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山形依旧枕寒流（第4节）（1/2）

转眼几个月已往，到了临盆的时候，接生婆早已部署好了。这天，四爷竟然来了，我给他请安，他摆摆手：“你身子未便利，不用了。”我希奇地问他：“四爷，是皇上派你来的吗？那皇上知道我……”四爷说：“不是皇阿玛派的，我没告诉他你有身的事。”顿了顿，他又说：“江宁织造曹寅和江苏巡抚张伯行，陈奏江南乡试不公。皇阿玛派派户部尚书张鹏翮、漕运总督赫寿，会同江南江西总督噶礼、江苏安徽巡抚张伯行详察。并派我漆黑视察。所以，我顺便来看看你……”

我颇感歉意：“四爷，劳你台端了，实在你不用来看我……”他先是皱着眉，一向酷寒的脸上露出微微一笑：“跟你为十三弟所做的比起来，算什么……”听他提到十三爷，我顺便问他：“十三爷如今怎么样？”他眉头紧锁，沉吟片晌，说：“一直没时机去看十三弟。”

想到四爷当初在十三爷被幽禁后，置之度外的态度，我不禁生气：“四爷，当初，你为何不为十三爷说话？”四爷定定地看着我：“若曦，你虽智慧，可政界你照旧不懂啊。其时，我若为十三弟说话，我们两人都保不住。”他说的也有原理，可我对他的这种行为，却无论如何不能赞同，十三爷可是他最亲近的兄弟啊。难怪人道是：最是无情帝王家。

……

早上起来，正在梳洗，突然以为腹痛，我心里有点慌，对身边的未雪说：“快去请接生婆！”她一听慌了，飞快地叫来接生婆，幸亏我明确算预产期，早些天就请来接生婆。众人让我躺下，我感受有水流出来，岂非是羊水破了？水逐步流着，身下的褥子换了一块又一块，可我照旧一点消息没有。

接生婆只说还早，让我逐步等着。直等到黄昏，肚子一阵一阵的疼，厥后阵痛时间徐徐缩短，忍了半天，我实在忍不住了，高声喊疼，这时有人开始准备热水剪子，接生婆让我开始用力。“怎么用力？”我直发懵。“夫人，快用力……”众人敦促着让我用力，我使了九牛二虎之力，仍然什么希望都没有。我泄气了，但她们不让我停下，我又被迫竭尽全力。一个时辰已往了，我累得奄奄一息。

“欠好了，胎儿的腿先出来……是逆产！”……“血！……”有人在在惊呼？我起劲睁开眼，可没多久重新堕入了漆黑……

我恰似在下落，又恰似在漂浮，随处迷渺茫茫一片，睁大眼睛想看清周围，什么都看不见，除了雾，四周空旷寂静，“回来吧……回来吧……”空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袅袅不停，我似乎望见了八贝勒府，尚有八爷，八爷背负着手，站在云曦阁的园子里，抬头仰望着我，见我来了，脸上露出温润的微笑，徐徐向我伸脱手，我高声喊着：“八爷，八爷……胤禩，胤禩……”可徐徐地，雾气又弥漫起来，愈发厚重了。“若曦，……”八爷突然不见了，声音也消失了，余音袅袅，融入雾中……

“主子……”不知从那里，传来一声梦呓般的召唤，我凝思细听，良久，又是一声，“主子……”我终于回到了现实，“啊！”我高声惊呼，醒了过来。

“主子，你终于醒了！”是未雪。未雪的脸徐徐明晰，我的意识也徐徐恢复，“疼，好疼……”我高声喊着。“主子，你忍着点，你难产了，是逆生，所以出了许多几何血。还好，你终于醒了，否则我怎么向八贝勒交接……”未雪哭泣着说。我问：“孩子呢？”她噤若寒蝉，我又问了几遍，她才说：“主子，你别惆怅，孩子没了……一生下来就小脸发青，不哭也不闹，接生婆拍了她几下，她才哭，可是厥后，又不行了……”

“那孩子现在在那里？”我忙问。未雪回覆：“四王爷把她带走了。主子，你醒了就好。孩子……四王爷会安置好的，你也不要太惆怅。”我两眼盯着帐顶，木然地问：“男孩照旧女孩？”未雪回覆；“是女孩……很漂亮……”漂亮的女孩，像我照旧像他？她来了又走了……是我害了她，我如若不脱离八贝勒府，她也许不会死，是我害了她……我牢牢抓住自己的头发，拼命揪着，揪着……“主子，主子，不要这样……”

“若曦！”一双大手使劲儿把我的手，重新上拿开，“滚开，滚开！”我高声喊着。他照旧拼命拽住我的手，我也拼命挣扎，终究拗不外他，只好放下手，可照旧拼命哭泣着……良久，他说：“若曦，生死有命，你就不要太伤心了……好好养几天，我派人送你回你阿玛那里。”

我睁眼一看，是四爷，脸上平平庸淡，看不出是喜是忧。“孩子我已经葬了，等你好了，你可以去看看。我明天就要回京城，不能久留此地。若曦，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多派几小我私家护送你回去。”四爷逐步说着，口吻平稳，“哦，忘了告诉你，我让未雪从你经常戴的首饰里，选了一样，挂在婴儿的脖子上，一起葬了……”我点颔首，他还想得真周到。

幸亏八爷没有找到我，否则他见到失去女儿的情景，一定会跟我一样难受。我静养了一个月，虽然是难产，幸亏医生和未雪都经心起劲，我的身体恢复得还不错，于是决议回西北。在脱离我们脱离之前，四爷早就部署好人手掩护我们，路上走走停停，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到我阿玛的总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