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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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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上一世和重生后,姥爷去世时,周拓都很伤心,只是,这种伤心又有一点纷歧样。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居心跟他对着干,居心气他,狠狠抨击他当年对妈妈的绝情,在提前预知的死亡眼前,他放下了过往的怨恨,陪同他走完人生最后一段旅程,让他老怀慰藉,再无遗憾。

姥爷去世那一天,周拓流泪了,可是因为早已履历过一次,所以他体现得清静许多。他给周父打电话,然后在全家人都哭天抢地、哀嚎不止时,像个成年人一样从容而老道地部署种种事宜。

却没想到这样克制隐忍伤心,落在小姨眼里,也是罪过。

“我知道你恨爸,要不是爸当年把大姐赶出去,说不定大姐也不会那么早死……我知道你也恨我们……你是不是早就在盼着这一天,现在爸死了,你兴奋了,解恨了?!”李紫凡像疯了一样扯着周拓的衣袖,面容扭曲地哭喊。

大舅和二舅大惊失色,大舅妈二舅妈连忙把她拉走,大舅二舅赔着笑脸,“小拓啊,你小姨也是太伤心了才天花乱坠,你别跟她盘算……”

周拓讥笑地笑笑,没有说话。

李紫通常家中幺女,幼时冰雪智慧,机敏可爱,姥姥生前最疼爱她,因为亲事不如意,一生没有嫁人,姥姥去世后,姥爷对她也格外宽容溺爱,以至于她从刁蛮任性的小女人酿成现在这个刻薄犷悍的老女人。以前有怙恃在,她可以活得天真绚丽、随心所欲,现在姥爷也去世了,两个哥哥各有家庭,两个嫂子都是有心眼的,不行能像姥爷那样护着她,失去庇佑的她如果再不改了这巨细姐性情,她自己就会撞墙撞得头破血流。

姥爷去世前,周拓就做好了转学的准备,等姥爷的丧事办完,他就回y城。像小姨这样毫无情感可言的亲戚,与他再无瓜葛。

只要她不再侮辱妈妈,周拓不屑跟这样可恨又可怜的人盘算。

李老爷子桃李满天下,在风城又颇有名誉,他的追悼会来了许多人,周父也放下忙碌的事情,亲自赶来加入了追悼仪式。他刻意低调,可是照旧有不少人认出了他,在追悼会上引起了不小的惊动,有些居心叵测的人打着种种由头上前搭讪、套近乎。

周父和李老爷子两人多年来也只见过区区三次面,每一次都不甚愉快,妻子的早亡也令他对李老爷子有过怨恨,所以他不会为他披麻戴孝,可也不想老人走得不安宁,跟周拓大舅、二舅一家随意外交了几句,拍拍周拓的肩膀,他便先行脱离了。

站在周拓身边的李欣文忍不住小声对周拓说:“周拓,你爸长得好帅哦,比电视上还帅。”

周拓没有理睬她,弯了弯腰,恳切答谢前来纪念的来宾。

被冷落的李欣文撇了撇嘴,大舅妈悄悄掐了她一把,过了一会儿,自己却也忍不住问周拓,“小拓啊,你爸在风城呆多久啊,怎么的也要吃了白宴再走吧……”

大舅、二舅、二舅妈虽没启齿,耳朵却也高高竖起,注意着这边的消息。

周拓心头冷笑,姥爷都还没有下土为安,这些人就开始心思活泛了。

就在这时,学校里来人了,周烨呈作为学生代表也在其列。

他们先对灵堂鞠了三个躬,送上祭祀的白色雏菊,然后抵眷属这边,说了一些悼念的局势话,大舅妈、二舅妈连忙抹起眼泪来。

身穿一身黑衣的周烨呈走到周拓眼前,许久没有这样跟他面扑面离得这么近,周烨呈有许多话想说,可是对着一脸冷漠的周拓,最后只能化成简朴的四个字,“节哀顺变。”

周拓象征性地弯了弯腰,心情淡淡的,“谢谢。”

这是他们一年多以来第一次攀谈,却是这么短短六个字。

随后,两人相对无言,直到校方跟周拓的大舅、二舅一家外交完,周烨呈随着他们脱离。

周拓忍不住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死亡是一件恐怖的事情,人死如灯灭,以后以后世界上再也看不到这小我私家,再也感受不到这小我私家,他像是空气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死了的人一了百了,毫无知觉,在世的人却恒久地陷入哀思中,深受其苦,无法自拔。

他又一次忍不住意料,上一世他车祸身亡后,周烨呈过得如何?

晚上和周父一起用饭,看着爸爸有些疲劳的脸,周拓不停地在心底说:对不起爸爸,我上辈子不应做蠢事,让你鹤发人送黑发人,害你伤心惆怅……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儿子这辈子一定好好孝顺您,再不让你为我伤心惆怅……

周父以为他在伤心姥爷的去世,软声慰藉道:“人老了都市有这一天,你姥爷走得也算清静,你别太惆怅了。”

周拓点颔首,默然沉静了一会儿,突然说:“爸,我想马上回y城。”

周父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么着急,不等念完这个学期?”

周拓摇头,“我想马上回去。”

周父沉思片晌,想到李老爷子那一家子今天的体现,“也好,你姥爷走了,你一小我私家留在这里,我也不是很放心。”

他马上就给他部署在风城看顾周拓日常生活的那小我私家打电话,让他帮周拓去办转学手续,言明越快越好。

第二天周父就回x市了。

姥爷生前委托的状师来到李家,当着李家所有人的面宣读了他的遗嘱。

“李老先生名下有两栋衡宇,这间别墅留给大儿子李子朗,前年在城西景秀花园购置的一间公寓留给二儿子李子诵,因这栋别墅市值远远高过景秀花园的公寓,所以李老先生收藏的几件骨董都留给二儿子李子诵,商铺三间划分留给李子朗、李子诵以及李紫凡三个子女……尚有存款七十万,全部留给外孙周拓……”

这样的分配,大舅、大舅、小姨都没有太大异议,这和他们原先设想的基本一样。李峰文也没什么想法,只有李欣文心理有些不平衡,同样是孙辈,周拓就分到七十万,她和李峰文两人在姥爷膝下长大,情感比周拓深得多,效果却连名字都没提一下,太不公正了!

李峰文看到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怕她闹失事端,连忙小声说:“姥爷给周拓那一份原本应是紫云姑妈的……”

李欣文的心里这才舒服了一点,转念又想到她现在在y城上大学,周拓的身份对自己以后大有裨益,心思连忙转了过来,盘算着怎么讨好这个表弟。

大舅二舅两伉俪和她有同样想法,天天旁敲侧击周父的事,周拓不厌其烦。

姥爷的头七事后,骨灰葬在风城的公墓园,下葬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天空阴沉闷热,让人心口郁结,周拓伤感得又哭了一回。

晚上回抵家,周父打电话来告诉他,手续已经办妥了,他随时可以回家。

周拓捂了捂有些肿痛的眼睛,“知道了,我后天就回去。”

之所以不是明天,而是后天。因为明天是何朗的生日,他月初就跟周拓打了招呼,说他会回来过生日,各人良久没晤面了,叫他一定要加入。

周拓允许了他,就不能食言。

第二天一大早,没想到靳珊竟然跑来了风城,她从一辆很酷的越野车上跳下来,对他张开双臂嬉笑道:“surprise!亲爱的,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周拓又惊喜又感动,他知道她肯定是知道他姥爷去世了,所以用这种方式慰藉他,他不是孑立一小我私家,没了姥爷,他尚有y城的亲人和朋侪。

这个丫头,外表大大咧咧的,心田却永远这么的细腻温柔。

他忍不住上前捏了捏她有点儿婴儿肥的面颊,感伤道:“谁娶到你,都将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子……”

靳珊眨眨眼,“那你要不要当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子?”

周拓望天。

靳珊大笑,略有些自得地秀出自己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瞧把你吓的,放心吧,我对你这个小基佬没有任何想法,我已经文定了~”

周拓大惊,“你跟谁文定了?!白至凌吗?!”

“你听说了?”靳珊有点纳闷,“不应该啊,文定宴就我们两家一起吃了顿饭而已,没有对外果真啊……”

周拓欲言又止,看着她频频低头笑嘻嘻地看自己手上的戒指,不忍心戳破她的美梦泡泡,最后照旧决议回y城以后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跟她说白至凌的事。

两人一起在风城混了一天,晚上靳珊强烈要求一起去加入何朗的生日派对,“我一小我私家在旅馆里好无聊……”

周拓想到周烨呈肯定也会泛起在派对上,想了想,就带上了她。

何朗朋侪众多,因为家庭条件有限,他的生日派对也没有多隆重奢华,就是请各人在他家开的大排档吃吃喝喝而已。看到周拓带着靳珊来,何朗十分兴奋,他也听说了他姥爷过世的事,拍拍他的肩膀慰藉了他几句后,把他们部署在周烨呈、季维、沈芸芸所坐的隔邻那桌,“想吃什么随便点,别客套哈。”

其多同学都听说了周拓姥爷去世的事,各人一一慰问他,看到靳珊时也难免挖苦了几句。

沈芸芸眼尖地看到靳珊手上的钻戒,惊呼道:“那是jomoni的限量版真爱之心文定钻戒吧?”

季维不动声色地看一眼自周拓坐下面色稳定,身体却不自觉紧绷起来的周烨呈,轻声赞同道:“听说全球只有一百对……”

他们的惊呼引发所有人对靳珊手上那枚戒指的围观,靳珊大方地举起手任他们审察。

何朗惊讶地问周拓,“你们文定了?”

周拓有颔首疼,不知道该怎么回覆才好。

靳珊看到周烨呈紧抿的唇角和冷冷的眼光,居心依偎在周拓身上,一脸甜蜜地回覆:“对啊。”

各人都很震惊。

“太早了吧!”

“就是说啊,你们才几岁啊,还在上高中呢!”

“不外像他们这样的豪富之家,这么早文定也挺正常……”

……

周烨呈忍不住问周拓,“你怎么没戴戒指?”

“哦,戴着不利便,放家里了。”周拓淡定地回覆。

“你姥爷才去世,你就文定了?!”周烨呈眼光犀利,语带质疑地又问。

靳珊不喜欢周烨呈对周拓咄咄逼人的态度,抢着替他回覆:“姥爷希望去世前见到外孙媳妇,所以我就和阿拓文定啦。”

周烨呈的心情黯了黯,冷冷地抽着烟,没有再说话。

有人带了吉他来,在江边一边吃烧烤喝啤酒,一边奏琴,别有一番韵味。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向去ktv从来不唱歌的周烨呈破天荒地唱了一首歌。

是郗雁忱的一首著名苦情歌《如果未曾相识》。

这首歌歌词简朴质朴,却把一个单恋男子的心情体现得淋漓尽致。他的声音略显清冷,唱歌时心情也很冷漠,两者团结有些冲淡了苦情的味道,却又有种少年人初尝情味求而不得的伤感和失落。

他唱完以后,各人都有些默然沉静。

何朗故作不悦地说:“今天老子二十岁生日,你怎么唱这么没趣的歌!你咒老子还没恋就失恋啊?!”

“歉仄。”周烨呈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拿起一瓶啤酒仰起头就往嘴里灌。

各人想起良久以前关于他和沈明岚的绯闻,再想到靠着一支广告一夜爆红,随后接拍电视剧一跃成为娱乐圈当红新人的沈明岚,最近爆出和一个男星的绯闻,全都误会了。

沈芸芸又妒又恨,快要把下唇给咬破了。

只有季维心如明镜,频频朝周拓看过来。

周拓淡定地喝着啤酒,脸上心情没有任何变化。

靳珊悄声说:“他是唱给你听的。”

周拓怎么会不知道。

如果未曾相识……

呵,周烨呈竟然和他有一样的想法。

“他唱得太深情了,我都有点感动了,实在他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对你似乎也是真心的……你不思量一下他?”

周拓摇头,“我累了,再坐一会儿我们就走吧。”

靳珊见他不愿多说,也就不多问,只说:“你明天就要脱离这里了,可是他们似乎都不知道,你不跟他们作别吗?”

周拓很坚决地说:“不了。”

靳珊说:“离别是件伤感的事,不作别也好,横竖风城也不远,要是想念了随时也可以回来。”

不,他不会再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临走前,靳珊对周拓说:“等我一下,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

周拓已往跟何朗打了个招呼,企图去江边的长椅上坐着等她,效果看到喝了许多酒的周烨呈醉倒在那张长椅上。沈芸芸因为生气早就回去了,季维也被何朗缠住在玩小蜜蜂,没人知道他一小我私家躺在这儿,各人都以为他去洗手间了。

他身上那件浅蓝色衬衣,因为燥热,扣子被他自己扯开了三枚,头发被汗濡湿一络络的贴在额头上,他可能以为不舒服,牢牢地皱着眉头,额上冒着汗。

这样的周烨呈让周拓想起上一世的他曾经生过一场大病,虽然医生说了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他却完全失去理智,天天急得团团转,总是神经病一样,很怕他会死掉,半夜突然惊醒,然后去探他的呼吸和体温。周烨呈都被他搞得神经兮兮的了,以为医生对他隐瞒了病情,他得的实在是绝症,厥后才知道是周拓紧张太过,又是无奈又是感动。

那时的周烨呈同样爱惨了周拓,他出任务稍微受一点点伤,他也会以为受不了,恨不得替他遭受,经常想着法子游说他不要再做这份危险系数高的事情。

往事如梦……

周拓知道自己应该装作什么都没望见,清静地脱离。

可是想到上一世那些甜蜜的日子,想到他适才唱的那一首歌,他照旧忍不住伸脱手,用袖子轻轻擦去他额上的汗水,悄悄地看了他的睡颜一会儿,然后回到大排档,叫何朗已往看看他。

几分钟后,靳珊开着车朝她下榻的旅馆驶去,周拓坐在副驾,任沁凉的夜风吹乱他的头发,面无心情地看着璀璨的夜景在眼前快速退却,消失在视野之内。

再见,风城。

再见,周烨呈……

希望今生,再也不见。

33、第三十二章

一年后,m市。

十月中旬,位于大学城碧阳湖畔的公安大学,大一新生终于竣事了为期一个月的严苛军训,昨天汇报演出竣事后,个个累得跟狗似的,周拓宿舍四人一齐去后街狠狠搓了一顿好的,然后今天团体睡到中午十一点多才起来。

公安大学的伙食在大学城是出了名的差,睡了十多个小时,各人原来就嘴巴淡淡的,一想到那些没什么油水的菜色,马上更没胃口了。

黄洋提议道:“不如我们今天去美院吃吧。”

“听说美院的伙食是全市高校最好的,我早就想去吃一回了!”宿舍里最馋的许茂林举双手赞同。

一起床就在翻腾衣柜,一口吻换了七八身衣服的凃南拨弄了一下他的短发,贼笑道:“还可以顺便去看玉人~hohoho~”

男生间的友谊比女生简朴,不需要配合喜好来开启话题,不需要靠交流秘密换取信任,也不需要形影不离才气变得亲密,他们甚至不需要几多时间的磨合,也许只用一起抽根烟,一起打一次游戏,一起吃一次饭,就能断定相互的脾性是否合得来,是否值得结交。

周拓的三个室友,黄洋是精神过剩的运动型男,许茂林是美食+游戏死宅,凃南是个超级臭美自恋的帅哥。三人都是当地人,他们身上都有m市人独占的热情随和的特性,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之前一个月,各人天天白昼被黑面教官训练,晚上关起门来一边骂教官没人性一边昏天暗地地打升级,很快就混得熟得不能再熟了。

听到他们说要去美院,周拓说:“我有个朋侪是美院的,我叫她请我们用饭吧。”

“是玉人吗?”三头狼不约而同地问。

周拓莞尔,“绝对的大玉人。”

“周拓你也忒不懂事了,怎么能让玉人请客呢!”凃南飞快地又换了一身衣服,一本正经地说,“谁也别跟我抢啊,今天南哥哥请客!”

等他们四人到了美院门口,黄洋、许茂林和凃南远远地看到烫了一头栗色大海浪,身穿一条玄色修身连衣裙的靳珊迎面走来,全都惊艳得不行。

“玉人啊!”黄洋叹道。

“大玉人啊!”许茂林随着赞叹。

“周拓,你老实交接,你和玉人什么关系?!”凃南勾住周拓的脖子,阴恻恻地问,“谁人经常跟你煲电话粥的玉人,是不是就是眼前这位?”

周拓笑着甩开他的胳膊,“我跟靳珊就是好朋侪,你们不要乱说。”

话音才落下,靳珊就扑了过来,绝不矜持地抱住周拓,在他脸上印上一个热吻,“亲爱的,你终于出来了!我想死你了!”

“……”

黄洋、许茂林、凃南全都一脸鄙夷地看着周拓。

这都吻上了,还敢说只是好朋侪?!

周拓无奈地擦擦脸上的唇彩印,“什么叫我终于出来了?!巨细姐,我是军训而已,不是坐牢。”

靳珊耸耸肩,看向他身边的三个男生,笑眯眯道:“这三个帅哥是谁啊?”

周拓一一先容给她认识,末了加上一句,“他们仨都只身,你随意。”

“噗——”黄洋喝到嘴里的矿泉水全喷了出来。

许茂林作羞涩鹌鹑状。

凃南则兴奋不已,“玉人,你也只身?你不是周拓的女朋侪?”

“谁倒了八辈子的楣做他女朋侪啊,我俩是好姐妹好伐~”

一年前,回到y城,他直言不讳地告诉了靳珊白至凌跟他一样也是gay的事实,靳珊连忙去找白至凌求证,还好白至凌也算有良心,没有隐瞒,大方认可了,并郑重向她致歉,他说虽然文定是两家怙恃一厢情愿,他也是被逼无奈才允许,可是他没有实时告诉她真相,是他的错,只要她解气,她怎么抨击他,他都没有怨言。

实在,靳珊和白至凌认识的时间不长,相互也不怎么相识,她对白至凌并没有多深的情感,她惆怅的是她以为她不用再兜兜转转寻觅生掷中的另一半,她以为在她短暂的人生中,她会有丈夫,有婚姻,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庭,她以为一切灰尘落定。

如果靳珊已经二十多岁,履历了许多事情,她不会在意白至凌的性向问题。她不歧视gay,她最好的朋侪周拓就是gay,多一个gay丈夫也没什么,只要他给她一场婚礼,给她一个家,把她当完婚人,他爱不爱她,她不在乎。

可是,彼时的她,才十八岁。她对恋爱、对婚姻仍有满满的憧憬。她对自己很有自信,纵然和白至凌一开始只是利益攀亲,假以时日,他终会发现她的好,逐步爱上她。

十六岁得知自己罹患了家族病,活不外三十岁时,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倒霉,经常含着眼泪幽怨地问上天,为什么是我?!好不容易欺压自己接受了这个不行能改变的事实,坚强地笑着面临过一天少一天的日子,她以为她一辈子的霉运都走完了,白至凌的事情却又再一次给了她当头一棒。

靳珊大受刺激,整整半年都萎靡不振,对所有追求者都不理不睬,对周拓也避而不见。

周拓知道她在迁怒,她一看到他,就会想起跟他有着致命配合点的白至凌。

他没有打扰她,只是在她填报高考志愿后,没有多犹豫,随着报了m市的学校。

上一世,他和周烨呈都是念的y大,这一次,他不想留在y城读大学和周烨呈再有什么牵扯。除了y城,去任何地方,他都无所谓。

靳珊有时像他的姐姐,有时又像他的妹妹,他们比真正的亲人还要亲,一想到她的病,他总是心疼她,所以他选择了她所在的都市,想要就近陪同她,照顾她,让她心中的孑立少一点,活得快乐一点。

眼看靳珊跟凃南才第一次晤面就打得火热,从校门口一直聊到食堂,完全视周拓他们三人为空气,周拓无语的同时也为她兴奋,他真心希望她能找到一个合适的男子,快乐地恋爱、完婚,毫无遗憾地过完短暂一生。

凃南适不适合她,周拓暂时还看不出来。可是她能走出白至凌的阴影,起劲面临对她有好感的男生,已经让他松一口吻了。

靳珊眼里只看获得帅哥凃南,被冷落了的黄洋和许茂林原本有点小郁闷,到了食堂,发现美院的饭菜果真好吃,两人被攻击清空的血槽连忙回满,一边用饭一边兴奋地把眼光投向食堂里的其他玉人。

“快看九点偏向谁人,哇哦,身材好正点~”黄洋低声吹了声口哨。

许茂林撇嘴,“光身材正点有什么用,太艳俗了,还不如她旁边谁人穿白裙的呢,多有气质啊。”

“气质又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啊?茂林小朋侪不懂了吧,找女朋侪就要找盘靓条顺的才带的出去……”

“切,谁像你这么肤浅!”许茂林不平气地问周拓,“那俩女生,你以为哪个更好?”

周拓可笑地顺着他们的眼光望已往,随意审察了几眼那两个女生,不经意地一瞥,却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从她们身后经由。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拎着打包好的几个一次性饭盒朝食堂大门走去。

周拓怔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眉头皱起,想也不想地就追了上去。

出了食堂大门,适逢下课的岑岭时段,许多学生进收支出,四周随处都是人,谁人白色的身影一晃眼的功夫就混迹在人群中,找不到了。

靳珊跑出来,疑惑地问:“阿拓,你怎么突然跑出来了,看到熟人了吗?”

周拓眼中闪过一丝庞大的情绪,摇头道:“看错了。”

靳珊不疑有他,两人一齐回到食堂后,她热情地对周拓三个室友说:“晚上我在家里办舞会,你们都来玩吧~”

凃南好奇地问:“你也是当地人?”

“不是。”

“那你适才说去你家?”黄洋和许茂林也有些疑惑。

“我租的屋子啦。”

“噢~”

军训一个月,早已受够了枯燥单调生活的凃南、黄洋早就如饥似渴地盼愿种种富厚多彩的社交运动,就连一贯的死宅许茂林也以为化妆舞会新鲜有趣,三人绝不犹豫地就允许了。

这种派对对重生人士就没什么吸引力了,周拓原来不想去,靳珊眼睛一横,“老娘在这边第一次办派对,你敢不去?”

他只好无奈地举手投降,“怕了你了,我去还不成吗。”

晚上八点,周拓带着三个室友去靳珊家。

还没进大门,就听到内里的音乐声和说笑声,许茂林震惊地瞪着眼前的雕花大门和门内露出的装修精致的别墅一角,“这这、这……就是靳珊租的屋子?”

周拓点颔首。

靳珊的奶奶去世时留了一大笔遗产给她,她恣意铺张,吃好穿好住好,在物质上从不委屈自己。

周拓不动声色地看凃南一眼,只见他也露出跟黄洋、许茂林一样震惊的神色,随后,原本自得的笑容淡了下来。周拓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吻,靳珊的随心所欲,虽然让自己开心了,可是也吓走了不少对她有好感的男孩。

财富和权势是把双刃剑,它让人获得许多,也会让人失去许多。

“靳珊家是不是很有钱啊?”黄洋忍不住问了一句。

周拓淡淡地回覆:“还好吧。”

带着他们三人进了大门后,穿过花园,走进内屋,一楼大客厅关了大灯,只开了一些暖色调的小灯,四周摆满了食物、香槟酒,装点了许多鲜花、气球和彩带。靳珊请了许多人来,一眼望去,随处都是衣着清凉的俊男玉人,各人三三两两地扎堆,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玩游戏、说笑,热闹很是。

周拓找了一会儿,才从闹哄哄的人群中看到身穿一条碎花吊带裙的靳珊握着羽觞在跟身边的一个女生说着什么。

他正要已往跟她打招呼,突然有个身穿蓝色长袖t恤、玄色牛仔裤的男生从他身边经由,他走到方形餐桌那里拿了一杯香槟酒,他一边喝一边四处环视,似乎在找人。

周拓的脚步瞬时顿住了。

察觉到周拓的眼光,他转头,惊讶地对他眨眨眼,确定自己不认识他,可是出于礼貌照旧地露出了一个浅笑。

周拓看清那人的脸,这才知道自己在美院食堂并没有认错人。

他从来不知道,那人竟和靳珊是校友!

一时间,心中排山倒海,五味杂陈。

34、第三十三章

第二天,靳珊来电话问周拓,“昨天怎么这么早就回去了?凃南说你不舒服,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周拓揉揉眉心。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周拓冒充不经意地问:“你认识肖蔚英?”

“肖蔚英?谁啊?”靳珊茫然地反问。

周拓有点无语,“昨天舞会你自己请的人都不认识吗?”

“我只邀请了十几小我私家而已,叫他们自带玉人帅哥,我怎么可能每小我私家都认识!”靳珊义正辞严地回覆,随即好奇地问,“肖蔚英是谁啊?帅哥吗?你看对眼了?”

肖蔚英是谁?

周拓唇边泛起一抹冷笑。

肖蔚英是周烨呈第一个出轨的工具,是谁人他隔着门缝看到,在周烨呈身上摇摆浪/叫的那小我私家。

周拓和周烨呈刚事情的那两年,为了季维和卢鞘的事经常打骂跟冷战,两人是天之骄子,都很自满,谁也不愿意先拉下脸来哄对方,再加上两人事情都忙,聚少离多,自然而然就从热恋期转到疲倦期。

肖蔚英是周氏团体的总司理特助,直接听命于周烨呈,他天天跟周烨呈相处的时间比周拓多得多。

挑剔如周拓,都以为肖蔚英是一个很完美的男子,相貌、身材、声音、事情能力俱是一流,性情也精致诙谐、知情识趣,不像季维那么虚伪阴沉。他还会弹钢琴,在商周家的某年周年酒会上曾和周烨呈演出过精彩绝伦的四手联弹,虏获了许多年轻女性的芳心。

这么一小我私家整日黏在周烨呈身边,周拓自然难免吃味。

周烨呈说他是他爸内退时特地留给他用的心腹之人,看在他爸的体面上也不能随意将他踢走。彼时,周拓刚刚揭穿了季维的心思,周烨呈为了让周拓放心,已经把季维调取了外省的分公司,周拓不想一再地欺压他把身边稍微有点姿色的男子都赶得远远的,让自己显得太小心眼。

效果铸成大错,令肖蔚英在他和周烨呈打骂时趁虚而入,伺机靠近周烨呈,成为了他公司跟床上的好拍档。

周拓曾经恨不得杀了他。

十几岁的肖蔚英,和几年后的样貌有些差异,昨天周拓见到的那张清隽的脸,让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无害的阳光少年,谁能想到他以后会酿成不择手段的男小三。

肖蔚英就是扎在他心口的一根巨刺,让他从从上一世膈应到这一世。

别说他现在年轻了好几岁,他就算化成灰,周拓也能认出他!

他以为可笑。

他起劲逃离已往,来到这个完全生疏的都市,想要开始新的生活,效果却在这里遇到周烨呈上一世的出轨工具,老天岂非要让他永远活在周烨呈的阴影之下?!

因为是周末,宿舍其他三人都眉开眼笑地回家去了,周拓在空荡荡的宿舍妙想天开了好一会儿,不想让自己继续沉湎在这种消极的情绪中,走出房门去敲隔邻宿舍的门,“大风,去打拳吗?”

大风是他们班最壮的男生,比黄洋还壮,他家开武馆,他有好几年的武术功底,汇报演出时演出了一套精彩的太极拳,周拓早就想跟他切磋了,现在心情急躁,恰好可以借着打拳痛快地发泄一顿。

大风怀疑地审察一下他略显清瘦的身材,“你行不行啊?可别我一拳下去就把你揍晕了。”

周拓懒得跟他空话,“去后街那家健身馆怎么样?”

“行。”

周拓跟大风对打,虽然反映灵活,能见招拆招,体能和身体上却不占优势。两人酣战淋漓,周拓突然地听得手机在脱下来的上衣口袋里响,一个走神,大风的拳头带着猎猎拳风挥打过来,他没来得及避开,鼻梁被狠狠揍了一拳,登时鼻梁痛得发麻,滚烫鲜红的鼻血流了出来,滴落在衣襟上,眼前也开始冒金花……

大风给吓了一大跳,哇哇大叫道:“你适才那么厉害,我以为你能躲已往的,所以用了十成力……”

周拓苦笑着擦擦鼻子上的血。

“我送你去校医院吧。”大风很是忸怩道。

周拓还指望他以后再跟自己切磋呢,摆摆手豪爽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吧。”

效果军训竣事后,许多人因为放纵玩通宵,着凉得了流感,校医院人满为患,周拓只好坐两站公车去大学城的医院。因为不像校医院那样可以报销九成,用药也偏贵,所以这个医院的患者少一点。

周拓挂了号,不小心和一个拎着输液瓶的人撞了一下。

“欠盛情思……”

“歉仄!”

两人不约而同地致歉,抬起头四目对上,马上都愣了一下。

周拓捏了捏拳头,绷着脸没有说话,绕过他走已往。

“等等!”背后那人叫住他。

周拓不想理。

那人竟小跑追了上来。

周拓无奈,只好转过身问:“有事吗?”

“你是不是认识我?”肖蔚英疑惑地问。

周拓面无心情地回覆:“不认识。”

“可是我记得我昨晚在靳珊家里见到你,你其时的心情……”

“我其时认错人了。”周拓打断他,“尚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肖蔚英微笑着朝他伸脱手,“我们也算挺有缘的,这都萍水相逢两回了,我叫肖蔚英,能做个朋侪吗?”

周拓看了看他那双修长白皙的手,突然问:“你会弹钢琴吗?”

“啊?”肖蔚英对他的问题有些惊讶,但照旧如实作答,“中学时学过一段时间……这有什么问题吗?”

周拓没理他的问题,冷冷地直视他的眼睛又问:“你是不是gay?”

“……”肖蔚英有些懵。

“我问你,是不是gay。”

肖蔚英这才确信自己适才没有听错,他的脸瞬间涨红,不行置信地瞪着周拓,许久才蹦出三个字,“你有病!”

然后他没再理睬周拓,转身就走。

周拓看着他气冲冲的背影,幽幽地叹了口吻。

周拓,你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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