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赠阅篇)(1/2)
青梅竹马(赠阅篇)飘阿兮
1988年
爸爸单元每逢新年总会有档叫“阖家欢喜晚会”的讨厌节目,我年年都被他们当洋娃娃骗来又唱又跳像小丑。今年还好,因为程少臣跟我赌钱输了,所以他不得不陪我一起演出。他弹钢琴,我拉小提琴。
我照旧跟以前一样没前程,一果真演出就出差错。这次又漏拍又忘谱,还好少臣够机敏地即兴变奏,帮我盖住了每一处错误。事后尚有人特地来夸我们编排得够别致。
只是免不了又要被告少臣藐视到底。管他呢,排演时因为总扯他后腿,已经被他藐视了无数回。
少卿哥也来了。我上台前,他摸了摸我的头发说:“别担忧,能发挥到他训练时80%的水准就可以。”
因为他的这句勉励,我委曲发挥到了81%。
我知道他是来看少臣演出的,但我冒充当他是为了我专程前来。
演出竣事,我易服服的时候听见妈妈和萧阿姨在外面谈天。
萧阿姨说:“这两个孩子今天的配合默契得很。”
妈妈说:“他俩从小情感就好。萧姐,如果以后我们两家真成了亲家就太好了。”
“嗯,知根知底总是好。希望如此,孩子们现在还小着呢。”
大人们真是搞笑。我跟程少臣是真正的哥们儿,是彻底消除了男女差异的那种友谊。为什么人们总是乱给我俩配对,而从来不把我跟少卿哥扯在一起呢?
厥后我把这当笑话讲给少臣听,他“哦”了一声说:“如果你未来真的嫁不出去,我做点善事也不是不行以。”
“呸,我才不想嫁你。我喜欢少卿哥那种又成熟又稳重给人清静感的男孩子。”
程少臣上下审察了我几眼:“那你得从现在起抓紧时间革新外表,举止,气质,内在。我哥可不喜欢你现在这个容貌。”
我生气:“你乱说,少卿哥显着很喜欢我。”
“他那是把你当妹妹。你的目的岂非不是首先要当他的女朋侪?”
于是,温静雅的自我革新工程就从那一天开始。虽然不太乐成,可是我一直很起劲。
1990年
当我写完自测数学试卷最后一题的谜底时,程少臣也恰好灭掉屏幕上那只最大的魔王。他只用了半个晚上的时间,就把我玩了一个月还停留在第五关的电子游戏玩到通关。
这世界就是这么不公正。好比说,以前我们学乐器,他天天练琴时间不足我的一半,除了小提琴永远比我拉得好之外,还比我多学了一样钢琴。再好比说,今天他用四十五分钟做完的满分试卷,我花了一个半小时,还错了一大堆。
每惠邻近考试时,我都在他家与他一起写作业,利便随时请教,好比现在。
“少臣少臣,为什么倒数第三题我重算了三遍谜底都是35,而尺度谜底是3?”
“你的倒数第四步又把公式弄错了。”
“哇,真的啊。你看都没看怎么会知道?”
少臣白了我一眼,我装没望见。
“能帮我讲讲最后一题吗?你写的步骤我看不懂。”
“巨细姐,同样的题型我给你讲过四遍了。”
“可我照旧不明确啊。”
少臣作出一副“我真受不了你”的心情,站起来说:“我教不了你这种笨蛋,我去看看我哥有没有空。”
很快他就回来了:“我哥让你已往。”
少卿哥尚有几天就要加入高考,我很欠盛情思去打扰他。
实在我也不是真那么笨。连老师都说少臣的解题方式太诡异,太匪夷所思。所以我弄不懂也是正常的。
少卿哥才给我讲了一遍,我就全明确了。他甚至耐心地把这种题目的几种可能变形都给我枚举了一遍。
八点半,少卿哥拍拍少臣的房门:“静雅要回家了,你去送送她。”
少臣说:“我刚刚把脚扭了。”
我连忙说:“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我送你,女孩子不要一小我私家走夜路。”少卿哥说。
我们两家住得很近,才五分钟的旅程,一眨眼就到了。我多希望这条路能走上五十分钟。
考试竣事后,我帮程少臣写两篇暑期作文写到烦。一篇是酬劳,另一篇是利息。
“无耻的聚敛阶级!你只动了动嘴皮子,花不了你三秒钟,但我支付的劳动凌驾了三小时!”
“那是‘我哥陪你回家’的价值,而不是‘我动嘴皮子’的价值。你认为不值吗?那以后我就不多事了。”
我哑口无言。
1992年
文理分科开始了。虽然我讨厌背政治和历史,但思量到我惨不忍睹的数理化效果,只能选择文科。
同桌紫嫣说,她选择理科班。
“开顽笑!你历史与政治课效果那么好。你基础就长了一副文科班女生样子的呀。”
说起来,我与秦紫嫣从初中起就是同班,但直到高中才真正认识。
她是极美的女生,美得惊心动魄的那一种,柔弱而冷淡。
女生不愿跟她亲近,因为无论谁站在她身边,都被比下去。男生倒是起劲,但碰过无数回钉子后,也渐失兴致。她默然沉静寡言,很少加入团体运动,但效果很好。她敏感而善良。
紫嫣说:“我喜欢物理和化学。”实在她这两科的效果并不太好,至少不如她的历史与政治效果那么亮眼。
高中开始有晚自修,实在是讨厌。大多数人都在课桌前将课本堆成一长排,形成一道结实的长城。
我写完作业,趴在桌子上一边背数学公式一边恼恨:天天放学后纵然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时,那部已经追了二十多集的一连剧总会演到片尾刚出字幕,只能看到一幅静止画面。太可恨了。
紫嫣还在专心地写工具,把头埋得很低,不时抬头看一眼敞开的笔盒里的镜子。
美成这样何需照镜子,是不自信照旧太自恋?我偷笑。
她向镜中张望的次数越来越多,每看一次又低头写写画画,还用演算纸半掩着。我终于好奇,顺着她的方憧憬镜中瞧了一眼,然后,我望见了她的秘密。
在我们课桌左后方,程少臣那家伙果真趴在桌子上睡觉,枕着胳膊,露出半张脸,头发半掩着额头,睫毛长长。
紫嫣在那张纸上,将他画成少女漫画的男主角。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紫嫣总是一边上课听讲,一边在纸上画一些希奇的,像砖墙一样的装饰花边,一排排,一列列,画满一张扔一张。现在我知道了,那明确是一排排首尾相连的‘臣’字。
怪不得她要报理科班。
班主任很老实,每次进课堂前都在门外轻咳两声。
紫嫣迅速将那张纸藏到课本下面,我则飞快地将演草纸揉成一团朝程少臣脑壳上砸去,想把他砸起来。
他的书呆子同桌今天请假了,没人提醒他。
可是他将脸转向另一边,继续睡。
好吧,一会儿活该他被训。
老师走到少臣身边,又咳了两下,他终于很给体面地揉揉眼睛爬起来。
“少臣,你不舒服吗?”
“没关系,老师。”
“别硬撑着,不舒服就早点回家吧。效果很重要,身体也同样重要。”胖胖的中年女老师一脸心疼地脱离。
真是没天理,长得帅效果好就可以享受这种特别待遇?
他之所以这么困,是因为昨晚玩游戏玩到下半夜。早晨上学时他对我说的。
我偷看紫嫣。她已经掀开历史课本,惋惜拿倒了,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面颊上浮起一层红晕。
厥后我对少臣说:“我知道有个女生暗恋你,你想知道是谁吗?”
“喜欢我的女同学多着呢。”她兴致缺缺。真是自大狂。
“可是我同桌是个大玉人,公认的全校最漂亮的女生。你一点都不心动?”
“你同桌是哪一个?我们学校尚有玉人?”
真受不了他。
我有一点惆怅,我想到我自己。
你那样喜欢一小我私家,喜欢了那么久,对方基础不知道,而你又不敢说出口。
这种失落,再多的新衣服和巧克力都无法弥补。
1994年
虽然我跟少臣差异班了,但天天下了晚自习,照旧由他送我回家。
听说西街公园有街舞角逐,我硬拖了他陪我一起看,我们朝着离家相反的偏向走。
可是那天没看成街舞,反而望见两个流氓调戏良家少女。一直骑自行车上学的紫嫣这日车坏了,步行回家时有人堵住她的去路。
这个时段这条路,行人很少。
少臣把外套脱掉丢给我:“拿着,躲到清静的地方。”
我发着抖拉住他,“你别去,他们会打死你。我们去报警吧。”
“漠不关心多灾看。”他轻松地从高阶跳下去。
我在远处望见巡警年迈,喜极而泣地以百米冲刺速度跑已往报案。
当我们一起回到案发现场时,紫嫣缩在树边,那两个流氓倒在地上呻吟着,少臣揉着手腕。不知是他深藏不露,照旧两个流氓太烂菜。
警员年迈对他说:“别动,举起手来!小女人,怎么就一小我私家?你不是说有两个?”这位年迈或许是新来的。
那天少臣扭伤了手腕,可能是他揍人揍得太过瘾了。
紫嫣过意不去,主动地天天替他抄好几门作业的条记,他俩在一个班。那是个累人的活儿,可是她很兴奋。
我也替紫嫣兴奋,最少少臣知道她的存在了。
高考时,我考得还不错。
这得谢谢少臣。他温习得不耐心时,翻着我的模拟卷子,将每一科都标出三十道大题目,逼我纵然打破脑壳都得弄明确。效果考试的时候,他标出的那些知识点大多数都涉及到。
少卿哥也放暑假了,他允许等我拿到录取通知书时,可以向他要求一样礼物,只要他能办获得。
我企图告诉他我喜欢他,请他至少当我一天的男朋侪。
他马上又要回学校,下次见他要再等半年。而我不想把这个秘密一直藏到十八岁。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小心把它藏在怀里,心中琢磨着是跑回去照旧打车回去找少卿哥,因为路很近。
我穿过校园里那一条隐密的池塘边的小径。在那棵险些垂落到水面的老柳树旁,我听到低低的哭泣声。
哭的人是秦紫嫣,她哭得伤心又压抑。
程少臣站在几米外,一脸的事不关己,可是并没脱离,似乎怕她跳入池塘。
“你留在这儿陪她,一会儿把她清静送回家,明天我就去帮你的狗盖屋子。”见到我泛起,少臣小声地跟我告竣生意业务。
那天晚上,我给少卿哥看我的录取通知书。他问我:“你想要一份什么样的礼物?”
我摇头:“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你快快乐乐的就好。”
那句我已经演习了上百次的话,终究没有勇气说出口。
少卿哥笑:“那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吧。”
厥后这件事儿各人都忘了。
1997年
虽然打死我也考不上少臣报的那所大学,但靠着歪打正着,特长加分,以及尊长们的关系通融,我照旧很顺利地去了与他同一座都市的一所大学。
紫嫣与我同一所大学。平时两个学院离得远,不太容易晤面。每逢周末,我要么去找她,要么乘公交车去烦少臣。
紫嫣照旧那种内向又冷清的个性,但漂亮女生不太容易寥寂。许多男生追求她,她不强烈倾轧,也从不恒久,少则几天,最多一个月就分手。
虽然我与她从来未曾成为无话不说的闺密,但较量起来,我已经算是她最亲近的朋侪。
少臣的生活倒是十分富厚多彩。不外他很课本气,每次我去时,如果他与哥儿们有约,就把我也带去,如果他原来与女友有约,则直接放她们鸽子。
站在朋侪的态度,我虚荣心很膨胀,以为他很仗义。可是站在女人的态度,我很是同情他的女友,以为这家伙是浑球。
偶然他也来学校看我,有时碰上紫嫣,每次他都神色清静地邀请紫嫣与我们一起用饭。紫嫣偶然会允许,神色也与他一样正常,只是用饭时从不抬头,夹菜的手微微哆嗦。
少臣经常送我双份礼物,没说明用处时,我就把另一份送给紫嫣。
实在他从小到大拒绝过的女生多了去,之所以对紫嫣更有良心,或许因为紫嫣是我朋侪。
不外有一次他是真的帮了大忙。那回紫嫣被人纠缠跟踪,学校都没搞定,少臣却不知怎么帮她摆平了。
我一度忏悔请他资助解决紫嫣的贫困。因为有一回紫嫣病了,我去照顾她,帮她清理废纸篓时发现,满纸篓里都是被揉成一团团的素描或者线描,每一张又都是他。
我们上大一时,少卿哥已经出国读研究生。我以喜欢外洋盖了邮戳的邮票为捏词,继续与他保持着通信,在信中絮絮叨叨地讲故事。
他最体贴少臣,可是少臣讨厌写信,电话里也只是三言两语,所以我信中的内容多数都在讲少臣,近期做过什么事,胖了照旧瘦了,选修了哪几科,最近喜好哪些运 动与娱乐。至于我自己的事,却是很少提。以至于有一回少卿哥来信时顺便提了一句“静雅,你现在是长发照旧短发”时,我激动地哭了。
少臣总说,我重色轻友,为了私欲不惜出卖他的**。这话讲得真够难听。
那时电脑已开始徐徐普及,但少卿哥为了我“收集邮票”的愿望,每次都换了花花绿绿的差异邮票寄纸信给我,其中有几张邮票,我同学说,那是绝版票,很珍贵。
那些信是我最名贵的物品,我小心珍藏,三年下来攒了很厚的一叠。只是信中的内容,总是只有寥寥数笔,与少臣偶然在我的信下给少卿哥附注的问候差不多的字数。
1998年 春
大四下学期时,少卿哥回国,加入自家企业。而我只想顺利结业,早日回家,所以日日忙于实习和论文。
少臣就在当地实习。虽然他跟我的专业跨度如此大,但我的实习陈诉与论文都有赖于他的资助,所以我很没前程地赖着他,得以与他在同一家公司实习,天天受他恩惠的同时被他藐视,就像小时候。
紫嫣回家了,因为她的阿姨得了重病,那是她唯一的亲人。她找了最轻松的一家单元一边实习一边照顾她的阿姨。
紫嫣临走时,我给她一张银行卡,那内里有我四年来省下的零用钱,虽然算不上太多,但也足够一个不太奢侈的同学在校园里生活四年。
紫嫣虽然焦虑又憔悴,却眼神坚定地拒绝了我的盛情。
我很是受伤。厥后少臣说:“你给她我年迈的电话号码。我会跟年迈说一声,请他须要时资助。”
紫嫣的阿姨一个月后去世了。她给我打来电话,谢谢我对她的体贴与资助。她说少卿哥帮她找了最好的医生,医院也给了最大的优惠,虽然没有留住阿姨的生命,却使她在最后的日子里少受了许多苦。
少卿哥是个善良的人,甚至亲自出头帮她摒挡了阿姨的后事。紫嫣说,这全是看在我的体面上,因为少卿哥把她当做我最好的朋侪。
1998年 夏
距结业不到一个月时,少卿哥出差时到我们学校来看我,我惊喜异常。
他请我和少臣用饭,尚有紫嫣。
在餐桌上,我明确了一件事。少卿哥喜欢紫嫣,而紫嫣接受了,他俩已经是一对情人。
我捏词去洗手间,在内里哭泣。因为怕被人发现,我去的是楼上一层的洗手间。出来时,我偷听到他们哥俩的对话,原来他们也上了同一层楼。
少臣说:“年迈,静雅喜欢了你十几年,你平时装不知道便罢,现在却选择了她的好朋侪,你置她于何地?”
少卿哥说:“她对我只是小女孩的迷恋,我也只把她当小妹妹。你不要怪紫嫣,她什么也不知道。”
少臣默然沉静,少卿哥又问:“少臣,你是否尚有话跟我说?”
“……没有。”
“你适才显着有话要说。”
“……你知道她是谁的女儿吗?”
“知道。少臣,你该不会也跟爸妈一样顽固又守旧,认为父债要女还吧?其时她只是小女人,一切与她无关。”
“爸妈不会同意。你本不应去招惹她。”
“少臣,如果有一天你也爱上一个女子,你就会明确,理智与情感不行能分得太清楚。”
“爸妈不会同意的。”
“可是你会祝福我,对吧。”
“……是的,年迈。任何时候我都希望你幸福。”
少卿哥与紫嫣一起去看影戏。我和少臣拒绝了他们的邀请,少臣送我回学校。
“想哭就哭吧,别憋着。我保证不笑话你。”少臣说。
“我没事。你要知道,真心喜欢一小我私家时,会希望他幸福。”
“托付你别笑。你笑得比哭更难看。”
少臣脸色煞白嘴唇青紫,也绝不会比我悦目到哪儿去。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片晌后说:“如果我哥受到伤害,那么罪魁罪魁一定是我。现在我开始忏悔,如果当初与她在一起的是我就好了。”
虽然我的脑壳一直都不智慧,可我完全听得懂少臣的话。
他希望与紫嫣在一起的是他自己,并不代表他喜欢紫嫣,虽然他也并不讨厌她。这样希望,只是因为,他既怀疑紫嫣与少卿哥在一起是因为他那肖似自己的容颜,又认定他的怙恃一定会对少卿哥的这段恋爱设下阻碍重重,或许他还担忧紫嫣会抨击他们家。而少卿哥投入过深,注定受伤。
早在几年前,少臣就对我讲过他家与紫嫣怙恃的纠葛。紫嫣的父亲本是程家的员工,他叛离程家,陷害程家,最终也受到执法制裁,死于牢狱中。
“可是她很无辜。我爸本不应这么赶尽杀绝,也许那次彻底触了他的底线。”其时少臣这样说,然后请我多多照顾紫嫣。
如今,他亲手将紫嫣推到了他最爱的年迈的身边。他最无法忍受事件脱离他掌控的局势。
1998年 秋
少卿哥与紫嫣的恋情,在我与少臣的掩护下,巧妙地瞒过了程家的伯父伯母。而少臣也即将出国念书。
我同时失去暗恋的工具,最好的朋侪,以及童年的玩伴。以后,我没有勇气再去迷恋少卿哥,我也没有措施装作若无其事地与紫嫣继续亲密来往,甚至在我需要找人倾诉找人泼冷水时,那小我私家也将要远去万里。
思及这些,我在少臣的送行宴上哭了起来。
尊长们说:“静雅果真与少臣的情感最好,这么不舍得。”“早说了要她与少臣一起出国,也好有个照应,怎么她就不愿呢?”
是的,我也忏悔了。我本以为我在这里,至少可以不远不近地守着少卿哥哥,听他讲话,看他笑。现在我知道,为了我自己好,我实在应该躲得越远越好。
少臣在各人的哄笑声中拉着我出去。他很少劝慰人,他只是帮我找个地方,让我可以痛快地哭。
等我哭够了,少臣说:“温静雅,如果你我都到了三十岁的时候,相互还没有合适的人,不如我们完婚吧,总好过跟不熟悉的人一起生活。”
我又哭起来:“去你的,我的行情才不会那么差!”
“随便你。只是你得擦亮眼睛,找一个爱你胜过爱他的人,否则你一定会亏损。”
2000年
少卿哥与紫嫣的事终究曝了光,因为他企图娶她。
我不知道这其中有多惨烈,因为其时我被公司派到外地学习半年。妈妈在电话中说,向来懂事又听话是我们这群同龄人标本规范的少卿哥,这回不知怎么就魔障了,与家里誓死抗争,程伯父险些要与他隔离父子关系,萧伯母气得病倒了。
“还好谁人女子识时务。”妈妈说,“她接受了程家开出的条件,主动脱离少卿,已经出发去欧洲留学了。”
我的心沉到谷底。妈妈说,少卿哥被有着军官作风手段强硬的程伯伯软禁在家中,已经两星期。
回家后,我去探望少卿哥。他瘦了许多,全无往日儒雅的风度与翩然的神采,可是他这样憔悴的面容与神情仍然令我心动与心疼。
在那此瞬间里我第一次恨秦紫嫣。这个男子正在为了他俩的未来拼死反抗,而她一句“我累了”便飘然离去。或许获得的太容易,所以她放弃得这么轻率。
萧伯母见到我很兴奋。她说静雅你一定替我们好好劝少卿。少臣不愿回来,拒绝加入这件事,能与少卿说上话的也只有你了。
我终究照旧起义了萧伯母的信任与托付。我天天来陪少卿哥,令程宅的所有人放松警惕,所以我顺利地帮少卿哥偷出护照,替他买好机票,并亲自开车把他送到机场。
萧伯母,即厥后我的婆婆,直到若干年后,每逢教育我时,还时不时地翻旧账,拿这件事上纲上线地给我扣帽子盖罪名,通常令我外貌不敢反驳半句又心田抓狂。
直到良久以后我也不知这件事我是否真的做得对。因为两周后少卿哥形销骨立地回来,出了一点意外,又大病一场,差点赔上性命。
他是否找到了紫嫣,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他终始没有说过,或许这会成为一个永远的谜。
在他昏厥不醒的那些日子里,我日日守在他的病床前。他说得对,我们两家这样熟,虽然无血缘关系,但我一直如同他的小妹妹。他对我只有亲情,没有恋爱。
那里我多怕他再也不会醒来。我使用一切可使用的时间为他念书念报,讲我们小时候的事:有一回我和少臣在山上迷路,他一路找到我们,背着我下山;那一年大人们都不在家,我把做饭的阿姨气跑了,所以他为我和少臣一连做了一星期的煮饭公……
因为他始终没有任何反映,所以我给他讲我从何时开始喜欢他,我记得住我喜欢他的每一个瞬间,他在校运会上做旗头的时候,他加入演讲角逐的时候,他低头沉思的时候,他第一次在我眼前醉酒的时候,甚至尚有他为紫嫣憔悴的时候……
我罗罗嗦嗦说了那么多,说到声音沙哑。我说:“请你振作起来。生活不是只有恋爱,你的人生也不是只属于一小我私家。你现在这样子,何止对不起对你寄予厚望的怙恃和师长们,你连我都对不起,我喜欢的人不应是这个样子的。”
再厥后,我趴在他露在被子外的胳膊上睡去,泪水一滴滴落下,洇湿他的袖子,洇湿他的被褥。
我在梦里回到小时候,那里我顽劣无比天天上房爬树,有回从树上掉下来,他来不及接我只好自己做肉垫,被我撞倒在地。他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我以为他死了,哭得震天动地,厥后他突然睁开眼睛吓我。
那时候真是好,惋惜再也回不来。
我在流泪的梦中感应有一只手轻轻抚摸我的头发。从我的少女时代开始,它便再也没有这样看待过我。我继续趴在那只已经濡湿一片的胳膊上不敢动,生怕美梦惊醒,然后我听到少卿哥沙哑的声音:“静雅,如果你的心意到现在仍未改变的话,那么,请你嫁给我。”
这场婚姻事令温家与程家欣喜万分,只除了不知所措的我。
但多票对一票,我微弱的阻挡声音淹没在尊长们如潮般汹涌的欣喜中。
就这样随他们去吧,随运气去吧。这么多年,我那么用力地想念他,那么用力地遗忘他,现在,我已经没有气力再拒绝他。
婚礼筹备得很快。婚礼的前两周,少臣突然回家了。
我去找他,被见告他与少卿去打球。我心下不宄,一直在少卿屋里等着他们。
那天他们回家很晚,少卿哥是被少臣扶回来的,他的胳膊绑着绷带,而腿也显然受了伤,一回家就躺到床上,以后的几天都不能正常运动。
少卿说,打球时少臣失了准头,频频将球甩到他身上。
我与少臣玩过球,他那小我私家,如果只需五分气力,他绝不多用一分。而少卿身上的伤,如果用球来砸,那他明确是用了百分之二百的气力。
第二天早晨我遇到正晨跑的少臣,见到我,他也没放慢速度,我追了良久险些上气不接下气才追上他。
“你为什么打你哥?”
“我跟我哥的事,与你无关。”
“以前是与我无关。可现在你打的是我的未婚夫。”
少臣停下脚步,朝我笑了笑:“那倒是。我居然忘了向你庆贺,恭喜你这么早就能嫁人,而且如愿以偿。”
“你发的什么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我只是有点意外,我还以为以后你会嫁给我。”
“你千万不要说,你是在嫉妒你年迈!”我被他的心情与腔调气到昏头,连这么没水准的话都喊了出来。
“你不妨就这么认为吧。”程少臣转头又大步向前跑,这一回我再也追不上他的脚步。
少臣第二天就走了。我一度担忧他拒绝加入我的婚礼。
但我与少卿完婚的前一天,他照旧回来了,在婚宴上替少卿挡了险些全部的酒。
那天他与少卿在球场的事,被好事者渲染得五颜六色,派生出七八种版本。
不外当少卿与少臣以谈笑风生、相亲相爱的姿态现身于民众眼前时,各人的眼神又开始疑惑。
酒宴散后,我问少臣:“你会祝福我的吧?”
“虽然。”
“你为什么打少卿?”
“早说过了,不关你的事。”
如果可以,我简直希望永远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动手打了少卿。
我们蜜月刚刚归来,家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公公婆婆不知从何得来小道消息,说有人望见少臣与紫嫣同时泛起,并怀疑他们一度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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