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星沉河底当窗见 （第1节）（2/2）

我和八爷的恋爱，曲曲折折，有相遇时的怦然心动，追寻时的模糊彷徨，划分后的思慕苦痛；更有掉臂一切的披荆斩棘，也有心意相通后的洗净铅华。也许正是因为历经磨难和风雨，我们的心意，再无隔膜，情感也愈加深厚。有时是一个浅浅的微笑，有时仅仅是一个眼神，相互都市以为暖意融融。我倒以为，如今，我们是在享受恋爱的感受。

……

当值回来推开院门，却见八爷背负着手立于院中，我先是一惊，八爷回朝堂后是第一次来我这儿。一身宝蓝色缂丝朝服，只管惨遭过如此攻击，可他的脊背照旧挺得笔直，似乎枝柯涌流日月英华，花萼里孕育出一朵凡间绝唱。

听到我推门的声音，八爷回转身，笑了。然后又环视了一下四周，脸上的微笑徐徐消失了，代之说不清是无奈照旧伤心的情感，说：“这儿照旧跟以前一样。若曦，我怎么以为，恰似我们又回到四十九年以前，那时我们尚未完婚……”我沏了一壶茶，给他倒了一杯，递给他：“八爷，往事不要再提，重要的是现在，现在的若曦心中没有此外，只有你……”

八爷接过茶，啜了一口，脸上又重新现出笑意：“若曦，你说得对，往事就让它已往吧。重要的是，无论你在那里，我们终会相聚；无论你在那里，我的心就跟到那里。”看我额上已经沁出了汗珠，八爷掏出帕子轻轻拭去，我一看已经旧得不成样，心想他怎么还不换新的，仔细一瞧，原来是十三岁那年递给我的那方帕子，我嗔怪他：“爷，已经旧得不能用了，你还留着，不怕人家看了笑话你寒酸。”八爷神色微赧：“你放心，这方帕子寻常我都不掏出来……”我笑着说：“爷，转头我给你绣几方帕子，横竖闲也是闲着。”八爷抿了抿我耳后的碎发：“好，求之不得，只是不希望你累着……”

我问：“八爷，适才在朝堂上，为何要举荐十四爷？”他帮我理了下衣领，沉思着说：“十四弟差异于九弟十弟，他也不是寻常之辈，如今皇阿玛如此打压我，他自然会起夺明日之心。十四弟与四哥虽是一娘所生，但他自幼与我们亲近，十四弟若能夺得太子之位，对我们都有利益。况且，如今皇阿玛颇为宠信十四弟，他见我举荐十四弟，心里也肯定欢喜，对我的恨意或许也会削弱几分。”我点了颔首。

我想了一会儿，对八爷说：“我逐日跟在皇上身边，他的一举一动我最清楚，若是告诉你，对你几多会有资助。”他轻轻掩住我的嘴，悄悄地望了我一会儿：“若曦，我知道你是体贴我，可这件事切切不行。他老人家虽痛爱你，甚至任你闹性情，但你闹性情的那些事都只是家事，而你若告诉我消息，这会牵涉到朝政和储位。你若加入，顷刻之间就有大祸。”

他想了想，又说，“若曦，我们兄弟间的这些争斗，你就当基础不知道。你只要做好你天职的事情，照顾好皇阿玛，这样皇阿玛说不定能早日允许你回府。”虽心有不甘，但我也知道自己能做的恐怕也不多，若是不知道夺明日的历史了局，稀里糊涂地过日子该有多好。见我心事重重，他心有不忍，伸手抚住了我的脸，柔声细语道：“ 我知道你是担忧我会失事。可你若是冒险，我只会整日提心吊胆，你明确吗？” 我听他这么说，以为他说的有原理，我若是失事，他不仅不能置身事外，而且还会把他拖下水。于是我轻声允许：“我都记着了，八爷你就放心吧。”八爷微笑了一下：“若曦，记着，现如今对我最重要的是你的清静……”

……

皇上并未派十四爷，而是选了传尔丹，祁得里为将军，会和富宁安军，严防准葛尔入寇，只派了西安将军额伦特带兵进藏平叛。想来十四爷若能继续大统，恐怕也是最好的选择，他本是八党干将，自然会照顾八爷，与四王爷又是亲兄弟，未来必不会手足相残。明里暗里，有意无意，八党似乎都在抬高十四爷的职位，康熙对此似乎并无异议。

四王爷与众兄弟仍旧是不亲热，独来独往，不外听说他的侧福晋年氏恰似很受宠，我心想四阿哥此时是要笼络年羹尧。“四爷祥瑞。”我行了个礼。“起来吧。”他冷冷地看着我，脸上一如既往地冷峻：“若曦，为什么总是躲着我？”“仆从不敢。”我低下头。他说：“十三弟与绿芜的女儿承欢，已经六岁了，哪天我把她带给你看看。”我心里一喜，说：“好。十三爷和绿芜他们现在如何？”四爷答道：“我去探视过，十三弟心胸豁达，日子虽然欠好过，但有绿芜陪着心情还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