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丹药难寻（2/2）

不外她必须认可的是，当林震南匹俦看似一脸无奈，实则充满疼爱地作出让步的时候，她悄悄地羡慕了。

只不外，虽然林震南是颔首了，但要请平一指救人，得先杀一小我私家，用谁人怪老头的话来说，即是“来维护天地间的平衡”。杀人哪是容易的，光是杀谁去，即是一个大问题。这事儿却是还要费些思量。

因为怕冒监犯，运送田伯光要做得低调，林震南只在例行镖队的中间加了两辆小车，一辆给儿子，一辆给那半死不活的田伯光。在晃晃悠悠的马车上，曲非烟强忍着头晕，和林平之商量这事。却不意林平之认真想了一会儿，便拍拍她的头宽慰隧道：“这个我晓得了，你且先睡罢，看你乏的。”

曲非烟实在是困，没多深问，便依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模模糊糊之中，她想既然林震南亲自陪儿子走这趟镖，林平之约莫是要让他来资助。也罢，林震南的武功虽然不中用，杀几个山贼倒也是绰绰有余的。虽然平一指这老头矫情得很，但把人头扑面甩给他，他若是不是很忙，照旧会治的——有一条命已经没了，他要是不治好给补上，岂不是不够数了？思及此处，她放心地一个猛子扎进梦乡，誓将难捱的坐车时光全睡已往。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天为了田伯光的事情日夜奔走、寝食难安的，她这次睡得格外地沉。朦胧中听见林平之问她：“非非，饿不饿，用饭不吃？”她也抬不起眼皮子来，只是无意识地嘟囔一声，在他胸前蹭了两下脸。

林震南跟小二付托完快些上菜，转头见儿子小心地把猫放在膝上，漠不关心道：“平儿，这猫睡不醒就不用拿下来了，让它在车上睡着罢。”

林平之摇头：“欠好，万一非非睡到一半，肚子饿了呢？照旧我抱着她好啦。”

笑了一笑，林震南知道儿子对这猫疼得紧，便也没有多管他。

因为出门押镖不能露富，堂堂福威镖局的总镖头林震南也和普通镖师一样，只略微吃了几个家常小菜，扒了几碗堆尖的白米饭。林平之吃了几年南少林的粗茶淡饭，倒也不以为什么，乖乖地也吃得很香。见他并不娇气，林震南颇为兴奋。

嗣云山并不很远，他们前一天午后出发，第二日晌午便近了山脚。林震南见天色尚早，心里盘算着早些把货物交割完毕，好再去熟客那里揽些生意，以免空着车回去铺张了地方。简朴地向林平之交接几句，又留下几个得力的镖师守着，他便领着镖队往城中去了。

话说镖队走了又停，停了又走，曲非烟竟然一无所觉。她这一觉睡了十成饱，只是梦中总以为有人在捏自己的脸，摸自己的手，只以为不胜其扰。当那只小手抚到她鼻尖的时候，她磨了磨牙，啊呜一口含住，不爽地睁开了眼睛。

“非非，你可醒了！都快睡了一整天了，饿不饿？”林平之也不将手指抽回，笑眯眯地问。

曲非烟挣扎起身来，没精打采地吃了几口小少爷亲手送来的吃食，发现林震南不在房里，一问才知道他们已经是到了。

有林震南在一旁镇着，曲非烟总以为放不开手脚，见大人已经走了，再加上吃饱睡足，一下子来了精神，非缠着林平之带她出去玩不行。林平之心里也正有此意，一人一猫去看了一眼田伯光，发现那浑小子仍是昏睡得如死猪一般，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便叫了一个镖头随着，撒腿便往街上跑。

这嗣云山以药材品种富厚著称，路上过往行人十有**是以药为生，许多人都背着编织精巧的药篓，或是揣着五颜六色的药囊，倒也是别样风物。林平之把曲非烟扛到肩上，东张西望，啧啧称奇。

虽然是出来玩，林平之心里也知道分寸，只在住店周围晃悠。行至一个拐角，却见一个满头乱发的疯颠婆子在那里掩面悲泣，众人却熟视无睹，恰似她不存在一般，不知道是什么缘故。那镖头见小主人好奇，便向四周茶水摊的老板探询，那老板呶嘴道：“她儿子病了好些年了，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得了一个高人开的方子，却怎么也找不到药引，蹲那儿哭丧好几天了。”

那镖头兴致盎然地问：“哟，什么药引那么难寻，连嗣云山也没有的？”

林平之侧耳听着，面带同情地叹了口吻：“要是给光光开的方子也有些稀奇离奇的工具，咱们可上那里找去呢？”

“可不是。”曲非烟也想到了这一点，犯起了难。

二人正趁镖头与茶水摊老板搭话，低声攀谈，却见那婆子将脸转向他们所在的偏向，缭乱鹤发之中眼光如寒星闪动。

“我找到了……”

她腾地站起，脸上露出母兽锁定猎物之后的那种坚定犀利的心情，然后张开双臂朝他们蓦然扑去。