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扬帆的船(1/2)
她得好好想想自己要不要踏进杜梁两家的抨击漩涡中。
午饭就在五娘房间里用过,看时间不早了,幼微就先行告辞。
杜五娘也没留,只歪在榻上,朝她疲劳地招招手:“去吧,若得了闲再来瞧我,我一人在家也无趣得紧!”
幼微自然应了。
回去的时候没有再见到杜璿,想必是有事出府了吧。
从自己现在所处的局势来看,再次与杜五娘合资做生意是件很是有利的事,可以借着国公府的势去欺压郢王同意自己待在长安,也可以去反抗不行一世的梁君,但久远看,她现在肚子里可用的没有上献的方子很是少,不足以供应胭脂坊的生意,这却是大大的偏差了。
研制方子本就是件很是难的事,还必须得有特色,有中医美容的特效,有滑腻鲜泽的外表,有奇异的芬芳,而且,还必须得有一个明确医术的人为她把关。
在下邽,她可以去找孙大郎,可现在总不能再去找他吧?
幼微些许急躁,在屋子里闷了一天,第二日突然灵光一闪,便在一张纸条上飞快地写上几行字,折叠好交给刘府的小厮,请他资助送到郢王府。
下午,她便获得了回音,纸条上鸾翔凤翥写着两个大字:静观。
这是让她先模棱两可的意思?拖字诀?
位居高位的人就是不爽利,做什么事都要拐个弯,幼微没精打采地对送信人点点,闷闷道:“回去就说我知道了。”
不外想到坚决让自己脱离长安的郢王竟然给了静观的谜底,说明与国公府相助对他是很有利的。至少他有些犹豫。
犹豫就好,总好过他二话不说就强令自己滚出长安吧?
幼微这样想着,便又优哉游哉起来,心下很是松快。
转眼又是十天已往,刘谦和再次来到了长安,而长安此时已经与幼微初来时大纷歧样。流民与维持治安的侍卫和捕快发生的冲突越来越多。西市许多民户的宅子被抢劫一空,大多数人都不敢再随意走在大街上,而此时的掌权者仍认为长安的形势是可以控制在股掌中的,并未多在意。
刘谦和被流民们围攻了两次。幸好带的仆从多,那些流民又没气力,这才安然逃脱。
幼微望见他满身的狼狈。吓了一跳,云氏也大为受惊,知道原委后喃喃道:“外面的形势已经严峻至此了吗?”
刘谦和苦笑:“可不是。下邽还好些,没听说太多的暴乱,但越往南走,动乱就越多,不管是水路照旧旱路都甚不太平。三叔那里已经一个多月都没消息了!”
这点云氏却是知道的,忙慰藉道:“你三叔他为官清廉,深受当地黎民的恋慕。必不会失事。”
刘谦和神情黯然,笑了笑:“希望如此。”
幼微忙道:“你快去梳洗一下。看身上有没有受伤,让小厮给你好好检查一下。”很是担忧的样子。
刘谦和爱怜地望着她:“惠娘,明珠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还好吧?”他迟疑地问。
幼微嘴角含着一丝轻微的笑:“好了,自小你就婆婆妈妈的,我虽然好了,你快顾着你自己吧。”
刘谦和仔细视察她的神情,坦然清静,不像是强装出来的,便放下了心。原本一得知幼微将明珠赶走的原因后,他就在家里坐不住了,爹娘也一直劝他路上不太平,再等一段时间来长安,他却执意要来。
惠娘没事就好,他心下松了一口吻,随即即是对明珠的厌恶与恼恨。
这可不就是一只活生生的白眼狼吗?
当初她无家可归,无处可去,是惠娘盛情收留了她,还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一样来看,虽然师娘对她不甚好,但至少也没饿着她,还教她学针线,学灶上功夫。先生就更不用说了,亲自教了四五年学,比惠娘还自在呢,她竟然会这样起义鱼家!
望着幼微无悲无喜的神情,刘谦和暗叹,惠娘对自己身边的人照旧心太软啊!
洗了澡,换了一身崭新的衣衫,刘谦和恢复以往神采奕奕的样子,又吃了饭,才去幼微的房间里与她说话。
也不外是路上的见闻与下邽现在的概况。
“先生、师娘与木郎他们好得很,你就不用担忧了,我来时爹也让我转告你,他会照顾他们的,还特意派遣了四五名西崽去看守门户,你就放心吧!”
幼微心下微松,心里突然不是滋味起来,她此时有些忏悔当初执意要来长安了,虽然说是为以后打基础,搞好人脉,但在这样严峻危险的时刻不待在爹娘身边实在不孝极了。
察觉出她情绪降低,刘谦和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我说,明珠的事到底怎么回事?来报的人说得不清不楚,她与杜五娘的谁人未婚夫怎么好上了?”
幼微挑了挑眉,瞪大眼睛望向他。
刘谦和惊讶:“你不知道吗?明珠现在随着谁人梁君呢,我在下邽就听人说了,沸沸扬扬的,先生与师娘都气得不行!”事实上,先生气得都将砚台给摔了出去,他是拿明珠当自己亲生闺女养的,哪怕只是个养女,现在听到她竟然竟不告私奔于梁君,而梁君这人先前已经拐走了一个国公府的娘子,让他如何忍受得住,简直是奇耻大辱嘛!
“我爹娘也知道这事?”幼微大惊,她撵走明珠也不外十几天,她与梁君的事更是半点都没有透露,消息怎么会那么快就传到下邽去。
刘谦和慰藉她:“没事,你不用担忧。她虽在你家待了几年,可也只是暂住而已,与你家又没几多关系,现在满下邽的人都在骂她忘恩负义呢!你那胭脂方子被泄露的事也传出来了,但她现在是梁君的人。张县令吭都没吭一声。”语气满是鄙夷。
舆论的风向却是倾向自己的,那么流传这个消息的人用意何在?幼微蹙眉,问:“知道是从那里传出来的吗?”
刘谦和悄声道:“一开始我以为是要对你倒霉,悄悄派人查了查,切,你猜是谁?”
整个下邽尚有谁那么无聊?
幼微已经知道了谜底。
“是张夫人!”刘谦和语气很不屑。不似小时那样敬重了:“她就见不得你有一点好!不外。对你影响不甚大,我就没再管!”
幼微颔首笑:“谢谢你啊,谦和。”
若不是有他在下邽帮她,她现在可真的是伶仃无援了!
刘谦和摸摸后脑勺。欠盛情思地嘿嘿直笑,刚裂开嘴便又想到了什么,马上没好气:“惠娘。你实话告诉我,你与郢王是怎么回事?”
幼微疑惑:“郢王?你不知道谁人阿三是他手下吗?”
她还以为依着刘谦和的智慧,早就得知消息了呢。
刘谦和更是不满。语气很欠好:“这个我虽然知道,但你做了什么让郢王对你盛赞有加,还直接跟我爹说以后你的事都由他部署,让我爹不要再加入!”他嘟着红艳艳的双唇,很是委屈的样子。
幼微一时二丈摸不到头脑,刘谦和这是吃她的醋照旧郢王的醋啊?她怎么给弄糊涂了。
不外,她的事都由他来部署?这也太狂傲了吧!至于做了什么事。幼微或许能想获得是那封信的缘故,尤其是这些天长安的治安越来越杂乱。郢王就算一开始不在意,现在也肯定要重视了。
“你爹怎么说?”幼微好奇地问。
刘谦和恨恨瞪了她一眼,后者很无辜地望着他。无奈,他只好闷闷不乐地说道:“还能怎样,自然是连声应了,他还让我好好跟你学呢,说什么头脑机敏些,反映敏捷些,眼光久远些,走路踏实些,遇事坚决些……”他惟妙惟肖地学着刘忠训人的语气,声音因为到了发育时期有些公鸭般的高亢,有些难听逆耳,配着那一脸严肃的神情很是搞笑。
幼微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娇嫩瓷白的脸全部舒展开来,眉宇间很是快活,微带粉色的桃花眼欢快眨巴着,眸中时有流光溢彩转动,璀璨耀眼得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不外半个月没见,惠娘她,似乎变得更漂亮了。
刘谦和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幼微现在的五官已经完全长开,尤其是那双微微斜上翘的桃花眼,眼珠子漆黑得似乎是上等的墨玉,黑得晶莹剔透,溢彩流光,眼角周围绕着淡淡一层粉色,给她凭空添了几分媚色,每当她专注地望着你的时候,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似乎能将你的魂给勾走似的!她的唇也不是时下尤物尺度的樱桃小嘴,上唇丰满微厚,总是微微上翘,就像是在无声邀请人来品尝似的,很诱人!很是诱人!
纵然还未及笄,幼微与小时的长相已经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了,现在的她再装作平庸,妆扮再质朴,站在人群中你第一眼就能看到她,被她艳丽明亮的五官吸引,被她窈窕别致的身材吸引。
这样的仙颜,这样与众差异的风骚,惠娘她在富贵缤纷的长安能独善其身吗?
刘谦和突然就担忧起来,对搬来长安也没有那样期待了,他想将这样漂亮的她藏起来,再也不让别人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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