绸上。
摊开的鲜红丝绸是底色,其上蜿蜒流动着的银色水波,一朵皎皎白木兰悄悄的浮在水波之间。我呆看了片晌,猛地从椅上跳起,急急把丝绸裹好,打开箱子,塞到了最底层。
手指轻轻滑过也被我压在最底层的三封信,默然片晌,终是没有忍住,拿了出来。把信放在桌上,默默盯着它们,实在内容早已熟记,字迹墨色,都深深印在脑海中。在宫里寥寂压抑的漫漫长夜里,脑中诵着它们悄悄渡过了无数个难眠之夜。
我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声对自己说‘以后再没有了!’,逐步地深吸了口吻,拿过最低下的一封,徐徐打开: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这是康熙四十五年大年月朔清晨收到的。
第二封:
“南有乔木,不行休思;汉有游女,不行求思。
汉之广矣,不行泳思;江之永矣,不行方思。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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